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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上掉下个鬼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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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不知不觉的来临了。路上偶有几片枯黄的落叶,空气中也会有那孤零零的叶子随风萦荡的样子,那凄美的舞姿,是在延续着那个夏末里满目疮痍的景象吗……让人看着,不觉产生出一种悲伤地情愫。望着这些落叶,突然间就有些难过了呢。从来就没有过的悲伤感在我的心头萦绕,莫名的好想哭。
“寒舟……”,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虽然知道不是在叫我,可是那个声音很好听,我也忍不住回头了。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乌黑的发丝至肩,皮肤雪白,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用一种带着怀念的眼神望着我,或许还有一丝惊喜。
“寒舟……”那个美丽的女孩正向我走来。
突然感觉有什么攫住了我,让我无法动弹。是身体的记忆吗?我只是感觉,那是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在我的心底深处荡起了最柔软的涟漪。
“呃……对不起,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叫夏小沫,不是寒舟。”好半天,在我终于认清现实之后,我才开口回答她。即使我知道,她会悲伤,会难过,最终,会离开……
她听了我的话,也不回答。依旧看着我,那凝视着我的眼睛里萦绕着那剪不断的愁绪。一种负罪感覆盖全身。我……好像伤害了她。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蝴蝶般一动不动,片刻她便转身走了。她的背影伤痕累累……
来到班上,扔下包包,顺手打开窗户。那之后,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喜欢我的座位,因为从这个角度看去,那片天空只是我的。
这几天,竟然碰见了两个怪女孩。而且奇怪的是,这两个女孩,都使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即使记忆里没有她们的影子。这种感觉,像是身体的记忆,竟使我有一种冲动,想去了解她们。
“马上要上课了,快回座位。”思绪被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可是我依旧维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
“同学们,我们班今天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名字叫路至伤。大家掌声欢迎。”
听到那个名字之后,我的内心是什么感觉呢?我从未在意过,与别人再次相遇时的感觉,可这一次,我清清楚楚的体味到了那份感觉是惊喜。我转过头,抬眼看着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女生。是缘分还是注定呢,我和她又一次相遇了。她是那片树荫下身影破碎的女孩。有人说,第一次遇见,彼此只是过客,第二次遇见了,彼此之间会有一种名为‘羁绊’的约定。她用和上次一样的眼神注视着我,不带任何表情。只是她的眼底一直有种淡蓝色雾气般不可名状的悲伤萦绕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悲伤,惹我心疼。这一次,我不再回避。我也紧紧的凝视着她。她一直望着我,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我总觉得她的脸上写满了痛楚,那种无言的痛,那种压抑的绝望感充斥着整个空气。直到,天空突然劈下了一道闪电,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周围的女生失声尖叫起来。我望向了窗外,我们之间,断了视线。天空阴霾,雨横风狂。这场雨像是一场劫难般,倾盆而来。
“这场雨来的不寻常啊!”一个很爱故弄玄虚的人阴森森的说道。吓得几个胆小的女生脸色铁青,紧紧的抱在了一起。正说着,又是一道炸雷,然后天渐渐的变成了暗红色。
老师忙着整顿秩序,也没说什么欢迎词了,匆忙的安排路至伤坐在了我旁边。她坐下后欲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我故作惊讶的问道:“是你?”
她笑笑:“是我。”一时间,我找不到话题。
思索了很久之后,我想到了一连串的问题:“对了,你怎么会有那种知晓灵异事件的能力?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让我小心什么?”
可是,她却答非所问的说:“我以为我们相逢的时候,会下一场很大的雨。”
听了她的话,我很疑惑的望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摇摇头,说:“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
“哦”我像是了解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却又疑惑了:“为什么,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会下雨呢?”
她低垂着头,轻轻地说“有些事该是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呃,这话听的我好郁闷。当我正打算再问她些什么。她却抬头望着窗外,脸色严肃,紧锁着眉头说:“这场雨好像的确来的不寻常。”
我转过头,望着已经变得殷红的天空,思索着她的话。这个天,红的颜色是有些不正常,好像那种已经暗沉了的血的颜色,好恶心。从窗户外漏进来的空气里,好像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啊……”一声尖利的女声
班上,不,应该是说整栋楼全都躁动起来。大家争相出来看个究竟。我也跟这路至伤一起跑了出来。走廊、过道、楼梯上,人潮涌动,人声鼎沸。拥挤着,喧嚣着,我和路至伤就走散了。我四处寻找着她的身影,在人群中喊着路至伤的名字。可是,没有人理我。我被拥挤的人群带到了楼梯边,随着人流,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向楼梯下走去。我站在楼梯上,望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不禁产生了眩晕的感觉,视线开始模糊,楼梯下方黑色的人群慢慢的消失,恍然间,我,倒了下去。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只是黑漆漆的一片,我的脚不听使唤的走动着,终于停止了,慢慢能看见东西了,我才发现,我正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门口。
空荡荡的大厅里竟没有一个人,我疑惑:不是应该有好多人吗?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啊?渐渐的,恐惧代替了疑惑。我大声叫喊着:“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无望的喊叫声不能自已般的越来越大,我搂着颤抖的双肩,无助感袭满全身。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蹲在了黑暗里。不再喊叫。只是绝望的想着: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究竟怎么生存下去。我幻想过二次元。可是如果那是一个人的世界,我宁愿平平凡凡的生活。我是寄生虫吗?不,我只是渴望被爱而已……
“啊……”我捂着头,疯狂的摇着,撕心裂肺的大喊:“有没有人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声音里没有希望之后,绝望会义无反顾的吞噬了它……
突然有一股力量把我推了出去,我倒在了大厅的门外。那猛然间的力道,弄的我生疼。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完全没有变小的趋势。我想我还没有完全的绝望,因为,此刻的我,还幻想着,是否是有人和我开玩笑,将我推倒。
我站了起来,满怀希望的转过身,可是期待终究落了空。大厅里空荡的可怕,没有一个人的影子。我绝望的伫立在雨中,忘记迈步,忘记向前。为何要让我看见世界安静的样子……
良久,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楼上掉了下来。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我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兴奋的寻找声源的出处。定睛一看,我的心又沉了。缓缓流动着的雨水渐渐的变得殷红。眼前双目紧闭的女生,就是那个声源的出处。她凌乱的长发湿漉漉的,头部的血好似无法停止般,慢慢的流着,混杂在雨水里,向四处散开,像雨中盛开的蔷薇。那个女生,就好像睡着了一般,纹丝不动。下意识的,我蹲下身。人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总是在在内心深出潜藏着一份难以磨灭的希望之光。我不死心的想看看这个女生有没有生的可能。待我的手将要摸到她时,那个女生突然睁开了眼睛,狠狠的盯着我,像是要啃食我的灵魂一般。我失声尖叫,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她。被她吓得面色铁青的我,开始怀疑,她是人还是鬼。她缓缓地坐了起来,眼神依旧没有离开我,竟然对我阴笑着:“呵呵呵……”诡异的笑声混在了雨的声音里,她的眼神里,分明是刻骨的恨意。我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她,她刚刚贴着地面的脸已经变形,笑着的她,脸在抽搐,铜铃般、大得可怕的眼睛溢出血色的泪滴。她慢慢的向我靠近,流着血的眼睛充满仇恨的盯着我。脑袋上的窟窿流出乳白色的脑浆,并混着血水顺着脸庞缓缓流下。“咯咯咯......”还有骨头碎掉的那种响声。我闭上了眼睛,认命般的想着,死就死吧。强烈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感觉到她正缓缓的靠近。世界终究抛下了我。那种绝望感在空气中漫延。无止境……
“夏小沫……夏小沫……”
慢慢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撑着伞站在我面前的好友,黄婷。我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大厅里挤满了学生与老师,黑压压的人群躁动着。他们都用看热闹的眼光望着此刻惊魂未定的我。我也看着他们,无法理解我刚才到底经历的是什么,梦境吗?我低下了头,也无暇此刻是如何狼狈的样子。
“夏小沫,原来你在这。刚刚那一声是你叫的啊?你怎么了?”
“什么?我叫的?我叫什么了啊?”
“你傻了啊?”黄婷扶起我说,“刚刚大家听到有尖叫声就出来看,就发现你披头散发像个女鬼一般坐在外面,一脸痛苦的样子。难怪刚刚我刚才想拉着你一起跑出来时却没有看到你,原来你跑这儿来了。来,快起来,还有哦,你知道吗,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我……知道。”我迷茫的看着她,无法理解这发生的一切。
“咦?你怎么会知道,你刚刚不在班上啊。”黄婷也疑惑的看着我。
“我……有第六感嘛。”我不再争辩,因为,这样于事无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明明就是和她们一起跑出来的,那个尖叫声怎么会是我?难道,操控这一切的是那个女鬼?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伴着暗蓝的色调,完全不是之前的殷红色。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不对,不可能!之前的一切都真真实实发生过,我能真切感受到那种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绝望感。
对了,路至伤!路至伤一定记得。她与我说过话。我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寻找着路至伤,却看见班主任一脸焦急的走到我面前,关心的问道:“夏小沫,你还好吧?怎么会在这啊?”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释,她们都不会相信。我只能含糊的说:“刚刚不甚头疼晕倒了。
老师叹了口气,望着我说:“要不要去医务室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了?”
我又摇摇头,说:“回班休息休息就好,放心吧,老师。”
班主任让黄婷扶着我回班,然后疏散着聚集在大厅里看热闹的学生。就在我迈上楼梯的那一刹那,我看见路至伤倚靠在在大厅的柱子旁凝视着我。我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想,她会懂的。莫名的,我对她产生这样的情愫。莫名的,相信着她。
回到班上之后,和黄婷聊了几句后,她就离开了。路至伤来到我身边,我看着她的眼睛,寻找着那能够安抚我这受伤疲惫的身心的力量。我知道,她知道我想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何这样的信任她。
此刻的她,正用心疼的眼神望着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确实是一直在班上。但那天空变成殷红色之后,你便步入了那女鬼的结界里,所以其他人没有看见你跑出去。然后,她们又看到你坐在大厅门外,很自然的就想到你一开始就不在班上。我和你走散后,我就被隔离在结界之外了。我想,你确实被某种鬼怪盯上了。能够制造出这样强大结界的鬼怪,倒像是她……”
“……她为什么会盯上我?”我并不在意她口中说的鬼怪,而是疑惑那鬼怪的恨意。
“我会调查的。我告诉过你,我会通灵术,而且我还有别的能力。”
“哦……那,你刚刚为何不打破结界来救我。”我望着路至伤苍白又精致的脸,无心的问出这个问题。
“我……为了寻找一个人,花费了太多精力,所以没办法救你……我,是不是没用啊……”像是答非所问的回答,令我的心莫名的“咯噔”一下。
“你找到他了吗?”
“我找到他了吗?我,我自己也不知道。”她眼神专注的望着前方,嘴角边挂着自嘲一般的笑容。总觉得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悲伤,总是一脸的忧郁。路至伤。至伤。至伤。
“呐,为什么要叫路至伤呢?这个名字里溢满了悲伤。这是你妈妈帮你取得吗?”
“哈?你话题转移的真快呢。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叫夏小末呢?夏末,夏末也是个悲伤的词呢。夏末,很多东西都要消失了呢,绿树葱茏背后都是满目疮痍的景象。那些开了一季的花,有的总是要谢了的。”她很认真的望着我。
“哦?是吗?我名字里的‘沫’是泡沫的‘沫’哦。”我避开她认真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黑暗如漆的眼睛,总觉得她想把我看透,那眼神是那么的悲伤,像是在控诉着我遗忘了什么不该遗忘的东西,内心深处竟会有一种与爱人诀别的绝望感。
“夏小沫,这个名字是妈妈取的。其实只是因为爸爸姓夏,妈妈的名字也有个‘沫’字罢了。”
“哦,是这样啊。我的名字是自己取的。上次告诉过你……道路尽头的悲伤……仅此而已。”
“啊?你改过名字了啊?”
“嗯,我原来不是叫这个名字的。”
“哦?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啊?”
她突然不说话,用戏谑的眼神望着我:“你不知道我以前的名字吗?你怎么能忘记我以前的名字啊。”那时候我忽略了她声音里悲伤的语调,只留意到那像是开玩笑般责备的语气。
“喂,我当然不知道你以前的名字啊。”
“呵呵,对啊,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以前的名字呢……”我无语的看着眼前态度有了180°转变的路至伤。
“我以前叫紫菱,后来改成了路至伤。”
“路紫菱不是比路至伤好听吗?至少没有那么悲伤。”我小声嘀咕。
“是吗。我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才改了名字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看着她低垂的眼眸,那应该是受伤的样子。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知道,她在找那个人的那段岁月里,一个人游荡的日子里,道路的尽头,所谓的远方,都溢满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