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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还没想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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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英叹了口气:“就一个食堂占座引发的吵闹,要什么说法……你上过语文课么?”
马老三愣了一下。
马老仔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句:“哥,他的意思是问你这么说话哪儿学的。”
“……我他妈知道!用你说?”马老三顿时有些脸上挂不住,瞪了小弟一眼,“我是问你这事怎么解决!”
“简单,”霍英说,往地上吐出一口烟,“你拿盘子打回去,给他脑袋上也开个瓢,最好把脑仁也打出来。”
没有人动。
“你确定?”马老三问。
“确定啊,又不是打我,”霍英无所谓的把宋观山扯出来,“你们街上不都是这么解决的吗,打吧。”
宋观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马老三从桌上抄起一个铁盘,在椅子上一下一下邦邦的敲着,一边敲一边眯起眼睛盯紧宋观山,但并没有动手。
“动手啊。”霍英说。
马老三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没动。
霍英笑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出来,走过去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马老三耳边小声说:“老三,算了吧。”
“算个屁!”马老三说。
“我是为你好,”霍英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马老三狠狠瞪了他一眼,用脸表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老子才不在乎他是谁。
“捐楼那个二代,就咱们这届的,听说过没有?”霍英声音很低,“就是他,你平时不来学校没听过他国旗下讲话吧,来头大着呢,你现在给他开了瓢,回头他爸能叫人把你脑袋打成个瓢。”
“……你蒙我呢吧,”马老三不太信,“富二代下手这么狠?”
霍英拍了拍他:“所以说来头大啊,这种黑货都能上台演讲。”
他看得出来马老三还是有些不忿,毕竟在这一片好勇斗狠这么久,挨棍子挨刀都不少,但在食堂抢座位被一个好学生给揍的一脑袋包真是第一次。
听着也太悲惨了。
而且显得他馋的特别绝望。
但霍英知道马老三再不甘心也不会再动手了,在街上混到现在还没缺胳膊少腿的混混都知道一点,那就是摸不清底细的人别惹。
果然马老三僵持片刻,狠狠把盘子往地上一摔,指着宋观山:“行,你牛逼,你给我等着。”
霍英往后看了一眼,有点怕宋观山会接一句行我等着。
好在他没有说话,沉默的注视着马老三一招手,头上鼓着一个大包,带着马子马孙们气势汹汹的走了。
霍英看着他们离开食堂,才转身看着宋观山:“你怎么样?手上这个血是你……”
“他们就这么走了?”宋观山突然来了一句。
“……不然呢?”霍英看了他一眼,“给你跪下求饶才能走?”
再磕几个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观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还有点难以置信,“我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霍英耳朵下意识一抖,退开了一点,也很小声的说:“你不以为真的要开个瓢才能走吧?”
宋观山用力点了点头,头发丝儿都用力的晃了晃。
“没那么严重,”霍英笑了一下,克制着自己想揉一下的冲动,“马老三也就是在学校里呈呈威风,外面什么都不是,给他哥当小碎催的炮灰。”
如果今天揍他的是霍英自己又或者张江岳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用威胁恐吓,互相放几句垃圾话就算完了。
不过宋观山这种好学生,不像他们那么没有顾忌,可能还是有点麻烦。
“这两天上学让你们家保镖什么的跟着点吧,”霍英还是提醒了两句,“食堂这两天最好也别来了。”
“不会来了。”宋观山叹了口气。
“你那个手,”霍英终于回归原始话题,隔空点了一下,注意着没有碰到他的手,“手上有血,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宋观山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诶不对,好像是我的?”
他把手抬起来,手心里有一道一厘米左右的口子,刚才肾上腺素狂飙完全没有感觉,现在才发觉一阵刺痛。
宋观山难以置信的盯着它。
这哪儿来的?
他又没拿手心抡马老三,再说马老三脸也没这么锋利啊。
“铁盘给我。”霍英伸手。
宋观山把铁盘递了过去,霍英接过去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不锈钢有点翘边了,”霍英把铁盘扔在桌子上,“少爷,这都能给你开个口子,你真是……”
“不是铁的吗?”宋观山问了一句。
“……这么需要补血呢,”霍英没忍住骂了一句,“一口饭一口铁锈是吧,你挺缺血啊。”
宋观山愣了一下,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哦。”
这一笑放松下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都才干了什么。
打架斗殴!
被衅滋事!
仗势欺人……哦这个用词不当,是霍英几个人扶危济困。
“行啊你,”张江岳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惊奇,“挺有血性,平时没看出来啊。”
“平时也能看出来啊,”胡亦良说,“你跟人见了总共三次,人两次都血了呼啦的,还不够血性。”
“操,”张江岳乐了,突然变脸骂了一句,“唉我刚想起来我那红霉素还在兜里呢!我都忘了。”
“你还流鼻血吗?”潘峰也乐了,关心的问了宋观山一句。
宋观山叹了口气。
“如果我现在还流,那我还活着吗?”他说,“你们把我当个人吧。”
众人顿时笑了半天。
“你下午还有课吗?”潘峰忽然问他。
“生物化学物理物理自习……”宋观山说一半打住了,“怎么了?”
“一块出去搓一顿啊!庆祝一下好学生第一次打架就把马老三给揍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潘峰兴奋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后迅速把手缩了回去,“哎/操/你这衣服怎么还没脱啊!”
宋观山赶紧把外套脱了下来,他刚才亢奋的都没顾得上恶心:“但我下午还有课……”
“上个屁,”张江岳哼了一声,但语气也很兴奋,“冲你今天这一盘子我就得跟你喝一杯,走,吃烧烤去!”
“没错,”胡亦良也笑了,“大江哥请客。”
“操,每次都他妈是我,”张江岳骂了一句,“行行行,请!还是去五街那家,他们家猪颈肉最好吃……”
霍英叹了口气。
真他妈一群大傻子。
前天还说人矫情,还要猜人家下面大不大,今天一块傻乐了一通,都要诱拐好学生翘课吃烧烤了。
“老兵烧烤,你肯定没吃过吧,”张江岳胳膊都称兄道弟的搭上宋观山肩膀了,“我请客,一会儿咱们就去……”
“去个屁。”霍英不耐烦的开口。
其他人顿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让他上课去,”霍英弹了弹烟灰,“人跟你们一样吗?别带坏好学生了。”
张江岳有些不满:“怎么就带坏好学生了,就吃顿饭……”
“你是不是傻,你家好学生翘课出去吃烧烤?”霍英瞪了他一眼,“下午他不在教室,都不用好学生他爸动手,老班出来直接掐死你。”
“行吧。”张江岳看上去还是很不情愿,但对班老师掐死他的真实性保持了尊重。
“一群脑子里只有烧烤酱的货,”霍英赶走这群人之后,抬手把烟掐了,“别管他们,他们就嘴上一说,上你的课去。”
“没事,”宋观山看着霍英笑了笑,“我没不高兴,我还挺……”
他想了想措辞:“挺受宠若惊的。”
第一次有人因为看到他打架主动邀请他吃饭的,还要请客。
很奇妙。
要较真了说他其实并不缺人陪,谁家富二代缺人陪呢,近的可以组个局把高阳他们叫上,远一点的一个电话,宋总手底下的经理儿子女儿也叫的出来。
但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好像从那天晚上之后,便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宋观山专注的看着霍英出神,霍英没看他,偏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衣服:“这衣服你还要吗?”
“不想要了,”宋观山诚实的说,“但我们富二代买校服也得等春秋季订购,我总共就这一件外套。”
“那你给我吧,”霍英朝他勾勾手,“我知道又便宜又好的洗衣店,能给你洗的跟新的一样。”
“太麻烦你了吧,”宋观山有点不好意思的推辞了一下,“其实我回家让阿姨洗也行……”
“然后让全家人都知道在食堂跟人干了一架。”霍英说。
宋观山沉默了一下,把衣服交给霍英:“谢谢。”
“不谢,二十,”霍英哼了一声,“回去转账给我就行。”
“我现在就给你转。”宋观山拿出手机,给霍英转了一百。
霍英啧了一声。
“收着吧,”宋观山笑了笑,心里忽然舒了口气,“谢谢。”
他等霍英把钱收下,才从聊天框里退了出来,然后点开方逸之的头像,动动手指,选了删除。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和方逸之彻底分手,也没有想好分手理由究竟是什么。
但他也不想再想了。
先这样吧。
“宣传片拍的怎么样?”老爸突然开口。
宋观山看了一眼碗里还剩一半的饭,只好放下筷子:“还可以。”
“还可以是怎么可以?”老爸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汤,“优,良,及格?”
“优吧。”宋观山说。
老爸看了他一眼。
“优。”宋观山说。
“不错,保持住,记住你给自己的标准,”老爸笑了一下,“我听说你还参加了你们学校一个什么篮球赛?”
“是。”宋观山抬眼看着老爸,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于他的回答。
他参加这个篮球赛是因为一班没人才被班长报上去的,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想过参加。
但现在他居然有些期待明天的训练。
如果老爸觉得影响学习……
“挺好的,”老爸点点头,“多参与参与体育活动,强身健体。”
“嗯。”宋观山笑了一下。
“跟你打球的都是哪些同学,是你们班的吗?”老爸又问。
“就是普通同学。”宋观山说。
“群众基础很重要,一个人如果每天独来独往,别人只会觉得他怪,有毛病,”老爸又低头喝了口汤,“跟你同学好好搞搞关系,别再入个团都要你爸嘱咐老师提前跟班里打好招呼。”
宋观山没说话,攥着碗的手紧了一点,很快又悄无声息的松开了。
“行了,吃吧,”老爸把汤喝完了,“打篮球也别耽误了学习,下个月月考考出个成绩出来,看看补课效果够不够好。”
也看看你够不够好。
记住你给自己的标准是什么。
“我吃饱了,”宋观山放下筷子,“我先上楼了。”
他关上房间的门,脸朝下直挺挺倒在床上,很有弹性的往上弹了一下,就不动了。
手机响了一声。
宋观山没动。
手机静了一会儿,开始唱歌:“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宋观山抓起手机接通:“喂?”
对面没有说话。
宋观山心中顿时有了些猜测,大概率是发现被他删了来质问的方逸之,小概率是不好意思告诉他菜汤洗衣机根本洗不掉只能手搓得加钱……
“尊敬的用户,我们是中国联通,”对面说,“请问您需要套餐……”
“操。”宋观山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扔下床,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床很软,他的脸陷下去一块,严丝合缝的贴着床铺。
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其实到回家之前,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了,但现在还是难以抑制的低落下去,可能是因为又到了晚上。
他睡不着。
呼吸。
宋观山闭上眼睛,鼻子深深陷入床垫里,感受着延缓呼吸的过程。
呼——吸——
呼————吸——
呼————吸————
呼吸!
他忽然猛地惊醒过来,赶紧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下床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调到最右边,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捧水。
水跟刚解冻似的,宋观山轻轻哆嗦了一下,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因为缺氧憋得发红。
冰水都消不下去。
这种状态明天打篮球怎么办?
宋观山犹豫了一下,又回到房间里把床垫掀起来,拿开几本盖在上面的书,从最里面翻出来一个被书山夹在中间的药盒。
他从药盒里扣出来一片药片,想了想,又扣出来一片,才把药盒沿着原路返回遣送回去。
两片吧。
两片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