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陷入冰点 论邵观淮成 ...

  •   施禾然报道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更是,行李箱基本是空的,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完了。

      安顿好后,她给邵观淮发了条消息,让对方到了家说一声。
      然后,不免开始想,要借出去给人抄写的那部分行程表,应该长什么样子。

      施禾然想着想着滚到了床上。
      这算…约会吗?

      应该不算吧,毕竟他们关系现在还是朋友。
      有些事情好像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但就是还没人戳破。
      施禾然把玩着刺猬抱枕上面的软刺,开始逐渐期待一些新的可能。

      ——叮咚

      有消息来了,施禾然划开一看,是施埮。
      亲兄妹同时在家就隔着一堵墙,却不愿说话而选择发消息,估计全世界也没几个这样的。

      施禾然抿唇摇着头,点开对话框,看清后微愣了下,然后眼睛逐渐瞪大。
      施埮发过来的,是一个word文档,大小足有十几个MB,而文件名居然是——
      论邵观淮成为男朋友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天!什么啊!
      施禾然一把扔开手机捂着头,冲到书桌面前晃开电脑锁屏,在那上面打开了那份大文件。

      画面加载出来,入眼就是标准的论文模板,图文并茂——所以文件才那么大的吧?
      施禾然松了口气,但眼神儿往右下角的字数上一瞥,那股气儿又被提了上去。
      ——13504

      “咳…咳咳咳咳…”
      施禾然觉得自己被冲撞出了内伤。

      “4.2.3:没有责任心,遇事慌乱且不知轻重,突发性应对能力极差,具体表现可见专家系统首次联合测试事件始末,附:事件经过详情…”

      “5.1.2:性格张扬,缺乏沉稳,有时易怒,暴躁,在面对同性时尤为明显,有轻微大男子主义倾向,是否存在家暴倾向待定(标红加粗),列入一级考察范畴。附:真实对话记录…”

      “6.3.1…”

      施禾然深吸了口气,实在念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不解再到现在,已经是疲惫不堪。
      她右手拖动着滚动条,直接把文件拉到了最底部。

      作者在那里写上了最终结论:
      综上所述,邵观淮在某些方面不符合成为一个男朋友的基本标准,不及格率高达56%。故,让邵观淮成为男朋友的可行性不高,建议慎重选择。

      施禾然盯着那块地方,来来回回地看,呼吸越来越急促而粗重,鼠标被她攥得都咔响了一声,手心也硌得生疼。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施埮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甚至没办法冷静下来找出有条有理的正向论据去驳斥这篇文章,体内好像有火在无比旺盛地灼烧,那长久以来被压制在其中的,从小到大对施埮的怨气,更是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施禾然扭头几乎带着恨意地盯着自己的房门,拼命抑制着自己的双腿,让它们不要动作去找墙那边的人用拳头理论。
      她突然发现,自己骨子里好像也是暴虐的,疯狂的。

      这种不知道是先天携带,还是后天养成的负面因子,在这一刻,面对着满是污蔑的文字时,全部被从身体里高高挑起。
      她比自己被否定还要难受一万倍。

      施禾然重重攥了下双拳,又松开,指尖在键盘上落下的时候,还带着隐隐的颤抖。

      『该报告严重失实,主观,片面,故予以驳回』
      『你不如,再写一份论施禾然成为妹妹的可行性分析报告,递交给爸妈』

      施禾然发送完这两句话后,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埋头趴在桌上,肩膀抖动不止。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回复了。

      旁边房内,施埮看见最后一句话时,眸子骤缩,蹭地就站起了身,冲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却在按压拉开的那一刻骤然松了力道。
      他脸色铁青,非常难看,同样是隐忍了很久,才终于转靠在门板上,略显疲惫地揉捏着眉心,烦躁不已。

      两个人的关系被这场无形的风暴摧残得一下陷入前所未有的冰点,家里的大人又忙着上班,估计晚上才回。
      一整天里,施禾然连拿外卖都故意跟施埮错开了时间,对方应该也是。

      在施禾然看来,这场沉默的对战中双方意志都很坚决,不存在让步的可能。
      这就注定了会僵持很久,很久。

      『???什么?你有病吧施埮?』
      施埮蹙眉看着沈宿发过来的消息,甚至抬眼专门确定了下备注,是不是搞错了联系人。

      他正要教育回去,对方就又唰唰唰发来了好几条。

      『居然写了篇论文出来?你是实验室最近活儿太少了吗?』
      『还是你把不管什么事情都当成研究和学术去对待啊?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分析论证?』
      『关键是你这说的也很带个人情绪吧?邵观淮有你讲的那么不堪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但你不会看不出来施禾然是喜欢他的吧?你这么诋毁他,你考虑过你妹心里会怎么想吗?』
      『我做这么一个比喻你应该就感同身受了:核,只会害人,核工程方面的研究可行性都不高,建议全部取消终止。』

      ——咚
      施埮没忍住锤了下桌子,把电脑屏幕都锤得直颤悠。

      沈宿跟在他旁边站着似的,消息立马又跟了上来。

      『生气了吧?暴躁了吧?想揍我吧?』
      『呵,施禾然那会儿没冲进你房间使用暴力压制吗?』

      施埮:“………”
      这人什么时候倒戈的?

      施埮稍微平复了会儿后,有些好奇地发问。
      『你替邵观淮讲话?你们不是情敌吗?』

      『沈宿:是又怎么样,不管什么关系都不影响我陈述客观公正的事实,施埮,你也是这样的人啊,最近是怎么了,变得好幼稚,你写论文向你妹污蔑邵观淮这事儿,我能笑你一辈子』

      施埮:“……”
      他已经后悔跟这人倾诉这件事情了。

      但忍住本能的情绪后,他也忍不住反思起来。
      幼稚吗?
      是…污蔑吗?

      施埮在电脑上打开那份报告,重新仔细审视起来。
      这份东西,是自从上次在运动场上跟邵观淮的对话之后,他就开始着手整理撰写了,为此,还牺牲了不少研究之外的休息时间。

      他认真检查着字里行间,每一步都确定结论是否是把理性的天平摆正了。
      他眉头逐渐皱起来,看完一小段之后,他又把记忆往前翻。

      他记得,施禾然没去上学之前,自己跟邵观淮就有矛盾了。
      但好像那个时候也没看这个人如此不顺眼过。

      细究起来,好像就是运动场回去之后吧。
      原本,他过分自信地认为,邵观淮是绝对不会喜欢上施禾然的,却没曾想,那天邵观淮会那么张扬。
      当时两个人和公布恋情了有什么区别??

      施埮忽然念头一闪,又想到些新的证据,给沈宿发消息。
      『邵观淮心里对我的意见恐怕也能写成万字论文了,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真心喜欢施禾然?她可是我的亲妹妹。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半晌,沈宿回过来一大片省略号。
      『沈宿:身边有镜子吗?建议你照一照。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现在的人物形象非常渺小,嘴脸歪的就跟有些生怕自己女儿被任何野男人抢走的霸道老父亲一样。』

      施埮:“……”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沈宿:孩子,请你思想光明一点好吗?说句有些伤人的话,你也不要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在邵观淮面前。我觉得在他那儿,是哪怕对你千愁万怨,但只要你是施禾然的哥哥,施禾然哪怕皱下眉头,他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什么气都能咽下去。这个逻辑关系主次地位你听明白了吗?是施禾然影响着他对你的处理方式和态度,而不是你影响他对施禾然的。』

      这话确实伤人,但也一针见血。
      施埮回想了下早上在车里的种种,好像…确实是这样。
      邵观淮忍得很辛苦,但一切都是在看着施禾然脸色行事的。

      施埮想明白后,不自觉长长地叹了口气,鼠标移上右上角的叉叉,点了关闭。
      他默然片刻,给沈宿发送了最后的疑问。

      『邵观淮,现在有多喜欢施禾然?以后又会有多喜欢?这个持续性会是一辈子吗?』

      『沈宿:我真想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全部转发给施禾然啊,让她看看,她哥是个多“表里不一”的别扭人。』
      『沈宿:你这个问题,我只能回答第一个,后面两个,别说我,就算是当事人都要在当下去验证了才知道。作为搞科研钻学术的严谨型人才,你这问题提的很有失水准。』

      『沈宿:平时校园通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我就那次场上认真见过一次。邵观淮做事很有他自己的风格,虽然我不可否认也觉得他太张扬华丽过,但内心深处,好像是羡慕。那天的场景太盛大了,他的光芒照得在台下的我完全隐如尘埃,相对于我的畏缩和胆小,他的一举一动就是在跟所有人宣告自己心属意谁。况且,我从他看施禾然的眼神里,看到的是同样的,却完全不亚于我对施禾然的情意。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永远比不过他,不仅是比不过他在施禾然心里的位置,也不会比他更喜欢施禾然。』

      沈宿打完长长的一大段话,仿佛是亲手在自己心上剖了个口子出来,很疼,但也有种放逐了什么东西一样的轻松。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施禾然,是在施家客厅中央的家庭合照上。
      他成绩优异,大三就取得了本校保研的资格,并在同一年,被华都中心医院最具盛名的施济医生选中,成为他手下的实习生。

      他从来都很被看好,施济医生不仅在专业知识上对他倾囊相授,知道他家里没什么亲人后,在生活上,也经常给予关怀。
      恰好,施济医生的儿子施埮,又跟他就读于同一所大学,联系就更多了一些。

      施埮这个人,也许很多人对他的言行举止都颇有微词,但沈宿却觉得跟他挺合得来。
      于是,他有时得以受到邀请,跟施埮一起回家,也有幸在那张一家四口的餐桌上,坐在本属于施禾然的位置中,吃过很多顿饭。

      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施禾然,某一次,他终于忍不住指着合照上的那个美丽女孩儿,明知故问那是谁。

      施埮说得随意,那是施禾然,他妹妹,正读高三,一日三餐都在学校解决,住在家里,却又跟没在家里一样。

      沈宿把从施埮口中得知的浅薄信息,翻来覆去在脑袋里滚了很多很多遍,像浇灌种子的雨水,慢慢滋养情意的嫩芽。

      后来,在那年春节期间,沈宿上门给施济医生拜年,对方在他临走之前硬是要塞给他一个红包,他拼命推脱,最终被施济医生的一句话打掉了坚决。

      “我让我女儿准备的,你总不能不给小姑娘面子吧?”

      沈宿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在施埮房间旁边的,紧紧关闭着的门,他知道,施禾然此刻就在里面。
      也许在复习,也许在休息,也许什么都没做。

      但总之,他在那时觉得自己不该去打扰。

      回去后,他着急忙慌地拆开红包,里面的金额不算小,是老师的关怀。
      可此刻千万金都比不过缠绕住钱沓的那张窄白封条,因为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书写着简单却又沉甸的七个字:
      祝沈宿新年快乐

      它们在那个阖家团圆的夜晚,似乎填补了自己心中所有的缺憾,也让他能从此安心摆脱好像是对施禾然见色起意的嫌疑。
      他就是真的喜欢那个从里到外都温柔的人。

      沈宿拉开手边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玻璃手雕。
      那是个相当美丽的艺术品,上面虽只寥寥勾勒了几道浅白的花纹,但中间压封着的一张窄条,为其赋予了不灭的灵魂。

      沈宿还是不由自主用指尖去抚摸,窄条上少女娟秀工整的字迹,清晰完好得恍如刚拿到的那一刻。
      他苦涩地笑了笑,笑自己以为可以把时光封存,可其实,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了,一刻不停。

      他也得振作起来啊,沈宿释然地舒了口气,垂眸盯着那七个字喃喃道:“祝禾然,事事顺遂。”

      彩蛋:
      “禾然呐,爸爸妈妈今天有点事得晚点回家,我们房间床头柜抽屉的信封里有一沓钱,你有时间的话去楼下帮我买一个新年红包把钱装进去,晚上啊,估计有个学生要来拜年。”
      “哦,好的。”

      “老爸,这么多钱?”
      “是,怎么了?”
      “人家会收吗?”
      “会啊,我这个老师给的,必须收着。”
      “呵,爸,你不能这样想的,贸然给别人这么多钱,虽然是好意,但也有可能会伤到对方自尊的,喂,你别笑,我们年轻人的自尊心可强了好吗?”
      “好好好,那怎么办?”

      “嗯…我在封条上写一句祝福吧,你给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下说辞。对了,你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带上名字,就更能表达关怀的心意了。”
      “好好好。他叫沈宿,归宿的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