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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延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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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国,晋州
城门口,兵士们严厉地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百姓。一个包着头巾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递过旌券。
“雁国人?到这里来干什么?”“听说这里的酒很有名,我家主人特地叫我来买酒回去。”少年嬉笑着答道。兵士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番,少年毫不介怀地绽开一个笑容。
“好,过去吧。”
靳以和青溟走上前,递上旌券。“巧国人?这么远来干什么?”“看朋友。”“看朋友还带着剑?主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城,交出来。”
靳以铁着脸说道:“带武器自然是防身,妖魔随时会出现的。”
“胡说,妖魔怎么会到城里来。”兵士气急败坏地大叫道。这时,一个将军样的男子大踏步走了过来。“什么事?”“将军,这两个人形迹可疑,还带着武器。”“混帐,不是说过了吗?凡是可疑人物,统统押送官府,反抗者就地处决。”那将军“刷”地拔出剑,立时,一群士兵跑过来把他们俩团团围住。
“靳以,太勉强了。”靳以点点头,冷冷扫了那个将军一眼,把剑丢在地上,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青溟的安全。兵士赶紧把剑拣了起来,那将军阴阴一笑,竟然劈头朝靳以砍了过来,靳以一惊,猛然推开青溟。
“靳以!”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巨大的黑影一闪,只听的一声惨叫,那位将军已经倒在地上了。“妖魔!”众人竟叫着四处逃散,妖魔又扑向了守门的士兵,靳以趁机拉起青溟急速跑进城门。
“喂,这边。”刚才的那个少年在一旁的小巷子里向他们招手。他们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旋即跟了进去。少年领着他们在巷子里穿行了一阵子,走进了一家——妓院。老板娘很意会地为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
“好了,这里应该安全了。”
“你是谁?”靳以警惕地四下里望了一下,把青溟拉到他的身后。少年却指着青溟问道:“你是缟麒吗?”两人都大吃一惊。“你到底是谁?”“你们的救命恩人啊,刚才的妖魔是我派去的,否则你们怎么脱身啊。”少年嘻哈一笑,一边扯下自己的头巾,金色的头发飘然划出。
“你也是麒麟?”青溟走上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同类。
“恩。我是延麒六太。”
“原来是延台辅,您好,我是缟麒青溟。”
“你不是还没选王吗?哪里来的名字?”六太颇有些疑惑。
“靳以帮我取的。”青溟扭头冲着靳以粲然一笑,靳以会心地点点头。六太略略扫了靳以一眼。“是你新结识的朋友吗?”
“是的,靳以也是巧国人,不过他在这里住了很久,我来了这里才认识他的。对了,延台辅,你为什么会来戴国?”
“和你一样,我也是来找小家伙的。”
“小家伙?”
六太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我都忘了,泰麒早就长大了,不过他小时候真的很可爱,现在大概变了很多了。”
“延台辅跟泰台辅很熟吗?”
“还好,见过几次。他的事你听说过一些吧?他回来之后一直没下落,都十几年了,泰王也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跑过来看一下。”
“延台辅真是热心肠。”
“哪里啊?我只是比较闲罢了。”
“那您有泰台辅的下落吗?”
六太摇头。“确切的我不知道,但我有感觉,他就在晋州。”
“延台辅可以感觉得到吗?”
“恩,一点点,因为都是麒麟嘛。”看到青溟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六太忙收起了笑容安慰他,“我听玄君说了,你别担心,找到泰麒就会好的。”
“恩,我也这么希望,巧国已经等了很久了,我一定要赶快找到王才行。真希望会是一个象延王那样贤明的君主。”
“尚隆是个笨蛋,老是做丢脸的事,缟王还是不要象他为好。”
六太的不以为然却令青溟羡慕不已,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有点担心,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听说雁国曾经有过找不到王的麒麟。泰台辅据说十岁就找到了泰王,延台辅呢?”
“差不多是八岁左右。不过你别担心,供麒可是花了二十七年才找到供王的,说不定缟王还没有出生,也有可能漂流到蓬莱去了。”六太突然象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瞥了一下一直静默的靳以。“请问,你在戴国多久了?”“十八年。”“那还真是蛮久的。”六太又是嘻哈一笑,对青溟说:“既然你在找泰麒,那么我就不找了。正好尚隆送了消息过来说有要紧事叫我赶紧回去。”
“延台辅不一起吗?”青溟有些失望,原本还想着有延麒在会更容易些。
“缟麒,放心吧,你一定可以找到泰麒也找到缟王的。找到泰麒时帮我转告一声,既然他的叫已经复原了,雁国的太师位就不给他空着了。”
“好的。延台辅,巧的难民现在麻烦了,等将来找到主上,一定会。。感谢雁国的。”
“好,我和尚隆等你的好消息。对了,你只剩下女怪,要不要我留下一个使令保护你。”
“不用了,有靳以和栖非在就可以了。”
靳以走上前,牢牢地握住他的手,六太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有一件事想请问一下延台辅。”靳以突然发问,青溟疑惑地望着他。
“上任缟台辅,缟麟,据说是死在雁国的,是真的吗?”
“不错,当时我在场,缟麟心甘情愿地死在缟王的剑下。”
“怎么可能?王怎么会杀死自己的麒麟?”两人都是十分震惊,麒麟死了,王也活不过一年,缟王怎么可能这么蠢?
六太为难地琢磨了一番,终于摊手作罢。“好了,告诉你们好了。缟麟会死,巧国在王死后衰败得那么迅速都是因为缟王图谋刺杀当时尚未即位的景王,缟麟为了阻拦缟王犯下大罪,才会违背王的意志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缟王刺向景王的剑。”
“缟王为什么要刺杀景王?他应该知道这是会受到天帝的惩罚的。”
“因为恐惧。害怕庆国在奏国和雁国之后成为又一个长治的国家,他无法正视别人的成功和自己的失败。”
“原来如此。”靳以低声说了一句,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六太离开后,靳以依旧沉默着,脸上的凝重是青溟从未见过的。回想起他刚才的发问,青溟终于忍不住问道:“是为了缟麟吗?”
“一半吧。”靳以无比怅然地长叹了一声,“我小时侯见过台辅,风采卓绝,令人景仰,但脸上却挂着忧伤的神情,尤其是见到缟王时,那凄楚浓重到令人不忍直视。你知道吗,我父亲喜爱所有美丽的事物,因此他对台辅有种狂热般的崇敬。当台辅患上失道之病时,我父亲见过满身班驳所有风华都荡然无存的台辅后才会发疯一样跑去向主上谏言,说要么请主上退位让台辅恢复健康,要么就请主上立即杀了台辅。”
居然是这样,青溟心中的震撼抵不住那浓郁的悲凉感。对于缟王来说,无论哪一件都是他不可能做的,无论哪一条都足以冠上叛逆的罪名,因此才会将靳以的父亲驱逐到最北面的戴极国。
“青溟,”靳以猛然抱住他。“靳以。”“总有一天,你也会因为王而死的。”
如此凄然的声音,令青溟禁不住一阵发寒,心境似乎如这戴国的气候般,低至冰点。
“靳以,那是我的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