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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行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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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宫内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除了值班的宫人与巡逻的士兵。
林观棋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再来。
他看着昏迷的阿绿,犯了难。
从最近路过的人数来看,御花园池子附近闹鬼的传言应该是在宫人之间传了个遍。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这个小宫女,实在是因为没得选了啊!
由此可推,那些个巡逻或值班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避开这里。
既然几乎不可能有人再来……
他看向阿绿的目光逐渐带上同情。
那这个小宫女岂不是要在这躺一晚上?!
虽然现在是夏天,天气热。
但也因为是夏天,大家衣裳都穿得薄,在这池塘边躺一晚上,任谁都难免招架不住吧?
更何况是这未成年的小姑娘……
林观棋有些头疼。
良心让他不能看阿绿躺那不管,毕竟是他把人家吓晕的。
但实力又不允许他为此事负责。
要不……先上去看看?
林观棋想半天也没想出给法子,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哗——”他拖着湿漉漉的身子上了岸。
做鬼也就这点好处,不会冷也不会热。
感觉神经跟被屏蔽了一样。
所以即使身上都是水他也没什么感觉。
如果此时来一人,看见空中凭空出现许多水滴朝某个方向移动,并且一滴滴往下落。
地上还躺着一看起来生死不明的宫女,那水滴移动的方向便是这宫女躺的地方。
估计会被吓得就会就地晕倒陪阿绿。
到时候林观棋的头疼就要翻倍了。
但此时林观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他自顾自地飘到阿绿面前,不死心地又戳了戳她的胳膊。
毫无意外,戳了个空。
“咳咳!”林观棋干咳几声,收起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池子里的青蛙适时地叫了两声,似在嘲笑他的欲盖弥彰。
他在那莫名规定的池子十丈范围里转了转,空无一人。
夸张点说,在他肉眼可见的范围内都无一人。
林观棋:……我的名声已经可怖到这个地步了吗?
没办法了。
林观棋下定决心。
只能用那个法子了。
他飘回池塘,捧了一捧水。
既然没有人来,就只能让她自己醒来了。
对不住了,姑娘。
林观棋心里默念着。
紧接着,他把那捧水对准阿绿上方,顿了顿,他往旁边偏了一点。
毕竟是个姑娘,这样劈头盖脸地泼上去好像不太好。
哗啦——
林观棋扬手一泼。
因为他偏了位置,水没有全泼在阿绿的脸上,大部分都泼在了她脸旁的地上。
就算如此,也有不少水被泼在她的脸上。
一股凉意迎面泼来,阿绿一个激灵醒来过来。
我靠!?
林观棋没想到她醒的如此快,吓得往旁边一闪。
可不能再吓到她了,不然又晕了。
阿绿眼神还有些呆涩,应该是还没完全清醒。
林观棋趁机悄悄往旁边的灌木丛飘去,他身上都是水,再飘回池塘未免有些显眼。
还是先躲在树丛中隐蔽一下身上的水珠比较好。
“这是……”阿绿的眼神逐渐清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池塘一片平静,与平日无任何不同,如果忽略地面上的水渍的话,这里应当是很祥和的。
但……
阿绿眼神变得惊恐,她想起了自己晕倒的原因。
“水鬼……有水鬼……”她颤声喃喃道,随即捡起地上的灯笼,踉跄着跑走了。
“唉……”林观棋看着她跑远的身影,从树丛中飘出。
身上仅有的衣物还在滴水,虽然对他没什么影响,但他还是拧干了。
不然又要吓到人。
“又是我一个人了,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林观棋情绪莫名有些低落,这是他自穿越已来第一次如此颓败,“难道我真的要这样一辈子吗?被世人忽略,困在这一方池塘?”
四周只有蝉鸣和蛙叫,没有人回答他,但却又仿佛什么都回答了。
……
翌日,巳时。
一只白鸽刚飞进院内就被人捉住了。
捉它那人取下绑在它脚上的纸条,展开看了片刻。
“不好!”那人将白鸽交给旁边的人,“你先看着它,我要马上去告诉殿下。”
“诶?”阿南一脸迷茫地抱着白鸽,看着邵开快步离去的背影。
手中的白鸽突然扑腾起来,扑哧的翅膀扇了他一脸。
“呸呸呸!”阿南吐掉嘴里的羽毛,手上却不敢松开一丝力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关殿下的事他一概不能放松。
“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阿南对白鸽说着,擒着它的双翅往旁边的屋子走去。
那里面有好几个笼子,专门关鸽子用的。
邵开穿过院内的长廊,来到寝殿门前。
门前守着一个太监,看起来年纪很大了。
见邵开来到,一张老脸展露笑容,悄声说:“殿下在午睡,邵公子可是有急事?”
“急事。”邵开向老太监微微点头,“劳烦赵公公帮我向殿下禀报一下。”
“好,奴才这就去。”赵正德连忙转身,要开门进去禀报。
邵开说的急事,那就肯定是急事了,耽误不得。
“直接进来吧!”屋内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既主子发话了,就不需要他进去禀报了。
赵正德打开门,笑眯眯地给邵明让开路。
待邵开跨入屋内,他又麻利地关上门,和原来一样守在门外。
“殿下!”邵开快步向前半跪在地上,向他行礼。
“起来吧,有什么事快说。”萧离挥了挥手让他起身,斜靠在椅子上。
话音刚落,邵开就麻溜地站起来了。
他上前几步,将刚刚收到的纸条呈给萧离,萧离没接。
“刚睡醒,不想看,你直接说。”
“刚刚有消息,今日午时,陛下会陪静贵妃前往御花园。”邵开早有预料,从善如流地收回纸条,向萧离复述。
“我那父皇挺有闲情,朝堂都混成一团了,他还在那陪美人散步?”萧离闻言冷笑一声,讥讽道,“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我去给他们助助兴?”
邵开听到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习以为常,直接忽略继续说道:“有人利用了这个消息,今日午时,御花园将有人行刺。”
“行刺?”萧离坐直身子,轻轻笑了一下,“倒是大胆。”
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宫内行刺?
就算这皇宫内部再腐烂不堪,皇帝的保护也不会放松半步。
“谁这么没脑子,是我那位太子哥哥?”
从当前局势来看,皇帝正值壮年,太子一时半会是走不上那个位置的。
皇宫内皇子不止他一个,对那皇位虎视眈眈地不在少数。
为防止变数,皇帝现在死了对太子只有利而无害。
邵开轻轻摇了摇头。
“是北狄。”
北狄?
萧离讶异了一瞬,很快又明白过来。
大梁如今局势混乱,许多周边小国都在隐隐作祟,想要趁乱分一杯羹。
北狄与大梁对立多年,是周边唯一有实力与大梁抗衡的国家。
现在看大梁这局面,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肯定是要想方设法地插一脚的。
只是他没想到,北狄会这么急,直接派人来刺杀大梁皇帝。
而且……
萧离眼眸深了深。
萧启民陪宠妃去御花园这种私人行程,外邦人怎么会得到?
大梁现在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既然如此。
萧离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对邵开说:
“今日天气不错。”
邵开心领会神:“殿下总坐屋内对身子不好,不如去御花园散散心?”
“说得有理。”萧离微微颔首,“那便去吧!”
“对了,”萧离似是才想起,“萧启民好端端地陪余清漓去御花园做甚?”
“属下不知。”邵开低下头。
“罢了,不管为何去,今日我便去当坐收这渔翁之力之人。”萧离顺手拿起桌上的纸扇,展开轻轻扇了扇。
“走吧。”
……
“陛下,这天气着实炎热,臣妾瞧着前面有片池子,不如去那避避暑。”余清漓挽着萧启民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道。
萧启民见前方却是有片池子,且在池边草木葳蕤,看起来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听爱妃的。”他低头看向朝他撒娇的女人,露出笑意,十分宠溺,“你说要出来散步,现在又嫌热,是不是就仗着朕宠你。”
余清漓脸红了红,“臣妾是怕陛下热着,心想着要以陛下龙体为重。”
萧启民大笑。
两人朝着那片池子走去。
“陛下!”福来突然跪在他们面前,挡住去路。
“作何事!?”萧启民不悦道。
福来俯身在地,不敢抬头。
“陛下,前方不能去啊!”
“为何?”
“前方……”福来心里害怕极了,但他一向是忠心的,为了陛下即使要被砍头他也不能隐瞒。
“前方是近日传闻的闹鬼之地,奴才怕陛下过去龙体被冲撞。”福来一咬牙眼一闭,将近日宫内关于池子闹鬼的传闻全说出来了。
他说完也不敢抬头,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宫内是禁止谣传鬼神之说的。
大梁信奉佛教,宫内建筑也是严格遵守大师安排,还有皇帝自身的龙气护体。
宫内闹鬼就是对皇帝领地的侵犯,若传出去,严重点甚至会扰乱民心,降低皇帝在百姓心里的威信。
虽说现在的皇帝在百姓心中也算不上什么好皇帝。
萧启民听完,脸色晦暗不明。
也没说去还是不去。
但福来却松了口气,他心里有数,陛下这是在犹豫,但又拂不下面子。
堂堂天子,听到宫里有地方闹鬼就不敢去,实在有损天子颜面。
只要他递一个台阶就好了。
他刚准备开口,一道好听的女声就插在他的面前。
“陛下,这到让臣妾更好奇了。这池子当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不如去瞧瞧,就算有鬼,他肯定也不敢冲撞陛下您啊!”
福来猛然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是静贵妃!
余清漓好奇地看着那片池子,“陛下有龙气护体,什么鬼魂都伤不了您的!有您陪着臣妾,臣妾就不怕了。”
她用崇拜地目光看着萧启民,好像真的相信他能抵抗鬼魂。
完了!
福来心里只剩这个念头。
这妖妃!
他在心里恨骂。
世人谁不知,大梁的皇帝有一宠妃,把天子迷得神魂颠倒,要不是忌惮皇后母族势力,怕是早早立她为后了。
幸好那宠妃家中无人入仕,没有争夺政权的心思,只一心扑在皇帝身上,朝中重臣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余清漓一说,萧启民就中了招。
“爱妃说得有理,朕倒要看看什么牛鬼蛇神敢在宫中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