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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行的踌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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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次课后,院长就引来了始源到班上介绍大家认识。基范看到始源一进教室门,就冲自己笑,脸便先红了,忙低了头装作看书。
院长一走,同学们都围了上去,一来始源人年轻又帅气,二来竟然是来任教的教授,被包围是理所当然的了。
基范并没有上前,而是静静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去食堂吃饭。
始源从围着自己的人群缝中瞥见了基范时,基范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了,忙抱歉地对周围的人笑笑,“那个,我还有事,同学们,下次课上我们再聊吧,再见了大家啊!”说完,抓了包就追出了门。
“基范!基范!等等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不跟自己打招呼。
基范快步往前走,当作没有听到始源的呼喊,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那么多人围着那个家伙,心里堵得慌
“基范!”始源终于赶上来,一把扯住了基范的胳膊,一个旋身将眼前人转向面对自己,“你聋了么?我叫你怎么听不见?还有,不和我打声招呼就走。”
基范面无表情地看了始源半晌,“对不起,你说什么?”然后摘下耳机。
其实,没有音乐,基范只是找个不理他的借口,虽然很无聊。听着始源略带责备的话,眉头更是皱紧了。
“啊?我,我没看见。去吃饭么?一起吧,我请你,你下午不是没课了。”始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伸手牵住基范。
基范四下看看,挣脱掉,“你,不要这样,你是老师。”
始源不在乎地笑,“没事,这又怎么了,相熟就好啊。”又牵起来。
基范没办法,由着他带了自己朝校门口走去。
等到了门口才看到希澈和韩庚聊着天,似乎是在等他们两人。
“希澈哥,韩庚哥。”基范高兴地小跑上前拥住韩庚,“哥,好久不见,之前的资料还是希澈哥给我的,都没见你。”
“还不都是始源这小子,扔了那边的事情回来,害得我家庚跑去美国给他善后!”希澈抢白道,狠狠地瞪了始源一眼。
始源委屈地瞅瞅希澈,扁了嘴往车那里走,这天换了辆车,双排座的凯迪拉克,黑色的,基范发现他很喜欢黑色。
希澈和始源斗着嘴,四人就这样吃过了午饭,希澈在席间提出了过几天要去中国出差的事情。
“范范去么?哥带你去玩玩,你韩庚哥也去,他给我们当导游。”希澈撺掇着基范,还撒着娇,“陪哥去吧,两个人不好玩,正好我开会的时候,让韩庚带你玩。”
“哥,也带我去吧!”未等基范考虑好回答,始源就开口央求,双手上下搓动着。
“你教授应该比学生更忙吧?你一回来就外出游玩,不怕学校开除了你!”希澈反驳道,顺带白他一眼。
“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看看我课表。”基范想想出去玩玩也好,暑假都没有出去过,他想把假期的乐趣补回来。
“刚好是礼拜五到礼拜天啊,你没有课的。”希澈拿手机里的日历给他看。
基范拿过手机,上面备忘录上显示的出差时间正好是那三天。他每周的课是从周四上午就结束了的。这下就好了。
“我也去我也去!哥!”始源不管了,也使上撒娇手段,抓了韩庚的手摇晃,他知道韩庚答应的话,希澈就不会反驳了。
“让他们两个都去吧,人多了好,你想让基范一个人当电灯泡啊?”韩庚首先心软下来,毫不在意地说出基范的最大难题。
希澈脸红了,取了勺子继续吃。
傍晚的时候上下起了雨,基范本来要回学校住的,但家里反倒离他们四人唱歌的地方比较近,希澈吩咐始源把基范送回家,就先行和韩庚离开了。
基范话本来就不多,面对希澈和韩庚是例外,如今认识了始源,不说还不太相熟,基范对于这个莫名其妙感觉的人,真真是默字如金的了。
手机在震动,基范看了眼始源,掏了出来,是同系的同学。
“喂,你好……辩论赛准备好了啊,啊我给忘了!……好好好,我知道了,再见!”基范脸一黑,关了机,将头靠上车窗。
“什么事?”外面下着雨,路灯虽然亮着,仍旧暗暗的,始源把车内灯打开,才清楚地看到基范脸上失望的神情。
“我不能去中国上海了,研究生院的辩论赛正好是周末,复赛加决赛两天。”这种失望他以前没有过,是那种无法言明源自于何处的窒闷。
始源应了一声,没再吭声。
礼拜一下午上完课,基范就赶去经济系辩论小组定的地方跟大家汇合。他到的时候辅导老师已经等着了,“来来来,有件事情跟大家通知一下,咱们的辩论赛改了,改到礼拜三、四两天了,也就是说,后天就是正式比赛了,希望大家今天好好配合练习。好了,开始吧!”
辅导老师拍拍掌,将四人的注意力从叽叽喳喳的讨论上引到正式练习上来。
基范压抑了几天的烦闷情绪,像是在水里长久触不到新鲜空气的肺,重新回到陆上自由活动所得到的淋漓暢快,丝丝蔓蔓地平铺开来,再渐渐消逝不见。
在排练好后天的比赛后,基范再次给希澈拨去了电话。那日在回到家后他就给希澈说了辩论赛的事情,希澈在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哼了一声,“这不是跟我作对嘛!”就挂了电话。
基范不知道对于自己的变来变去,希澈哥会不会厌烦,带着些许胆颤心惊,手机中传来了希澈懒懒的嗓音,“范范呐。”
“那个…哥,我辩论赛时间改了,后天大后天两天,所以……”不知道机票退了没有,如果没有就好了。
“这个我知道,始源跟我讲了,那礼拜四你比赛完直接和始源来机场,好吧?”希澈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
基范放下心来,道了声谢谢就乐呵呵地挂了电话,躺倒地床上,想着那三天三夜的上海之行,也许会很美好。
父母打来越洋电话问好,基范透露了始源的事情。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把认识了不到十天的人告诉父母,只是潜意识里想让爸爸妈妈知道有这个人存在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单单是过客。
二十年前自己出生时,不知从哪来的疯疯颠颠的道士告诫父母,尽量避免开车,说是会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安安生生却提心吊胆地过了二十年,家里连车都没有买,前两年父母移居到美国去,留自己一人,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都不要买车,连别人的车都不许碰。
基范是嗤鼻于那道士的疯言疯语的,却耐何于父母的耳提面命,出门是地铁、公交或出租车,却因为不方便时常抱怨不已。
引来灾祸?哼,不就是车祸么?既然是灾祸,为什么只能由开车引来?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碰方向盘?!笑话啊!
基范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一出生就带着不详症兆的人?这也因为从小到大发生了不少令他身边发生的事情。
小学时从学校回家,目睹了小学同学车祸身亡,就在自己面前两三米远处,父母以前还不太相信那道士的话,从此深信不已;中学二年级时,乘坐的公交车在拐角处撞上一辆大卡车;三年级,出去全班郊游,大巴士翻在山沟里,虽然都是轻伤,也给基范带来不小阴影;国中三年级毕业旅行,车行至铁轨附近,而前方的列车脱轨,六节车厢倒至铁轨外……
基范对于这些车祸是难以忘记的,他似乎已经坚信了自己这辈子是和车子对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