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逐步牵引 “为什么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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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觉得我们在撒谎？”一黑一白两团能量体同时发声。
林希的视野里忽然出现方慈的脸.
一岁的时候，她读完书把书放回书架，走到方慈面前，说：“我伤害林望，我是坏人。”
方慈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点头。
“妈妈养坏人。”林希仰着脑袋直勾勾盯着方慈。
“林希并不完全是个坏人，林希很强，很厉害。”方慈蹲下身摸摸林希的脑袋，“林希可以是好孩子。”
“完全是......可以是......”林希嘴里咕噜一遍这几个字，还是不懂。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的坏人，区别在于收到周围环境影响后做出的选择，可能会做出好的选择，当然也可能做出坏的选择，这都是正常的。”
方慈经常像这样在林希没有开口提问的时候提供答案，所以林希经常和方慈对话。
林希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道：“我的身体会做出坏选择。”
视野里，一双大手伸过来，握住她小小的手。
“那就克制，忍耐。”
方慈晃晃林希的手，林希没用力，由着方慈用自己的手托住自己的脸。
“想象你要做什么的时候，有一双手像这样出现，然后抓住你，让你做不同的事。”
在方慈一双大手的作用下，林希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伪善。”林希抬眸与方慈对视，“书上说，坏人做好事是伪善。”
“对，而且伪善是一件挺困难的事。克制和忍耐也很困难，更困难。”方慈靠近林希，声音很轻，“林希害怕困难吗？”
彼时的林希全然不懂何为恐惧，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方慈知道这句话只是字面意思，但听到的时候还是笑了笑，“那我们可不可以试一试？就像学妈妈说话一样，试一试？”
“开始学说话的时候你也会感觉不好，但你学了，而且现在学的很好。”
“我们林希很聪明的。”
“我会试着克制和忍耐。”林希应道，“我会伪善。”
“永远伪善。”方慈轻吻林希的额头，“好不好？”
“好。”
回忆结束——
“为什么觉得我们在撒谎？”
两团能量体再一次齐齐出声。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的坏人。”林希说，“你们也不能让一个完全的坏人获得自由。所以你们在我身边放置了相对好的人，引导我做出好的选择。”
“你也说了是相对好的人，所以——存在利用你做坏事，引导你做坏事的可能性。”
“......对。”林希动了动眼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是在某个时刻突然发现对我产生亲情。”
就像林希在很久之后的某个时刻突然想起和方慈，才意识到方慈对于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那些当时自以为从耳边眼里一晃而过的瞬间，已然刻骨铭心。
祂们没有应她的话，她也不需要回答。
“现实中，欧泊和布莱恩认识吗？”
“......不认识，现实中需要付出些东西，才能来到这里，来到这里的灵魂很少。”
“用已经拥有的东西换得不到的东西。”
林希再一次打开双臂，索要拥抱。
关于使命的梦境骤然消失。
属于欧泊的，坚硬固执的能量和林希的身体完美融合，与此同时，她又做梦了——
过去那些作为道具实施毁灭的世界里，开孤儿院是她管用的伎俩。
收养无父无母的孤儿，或是，用钱。
她声称帮助贫困的家庭获得财富，帮助他们的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然而，在她的教育下，这些孩子变成了最单纯的恐怖。
彩色的卡通书包里，装着通往死亡的钥匙。
因为成年人总是对孩子不设防。
有过不止一个孩子问：你是我们的妈妈吗？
更有数不清的孩子指着她的某个手下问：这是我的妈妈吗？这是我的爸爸吗？
她的回答永远一致：是的，所以你一定要听话。
她不需要知道亲情是什么，她只知道：亲情，很容易让人无条件服从。
于是，属于她的“军队”里，每个孩子都拼了命地执行任务。
她能看清每个孩子的脸，听得见每个孩子的声音，以及这些孩子讨要亲情，索求/爱的模样。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做整件事时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不过心脏隐隐有说不出道不明的不适感，脑海深处一边记下这些故事，一边问“为什么”。
林希猛地睁眼，周围一片漆黑。
第二个梦不是梦，是她在其他世界里执行使命的记忆。
曾经没有被允许觉醒的她，没有认知，没有常识，只看着剧本，然后面无表情地登台，直至落幕。
星瞳者们正像她在之前世界里收养的孩子，温顺，残忍。
面对这样的孩子，她常常质疑自己的行为......那么面对星瞳者们，这些领导者，也会质疑自己吗？
林希突然想起布莱恩说过的话——
【欧泊刚来的时候，她那副，茫然，无措，紧张的样子......那简直就是我，是被拽去学习工程建造的我！】
星瞳者们服从命令，充当工具......就像我。
【又一个服从使命的我。】
很多个服从使命的我。
【凭什么服从？】
凭什么服从？
【我讨厌我自己这个样子，我讨厌看见跟我一样的孩子，我更讨厌接受这一切的，无能为力的，空有想法的自己，但我能做的，只是不去教导那些孩子！】
我讨厌我这个样子，但我现在必须维持这个样子，完成使命，祈愿者才能实现愿望。
......
【我想照顾她，照顾她到她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想亲眼看她过上幸福的生活，我想亲自见证更好的未来降临到她身上，想和她拥抱，哭泣。】
林希缓慢地抬起头。
“他也产生了多年教育和引导之外的信仰。”
她复述自己曾说过的话，心中一片清明。
星瞳者就像曾经数个小世界中的她，星瞳者们的觉醒用来给她观测和学习，还能从人类的角度理解祂们的想法。
最后一个世界，为她而来。
“撒谎。”
林希无意识地小声说了句，语气神态并非怨念，她在笑。
祂们从一开始就在逐步牵引这最后一个世界的走向，为了她。
林希绝不会让祂们失望。
她一定会在搞清楚所有问题，拥有完整独立的意志之后，走进真实的世界。
·
天蒙蒙亮的时候，爆宝抖了抖身子，把睡在上面的林希弄醒了。
于是她跪坐起来，顺着爆宝昂着头的方向看过去，撒着金光的地面上，不计其数的装甲车极速前进，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林希不知道爆宝什么时候跑到围城外面的。
她漠然俯视着这些虫子一般狂涌而来的车辆，秉持着以前产生过的想法，作为一个被控制的星瞳者，有太多理由去制造所谓痛苦。
爆宝冲着车辆嘶吼，所有车辆都在距离二十米外停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车辆通讯器里几番断开重连后，控制室里看到这一画面的司徒森拍案而起，食指用力按在控制台上。
“她还活着！？”
他身旁站着的女士答道：“博士，上一次我们企图杀死一个A级星瞳者，是毁掉了一整个围城。”
司徒森两只手缓慢握拳，脑袋低垂，声音越来越低，甚至痴痴地笑起来。
“怪物，怪物......怪物......”
高清镜头内，林希从爆宝身上跃下，身上的异化特征完全消失，只是右侧脑袋没有头发，左侧及肩的黑发随风飘扬。
她步步靠近车辆，高声道：“守护人类文明是星瞳者与生俱来的使命，成为服从命令的战士是星瞳者毕生的荣耀，也是星瞳者的唯一价值。”
周围仍然安静，她站在原地等待审判。
做出选择吧。
尝试杀掉我，或者，尝试控制我这个怪物。
领头的车打开车门，走出来一位星瞳者，是一位女士，侧边长麻花辫，细眉凤眸，青绿色眼睛，薄唇微扬，身形纤细。
“A31，你好，我是第十战队的队长A20，代号Airflow，很高兴你没有溃变。”A20上下打量林希，随即笑容很大了，“你看起来，更像一个成熟的A级星瞳者了。”
两相对视时，林希已经探知到眼前这人的能力和等级。
A20，原本为控制气流，后获得截然不同的控冰能力，吞噬过六名A级星瞳者，28名B级，71名C级。
只有A级星瞳者能通过吞噬来获得相近的能力，例如控冰吸收控水，则获得巨幅增强。且A级可以拥有一种与自己原本能力截然不同的能力，例如A20。
上次吸收A级星瞳者后，林希获得了十分夸张的能量，其中有欧泊的控制金属和岩石，其他三位不知名A级的能力分别为：精神幻境；控制岩石；精神干扰。
特意按照欧泊和林希选择的A级，现在全都是林希的丰厚养分，而且林希拥有了两种以上截然不同的能力，她选择暂时隐瞒。
“我不明白您这句话的意思。”林希平静道。
A20步步靠近林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给你讲讲，你就明白了。”
其他人清理A10围城的时候，A20和林希形影不离，绝不让她离开视线，在A20的讲解之下，她更加深/入地了解了A级的特殊。
随着吞噬的数量增加，星瞳者的情感会越加稳定，不再像个人形道具，而是更像人。
正因如此，地狱组织由更像人——即更强的A级星瞳者建立，才能一直不被摧毁。
整整两年天堂都没有查出是哪个星瞳者建立了地狱。
脑中闪过一道惊雷，她开始怀疑A3的死亡真实性。
余光扫了眼身边监督其他人工作的A20，林希道：“吞噬其他A级后，我感觉不适，知识模糊。”
A20慢慢转头看向她，唇角笑容更甚，“是呀，你们这些小孩子，只有第一次吞噬之后，才能知道我们有多厉害，当然啦，第一次吞噬很难受的，你清醒得倒是很快，据说那个A37是一个很奇怪的星瞳者呢。”
“有多奇怪？”林希问。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逐步牵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