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觉醒后仍然灭世吗》一头栽进陨石坑

35、陷入幻境 “我和你的

　　林希走近容器，查看容器壁小屏幕上的内容，这些人类的围城编号均为C级城市，且都带有先天基因缺陷，并注射有不同程度的药物。

　　容器里的人都闭着眼睛，她无从探知这些人的过往，只能从表盘，折线和数值中了解他们。

　　原来不止有60岁以上的老年人会被当成实验品。

　　为了研究治疗某种病毒的药物，他们会将病毒注入原本就不健康的孩子身体内，然后在这个孩子死亡之前，接受无数次实验，确实有不少疾病在他们被动的帮助下得到完善救治。

　　星瞳者这四年来学习并铭记的是：
　　研队所做的任何研究一定正确，星瞳者要保护研队的所有资源财产；
　　人类中有名为“实验体”的群体，帮助研队实验是实验体与生俱来的使命，实验成功是实验体毕生的最高荣耀，也是实验体的唯一价值。
　　面对实验体时，星瞳者要低声告诉自己“我们也要像实验体一样完成自己的使命，实现自己的价值，塑造自己的荣耀”。

　　作为一个成功毕业的A级星瞳者，林希面对实验体应该展现出羡慕，羡慕实验体不需要训练和学习就可以履行使命。

　　林希走到总控台前，翻阅系统数据库的“实验体”照片，密密麻麻的照片里，她找到了林间和于琳，以及镇子上其他的老人。

　　她想细细查看实验，但需要跟高权限才能打开，林希当然没有权限。

　　“林希？”欧泊跑到林希身侧，看到屏幕上的一张张图片，“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家人？”

　　“是。”林希答。

　　欧泊沉默一会，道：“我们得去汇合了。”

　　林希记得当实验体的感觉，痛到失去意识，痛到死亡，复活，再死亡。

　　“实验体，是自愿成为实验体的吗？”她低声问。

　　“是啊。”欧泊站到林希面前，两只手抓住林希的肩膀，“你还记得你去和林望一起做手术吗？实验体们的想法和你一样，你是自愿的，他们也是。”
　　“你想让林望活下去，所以参与实验。”
　　“实验体想让更多人活下去，所以参与实验。”

　　林希和欧泊金色的瞳孔对视，欧泊没有撒谎，林希不知为何感觉不好，放在屏幕翻页位置的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数据库内的照片翻到了下一页。

　　“走吧。”林希边说边看向基地大门的方向。

　　欧泊点点头，余光倒是扫到了屏幕，她的瞳孔震颤一瞬，随即拉着林希一起离开。

　　屏幕上的最后一张照片，是方慈。

　　两人一起赶回执行任务的地点，欧泊对秦楠道：“队长，林希发现了没及时撤退的研队，我们帮他们撤离了。”

　　秦楠点了点头。

　　林希和欧泊埋伏在工厂烟筒后面，林望悬浮在烟筒中间的位置，按照情报，反叛组织占领了保存能源的N221基地，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林希盯着不远处的林望，自离开这里的基地后，林望和林希没有对视过，林希感觉不好。

　　欧泊挡住林希的视线，张开胳膊拥抱林希，林希问：“欧泊？”

　　这个拥抱传递来的温度很低，像被荒地的石头拢住。

　　林希拍了拍她的肩，语调毫无波澜：“怎么了？”

　　“里面有三个A级星瞳者。在役的A级星瞳者除了我们三个只有十人，这里有三个。”欧泊松开她，和她对视，“我们要一起活下来，我们要一直保持联络，队长他们先进，试探一下是什么能力的A级星瞳者，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听我的。”

　　林希将通讯器戴好，点头。

　　耳机里传来林望的声音：“队长进去了。”

　　N221基地用于保存最近发现的陨石碎片以及电石，有坚固的外壳和强大武器系统，秦楠刚一靠近，机枪就开始扫射，好在秦楠优越的敏捷度让她完全躲避了三台机枪。

　　秦楠一边奔跑跳跃一边道：“林望！”

　　林望：“林望在。”

　　秦楠：“拆了它。”

　　林望动了动脑袋，机枪的枪管断裂，爆炸。

　　门口处突然蹿出来一个人，丢了一颗圆形的东西，林望迅速用念力将球形物丢回基地上空，几秒后剧烈的爆炸伴随震耳欲聋的音浪，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紧闭双眼。

　　星瞳者的感官远超常人，声波会严重扰乱星瞳者的行为。

　　噪音持续了3秒，噪音停止后，捂住耳朵的手放了下来，秦楠带领的小队所有人耳朵里都渗了血出来，耳膜穿透。

　　欧泊背靠烟筒，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死死盯着林希。

　　欧泊对林希伸出手，林希立刻握向她，欧泊用力一扯，林希被拉回烟筒的遮掩范围，并再一次被欧泊抱住，同时一枚子弹击中烟筒。

　　频繁的拥抱让林希的心脏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一次拥抱分开后，她对欧泊使用了精神侵染。

　　探知到欧泊想法的一瞬间，林希呆住，她左眸中的能量流转，想要改变欧泊的想法，就在这一瞬间，更强的声波席卷而来。

　　声波是除了火焰和斯达尔金属之外唯一对星瞳者有效的武器。

　　秦楠缩在建筑背后用通讯器上传申请：声波导致星瞳者失去行动能力，请求撤离和援助，或者允许只留下A级星瞳者。

　　【N221基地储存有重要基因实验样本，务必带回。】

　　看到这条回复，秦楠低头闭眼。

　　五脏六腑破裂，星瞳者都呆在原地自愈，声波消失，一个穿着粉色洛丽塔的少女不知何时靠近他们，逐个观察每一位星瞳者。

　　她戴着一个夸张的头盔，头盔上系有一对双马尾样的毛线装饰，她抬手按住自己右耳的位置，似乎在汇报什么。

　　她俯视林希，几秒后点头，蹲在林希面前。

　　头盔打开，露出一张甜美可爱的鹅蛋脸，画着粉色的眼影，她冲着林希笑了笑。

　　“A31？对吧？”

　　林希仰头看她，五脏六腑早已痊愈，但她没有动手的打算，她想知道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和你的能力很像。”女孩的瞳孔逐渐变为紫色，“精神侵染？我喜欢这样的名字。”

　　她读了我？——

　　林希还没做出反应，眼睛已经映射出少女的瞳孔颜色，双目无神，少女满意点头，再一次按下通讯器，“准备镜头。”

　　话落，少女躲起来，配备四个小型螺旋的无人机将摄像头对准林希，所有围城内的屏幕都出现了林希的面孔。

　　林希的意识被禁锢在一个量身定做的空间之中，无法挣脱。

　　那是年幼时的大火——

　　奶奶没有急急忙忙的抱着林希逃出去，而是躺在床上不动，幼年林希这一次有足够的时间聚集火焰杀死奶奶。

　　林希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愣愣从吞噬房屋的大火中走了出去，面对那些拼命扑火的人，她将火焰全部聚于掌心。

　　爷爷望着坍塌的房屋，满面泪水，他杵着拐杖走向林希，林希下意识按照原本的记忆走向爷爷，林望正奔向林希。

　　林望推了她一把，将她推进人群中间。

　　不等林希转头看向林望，一只大手就抓住了林希的头发，爷爷怒斥：“是你造成了火灾！你只会制造灾难！你这个怪物！”

　　林希被摔到地上，周遭斥骂声不绝于耳。

　　脑中一片嗡鸣，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是她砸了屋顶！让妈妈的房间变冷！让妈妈没有撑过那个冬天！”

　　林望的嘴巴一张一合，击倒了还没站起来的林希，她瘫软地跪下，垂着脑袋。

　　“她每天都杀我，她杀我的次数我都数不清！我要她消失！”

　　耳朵里全是林望响亮的声音。

　　“我们处死她吧，可以处死很多次，用一些她不会真死的方法折磨她！最后用火把她烧干净！她就不会复活了！”

　　话语比耳光更痛，比葬礼更冷。

　　人群朝着她一步步靠近，那些记忆中慈爱的脸庞，全部变得漆黑不见五官，林望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隐蔽处戴着头盔的少女眼看着林希眼眶里淌出泪水，唇角一勾，转身迅速离开这里，并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对其他人的控制。

　　欧泊和林望先于其他人恢复行动能力，两人视线聚集在林希身上，林希跪在屋顶缩成一团。

　　欧泊：“林希！”
　　林望：“林希！”

　　两人合力扯动林希，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腕，林希两只眼睛都是暗沉的紫色，眼泪静静流淌。

　　林望和欧泊不断摇晃林希，喊着林希的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所有屏幕正在直播林希的画面，字幕适时滑动：星瞳者在战斗中大幅使用能力，精神陷入崩溃边缘，她是否会像之前一样冷静下来？还是成为溃变者？

　　司徒森坐在办公室里，两手交叉，双眸紧盯直播画面。

　　林希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记忆，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全力维持自己即将碎裂的精神，直到幻境中所有人消失，她试图让自己动起来的时候，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头顶忽然一重，她抬起双手摸自己的脑袋，摸到了方慈亲手制作的大兜帽，她缓慢抬头，方慈裹着厚厚的毯子蹲在她面前，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没有笑意。

　　方慈：“谁都教不会你，你只会伤害别人，你最该死！”

　　林希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终于发出了一点干涩的声音：“妈妈——”

　　“我不是你的妈妈！”方慈的声音尖锐刺耳，她猛地站起，毛毯落下，她身穿一席红裙，“我养你完全是在耽误我的时间，比起遇见你，我那天不如去死！”

　　林希耸着肩膀，脑袋垂下来，闭上嘴，咬紧牙关。

　　幻境变成她记忆的起点，这一次没有改变她的记忆，因为这个起点——是亲生妈妈的死亡时间。

　　欧泊强装镇定对林望道：“你去，去找洛洛可，找冯兰他们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林希她......”林望不想走。

　　“林望你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欧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