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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佬 胤还本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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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册封宴转眼变作议事大殿,妖族之事西荒高层分做了两派,一派觉得妖族此举冒犯,该让他们知道魔修不好惹,一派觉得太平来之不易,不宜大动干戈。
大长老主和,快要进入天人五衰的年纪捋着胡子和主战的龙纹魔君吵的不可开交。
胤还头一次知道魔修内部议事是这样的风格。
偏偏首座上那人还跟看热闹似的,杵着下巴看同样主战的红菱泼辣的把一块糕点扔到唱反调的柳缠腰脸上,红眸里的兴致都快溢出来了。
他听了半晌,觉得两边都不对,却也都对,但也有点拿不准,便问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他这边的祁无知,“为什么不跟正道合作?”
祁无知一副人间诸葛的打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孔雀羽扇,挡在脸边上,闻言挑眉,揶揄道,“换个说法殿下,凭什么妖族搞事只有我们去查?难道妖族真的只入侵了西荒?”
那点模糊不清的感觉被祁无知点破,胤还恍然大悟,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初入西荒,还没把自己正道修士的观念扭转到魔修这边。
祁无知这话声音不小,也点醒了正在吵架的两拨人,大长老摸胡须的手一顿,看向首座微微眯眼的封寰。
龙纹和红菱也反应过来,从桌上下来规矩坐好,同样看向封寰。
没热闹看了,封寰朝早就候在殿门外的兀九招手,兀九迅速带人进来收拾狼藉的大殿,众人摘着自己身上挂的东西,后知后觉失了分寸,让尊上看了出猴戏。
封寰点了点主战的几人,“既然你们想打,那就把兵力操练起来。”
龙纹等人眼睛一亮,魔修本就好战,嗜血的因子从入魔那一刻就刻在了骨子里。
封寰又点了点主和的几人,“既然你们不想打,那就去查,妖族到底在西荒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
大长老等人面露难色,妖族来者不善,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久,这要如何查,真查出点什么是打还是不打?
大殿上终于没了声音,封寰看向胤还,下达自胤还来到他身边之后第一个任务,“胤还,祁无知给你,东盐城群龙无首,去收服它。”
众人这才又把目光放到今日的主角身上,胤还顶着满殿的视线,明白封寰这是给他机会培植亲信,于是起身行礼,“还必不负尊上所望。”
封寰点头,起身,散席。
长老和魔君们下了天魔宫,胤还跟着封寰回到沉渊殿,迫不及待进入修炼,祁无知溜溜达达进入偏殿安排从此以后就跟着胤还的红缨,刚要说话,夜有雪回来了。
封寰躺在偏殿院儿里的桃树下听夜有雪汇报。
魔冢里新鲜的尸体六成被盗,偷盗者手段高明,用了以假乱真的人偶术,若不是夜有雪亲至,若不是夜有雪长居天魔宫与傀儡侍从们朝夕相处,也发现不了破绽。
胤还修炼一滞,祁无知也不摇他那晃眼睛的扇子了,封寰坐起身,摩挲着下巴,不知想到什么,吩咐祁无知,“你带红缨去东盐城探查情况,尤其注意星辰之力。”
然后起身拉过胤还,对夜有雪说,“让蛛网盯紧他们查孩童失踪一事,三日本尊要知道结果。”
然后撕裂空间,搂过胤还的腰,下一瞬消失在树下。
余下三人各自领了命令分开,而胤还眼前一黑一亮,便从天魔宫来到一处悬崖。
崖边瀑布垂落,呈阶梯式的水潭从上至下逐步扩大,最底下那个水潭深不见底,瀑布飞流在水面砸出细碎的水花,撒到潭边一栋阁楼的墙壁上。
阁楼正门有牌匾,胤还眯着眼睛想看清楚些,封寰便搂着他的腰跳下了悬崖。
胤还呼吸一滞,下意识拉紧了封寰的衣襟,在脚踩实之后还不放开,直到封寰拍了拍他的腰。
他一抖,看清了阁楼牌匾上的字——万丹阁。
这里是药谷?
三宗一谷传承数万年,底蕴非凡,药谷最有名的传承之一便是眼前这栋万丹阁,据说里面囊括了当世所有丹方,并尘封着上古遗留下来现在已经炼制不出的神方。
封寰没有隐藏气息,落地不过须臾,万丹阁尘封已久的大门骤然开启,已经在里面闭关几百年的即墨海棠面色不善的看向封寰。
“什么妖风把魔尊吹到我这弹丸之地了?”说着看到封寰身边的胤还,挑了挑眉,“魔尊这是终于想开了要给尊位开枝散叶了?”
胤还从即墨海棠出来的那一刻就屏住了呼吸,来人也同样没有掩盖自身的气息,所以胤还一打眼便认出了这人是谁。
大乘中期的修为,诺大个药谷,只有谷主有这样的实力。
这是三宗一谷之药谷的谷主即墨海棠!
与封寰接地气的和属臣打成一团经常在人前活跃不同,东境三宗一谷的掌事人人均两千岁往上,是实打实的老祖宗,虽然还任着宗主谷主的职位,实则早就避世不出,很少有人再能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飘渺仙宗的皇甫毕,剑宗的郁菀菀,乐宗的百里闻香,药谷的即墨海棠,西荒的魔尊封寰,这些人在千年前都是风靡一时的人物,如今皆掌一方生死大权,都是传奇人物。
胤还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能见到传说中的药谷谷主。
药谷谷主最后一次现世是五百年前的人妖大战,封寰说,在那次大战中,即墨海棠因为没能救得了洛长空被剑宗宗主迁怒,往后五百年,剑宗和药谷的交流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药谷门口还竖着“狗与剑修不得入内”的牌子,当然这只是一句戏言。
在胤还看来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洛长空死无全尸在前,药谷纵是有通天医术,如何能救一个死透了的人?
但确实从那以后,药谷谷主便不再出现在人前,倒有那么一点心虚逃避的意思。
从往事里回神,胤还连忙见礼,“晚辈胤还,见过前辈。”
即墨海棠生得并不过分美丽,只一双剪水秋瞳实在符合医修的身份,看人自带三分柔意,在近乎返璞归真的大乘修为加持下,更是亲近,令人生不起戒备之心。
她看着胤还,一下就看出了这孩子的根骨,近乎返祖的祖龙血脉,和……与封寰几乎一模一样的神魂。
这倒是让人不懂了,大胤何时跟封寰扯上了关系?
“你是他什么人?”
谷主开口问了,胤还刚要说话,被封寰打断,封寰毫不见外的拉着胤还跨上台阶,进了就连药谷弟子都难得一进的万丹阁,阁内流光点点,闪烁着盘旋,构成浩瀚星河的模样。
每一点星光,就是一张丹方,得拿着不同等级的令牌,才能召下不同的丹方。
胤还无意窥探药谷核心,连忙低头,封寰却把一块古朴的令牌塞给他,让他去旋梯旁的墙壁上找书看,即墨海棠并未阻止。
胤还看看令牌,上面刻着一朵黑色的海棠花,角落里刁着古法的“即墨”,这难不成是谷主的令牌?
谷主的令牌如何会在封寰手上?
难道他俩认识吗?不,这几个人一定是认识的,但能有这么私人的令牌,必定是交情匪浅。
胤还上了楼梯,封寰这才从星河上收回眼神,他向来喜欢直奔主题,开口就让一直面无表情的即墨海棠崩了脸,“封烬还活着。”
“不可能,”即墨海棠立刻回答,但她也知道封寰不会空口白牙造谣,“五百年前封烬就被废了修为和经脉,我亲自看过,必定活不过十年,你为什么这么说?”
封寰一看即墨海棠这表情就知道这人深情未改,一边把伽罗的记忆放给即墨海棠看一边掐指算,在即墨海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里笑出声,“不是,谷主大人,你这情劫怎么还没过啊?她都那么对你了,你不应该死心吗?”
即墨海棠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伽罗记忆里的那个人,到底是活了两千多年的老妖精,几乎瞬间就明白这事儿和妖族脱不了干系,也明白了封寰的目的,“是妖族?”
她对封寰的话避而不答,倒是吸引了胤还的注意力,他在墙上找到一本《丹经》,用令牌取了下来,此书没有丹方,只是教新手炼丹是什么,如何去炼丹,他看看书看看楼下两人。
两位处在对立面的顶尖大能没有剑拔弩张,倒像是老友见面。
而且听封寰这意思,即墨谷主有个老相好?她们修医道的还有情劫?
封寰将西荒发生的关于妖族的事说了,即墨海棠越听脸色越难看,因为她比封寰更清楚,这世上真的存在让一个废物逆袭成大佬的丹药。
但那是绝对的禁丹,炼它要用命去填。
妖族若真炼此禁丹,便是真的黔驴技穷,要和人族鱼死网破了。
妖族为何总是盯着人族不放?
五百年前的惨案恍如昨日,即墨海棠闭了闭眼,再睁眼,已是杀意毕露。
既然妖族又要搞事情,那这一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即墨海棠传出灵讯,迅速派人勘察药谷境内有没有失踪案,同时给剑宗和飘渺仙踪去了信,东境即将迎来轩然大波。
然而此刻万丹阁内,气氛却是沉寂了下来,即墨海棠从纳戒里放出一方小桌,摆上好酒,坐下去给封寰倒了一杯,“很久没喝过我药谷的忘尘酿了吧?尊上,请?”
封寰自己拿出一张靠椅,坐上去接过,一边饮酒一边欣赏丹方汇聚的千变万化的星象,还不忘揶揄即墨海棠,“海棠花,你迟早死在情劫里。”
“封寰,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不会说人话。”
忘尘酿酒如其名,作用跟孟婆汤差不多,当然这仅限于大乘修为以下的人,对他二人来说只是性烈了点儿。
“妖族恐怕已经渗透进了东境和中州,那撺掇我魔君的妖族既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便是不怕我们发现。”封寰引了星光下来,排成修真界的版图。
“可妖族如何有胆量对抗正道联盟?若他们还敢主动来犯,菀菀会跟他们不死不休的。”即墨海棠叹息着,在封寰的星光地图上标出剑宗的地点。
“事出蹊跷,好好查一查吧,那个封烬也要查,妖族说的灵药也要查,这些事西荒没你们擅长,转告郁菀菀,这一次当真要灵魔一家了。”封寰又着重点出了中州的两个大势力,最后在大封的版图上画了个叉。
“还好魔尊是你,也不知这少年到底是谁,能让你带在身边?你不是一向笃定孑然一身才可成大道,毫无牵挂才可飞升么?”即墨海棠看向不知何时看书看入迷的胤还,“况且这孩子……几乎就是翻版的你啊。”
胤还现阶段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各种对自己的有用的东西,封寰看着他,还没说什么,即墨海棠那便也掐指一算,然后震惊的看向封寰,“你……你畜牲啊……”
大乘修为的人不一定各个会占卜,但是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多少跟天道有点感应,掐指一算可能不像专门的占卜那样算得出具体事件,但一个人命里的劫数还是能感应出来的。
就像封寰能算到即墨海棠情劫未解,即墨海棠现在也算到了,封寰红鸾星动,情劫降临。
说来好笑,修真界就他们这五个老家伙,他们俩和百里闻香都陷进了情劫,郁菀菀陷在师生情里至今心结难解,皇甫毕被红尘缠身为了权利终生碌碌。
别说飞升万年前就无望,便是能飞升,他们几个也不见得可以羽化登仙,现在都只剩下几百年的寿命便要天人五衰,兵解归天了。
不过封寰这情况真有点特殊,“你这是算到自己命里有一劫免得出现未知数,便给自己整了个小号打算杀妻证道?”
从两人坐下胤还就听不到这里的谈话了,封寰饮下一杯忘尘酿看着入迷的小孩儿。
对于情劫,是在他意料之中的,这纯是他自找,从他决定把胤还朝道侣的方向培养开始,他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天道正愁劈不死他,他有了这个想法,别管他会不会动心,胤还都是他的情劫了。
当然天无绝人之路,情劫向来是双刃剑,即墨海棠和百里闻香的情劫要人命,他的可不一样,胤还本来就属于他。
但封寰不欲把胤还的身份公之于众,陪即墨海棠扯了几句皮就要走,临了即墨海棠朝封寰一抱拳,谢谢他这样的大事愿意来通知东境。
封寰不置可否,只朝即墨海棠要了那本《丹经》和一坛子忘尘酿,带着胤还回了天魔宫。
忘尘酿终究是带点特殊用处的酒,封寰有点醉,胤还搀着他进了寝卧,倒在榻上的时候,封寰把胤还也压下来了。
小小的少年这些时日被他养的很好,眉目长开了些,却不像他少时越长越狠,只清隽的晃眼——他好像把当年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少年再养了一遍。
就这般看着,封寰满意极了,果然配得上他的,还是只有他自己。
他伸手摩挲着少年的脸颊,这动作很轻浮,所含蕴意胤还不敢多想,只红着脸问封寰,“兄长,你醉了吗?”
封寰看着少年的嘴。
他千年不曾动欲动凡心,但不代表他不会,而且他很自知自己是有点癖好的,小孩儿这声兄长唤的小心翼翼,一想到以后还会这样雏鹿一般唤出一些别的大逆不道的称呼,他一直古井无波的心,好像真动了动。
他知这不是好兆头,但管他呢,情是苦酒,平日不愿尝,真到了嘴边,品一品也是可以的。
不过不是现在。
于是封寰翻个身,大发慈悲的放开了胤还,胤还松了一口气,爬起来给封寰褪了外袍和靴子,还细心的擦了擦手脸,盖上被子才退了出去。
一出门,祁无知和红缨便等着了,“殿下,该动身前往东盐城了。”
胤还回首看了眼沉渊殿,点了点头,随祁无知和红缨离开。
东盐城是发现妖族的起点,他是第十魔君的主城,城中比不得其他主城繁华,可这里有天时地利,星辰之力能汇聚到东星谷。
东星谷中漫山遍野都是东星花,采来酿酒,可助修士提高修为,稳固基础,净化体内杂质,增加与天道的亲和力,在捱雷劈的时候少受点罪。
很难不说妖族有没有看中这些星辰之力。
西荒也禁空,但胤还如今是少尊,去哪儿都畅通无阻,便收拾收拾直接和两个属下御剑去了。
与此同时,魔尊新立少尊的消息迅速传到东境,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而妖族欲要卷土重来的消息,暂时只在高层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