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毁灭吧！大梁 ：“原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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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毁了？”林观棋吓了一跳，想了想又问，“你是想当了皇帝后改朝换代？”
虽然按古人的思想来说，他这样属于大逆不道。
但林观棋勉强能理解。
在他看来，这和在现代长大后因为与父亲不和而要改姓没啥区别。
却不料萧离语带嫌弃地说：“谁稀罕那个位置？”
“那，那你……”
“我说了，”萧离淡声说，“我要毁了它，不是我要统治它。”
林观棋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一个皇子，所求不是江山稳定，登皇称帝，而是毁灭世界？
这萧离难道是个反社会人格？
“我要萧启民亲眼看着，他自以为完美的统治如何被我一步步瓦解，让他看着萧氏江山如何覆灭。”萧离继续说道。
他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神却极为认真，透出一抹狠厉。
这让林观棋认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萧离是真的想要让这萧氏江山覆灭。
“为什么？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林观棋拧着眉提醒，“你也姓萧。”
他既不想自己登上那皇位，又要萧氏覆灭，那他就不是什么皇族了。
他将与平民百姓无异，甚至比这还要惨。
旧的王朝覆灭，就会有新的王朝成立。
他不觉得新的皇室能容忍前朝皇子的存在。
“这事损人不利己，没必要。”林观棋忍不住劝道。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萧离是他来这世界后，唯一与自己有交谈的人。
他不想看萧离这样。
萧离嗤笑了声，看出了林观棋的担忧。
“很有必要，毕竟没有比我更不像皇子的皇子了。”
他说着撩起长袖，将手臂上的肌肤展露出来，“我如今这般，是生是死有何区别？”
林观棋瞳孔微缩，本应光滑的肌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这，这是……”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就是我作为一个皇子享有的‘特权’。”萧离讥讽道，“不对，应该加上‘不受宠’，这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享有的待遇。”
他指着手腕上最长的那道伤疤说：“这是用柴刀划伤的。”
他又指着一道圆形的伤疤说：“这是用炭烧的。”
……
萧离向林观棋一一说着这些伤痕的来历，从始至终，他都是笑着的。
就像在说什么童年趣事。
林观棋却越听越心惊。
他无法想象，萧离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时候你多大？”林观棋听不下去了，打断了萧离的回忆。
“不记得了。”萧离不在意地说，“但这些事十五岁之后就没再发生了。”
十五岁也没多大。
林观棋记得自己十五岁时最大的烦恼也就是学习。
但萧离在十五岁之前的烦恼却是如何生存。
萧离看到林观棋微红的眼眶，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唇。
心善之人，是最好把控的。
“所以，‘萧’这个姓并不值得我留恋。”
不曾拥有过的东西，怎么会不舍呢？
林观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他想反驳萧离，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是很好的，他可以用别的方法去报复，没必要为了这些不值得的东西同归于尽……
他还想问萧离，若真的如他所想那般，萧氏江山毁灭，那那些无辜的百姓怎么办？那些无辜的臣子怎么办？
一个王朝的覆灭，绝不止是宫内的混乱，这将会影响到整个大梁。
但当他触及到萧离眼中隐含的恨意时，他还是闭嘴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做不到去劝说萧离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放弃仇恨。
错的不是萧离这个受害者，而是那些施害者。
错误的后果，不应该让受害者独自来承担。
林观棋自认为不算什么大善人，他心中也许是有大义，但也是在没有牵扯到自身利益之前。
在能保住自身之时，他当然愿意去帮助别人，去做善事。
这是他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
也许在18岁之前，他是可以做到舍己为人。
但18岁之后，林观棋就意识到了什么叫人心不古。
人都是自私的。
林观棋闭了闭眼，那些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再次出现。
“为什么不救他！！？”女人嘶吼着掐住他的脖子，窒息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挣扎。
“哗啦——”床头柜上的东西被他扫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噪响。
紧接着医生护士涌入，拉走了那个女人。
“你为什么不救他？”女人声嘶力竭，“他本来能活下来的！！”
“你在想什么？”萧离冷不丁出声。
林观棋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清醒，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萧离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有再追问。
继续刚才的话题：“帮我吧！不论结果如何，你都不会有损失。”
林观棋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说到底，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像一个游戏世界。
处处透露着不真实，他连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形式都是不真实的。
这里的人对他来说就像游戏里的NPC。
没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目前看来只有萧离。
“好，但我有一个要求。”林观棋说，“别让我亲手杀人。”
即便是一场游戏，他也不想自己手上沾满血污。
他也许就是这么一个伪善的人吧。
“可以。”
萧离毫不意外，很快点头答应。
但……在这场权力的争夺里，既然选择了站队，真的有人能做到置身事外吗？
他很期待看到林观棋陷入其中。
善良的人总是想当救世主。
毫无疑问，林观棋绝对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善人。
萧离相信自己的眼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呢？
“唉！”林观棋叹了口气，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
“谁？”萧离问。
“是我，阿南。”门外传来男声，语调略显稚嫩，听起来岁数不大。
“进来吧。”
林观棋感觉到萧离在听到来人后，明显放松了下来。
进来的是一个圆脸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头不高。
阿南走进屋，瞧见桌上剩下的食物，圆圆的脸上露出笑容。
“殿下今日胃口真好！我来给殿下收拾。”
萧离看了眼旁边的林观棋，没作声。
林观棋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视线偏向一旁。
这些都是他吃的，萧离好像什么都没吃，一直在喂他。
想到这，他迟来的愧疚在心里升起。
用人家的吃人家的，怪不好意思的。
“殿下，你的伤怎么样了？”阿南收拾好后，转头问萧离，“你叫我放窗台上的药你用了吗？真的不用叫太医来看一下嘛？”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萧离头疼。
这话痨还会传染不成？
他瞪了眼林观棋。
本来因为阿南的问题还有些担心的林观棋瞬间觉得莫名其妙，人家问他问题，瞪他干嘛啊？
刚刚升起的愧疚心瞬间烟消云散。
他就多余担心。
“我没事，小伤，闭嘴。”萧离终于忍不住，呵道。
阿南停住话语，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哦 。”
“我就是担心殿下。”他又小声说了句。
萧离捏了捏眉心，语气软了些：“我心里有数，控制着的。”
“你去再给我拿身衣裳来。”他吩咐道。
“要衣裳作甚，殿下不是已经换过衣裳了吗？”
“别问这么多，拿来就是。”
“好吧。”
阿南拿起食盒，离开了。
“你对他还挺有耐心的。”待阿南关上门后，林观棋说。
“你又从哪看出来的。”萧离起身，走到书案前坐下。
“要是那个黑衣人，你早就骂他了。”林观棋跟着飘到书案边。
“我没叫阿南闭嘴？”萧离铺了纸，将砚池与墨条递给他，“为我研墨。”
林观棋下意识接过后，才反应过来萧离叫自己干什么。“不要！我又不是你的书童。”
他将东西丢回桌上。
“我要给你讲大梁如今的形势。”萧离平静地看着他。
是正事啊。
林观棋向来不在正事上拖沓。
但要他就这么妥协，他又觉得别扭，好像就输了一样。
“这样！”林观棋想到了什么，扬起嘴角，凑在萧离耳边轻声说：“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帮你研墨。”
他离得近，温热的吐息轻扫萧离的耳朵，一股酥痒从耳朵直达心里。
“可以。”萧离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鬼的吐息也是热的吗？
这一刻，萧离心中突然升起了这个疑问。
林观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知道的问题，但是不要点条件他就觉得自己亏了。
萧离这么快答应到有点让他出乎意料了。
“你想问什么，现在就可以问。”萧离把他推开，嫌弃地说，“我说过说话别离这么近。”
“嗯……”林观棋思考着，“我想想……”
这要从哪里找问题。
“快点想，我还等着你研墨呢！”萧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催促道。
“我要好好琢磨，你别催。”林观棋随口应付着，视线扫过萧离的耳朵。
咦？
林观棋仔细看了看，萧离的耳朵怎么一边是红的。
“快点。”萧离还在催促。
“我知道了。”林观棋坏笑了一下，指着他的耳朵，问道：“你这边耳朵怎么红了？”
萧离愣了愣，摸了摸林观棋指的那边耳朵。
好像是有点发烫。
“这是我刚刚说话的那边吧！”林观棋笑得越发张扬，“我说呢，你要推开我。”
他边笑边又凑近萧离的耳边：“原来你耳朵这么敏感啊！”
紧接着，林观棋就看见萧离的耳朵又红了个度。
“哈哈哈哈哈……”林观棋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萧离又羞又恼，脸面颊都微微发红。
哪还像说要毁灭世界的反社会，倒更像脸皮薄的纯情少年。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殿下，衣服送来了！”
哐当！
刚拿来的衣服和托盘一起掉在地上。
萧离抬头看去。
就见阿南一脸呆滞，“殿，殿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殿下此刻两侧脸颊都染了一抹绯红，耳朵也在发红，狭长的双眼因为羞恼看起来像是含了一层水雾。
与往日高贵清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出去！”萧离脸都黑了。
“是！”阿南被吓得一个激灵，毫不拖沓就出去了。
一旁的林观棋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笑个不停。
“林观棋！”萧离脸上热度已经褪去，黑着脸阴森森地说，“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毁灭吧！大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