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水杯 人皆有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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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吗？还有酒窝，现在怎么没有了。”
周一拿着鸡毛掸子刷苏舟书架上的灰，他的单身公寓太久没人住，灰尘积攒厚厚的一层。
房内放着杰伦的歌，周总以他独有的音调浅唱——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不放歌的打扫，怎么会有灵魂。
“啊嚏！”
苏舟忙放下手中的扫把，将人掰正：“都说了我来，你非要凑热闹。”
“灰尘大，你去外面待着吧。”
周一不高兴了，要不是看他一个人忙前忙后怪可怜的，她才不帮忙呢。
她正准备甩手走人，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东西。
似曾相识。
一只棕色美式复古玻璃杯。
她被勾起点儿兴趣，伸手去够那只杯子。
透明的塑料盒罩在杯子上，里面还很干净。
她脑子里不期然出现一种猜想，有些大胆、狂妄。
她的指尖解开玻璃杯上的棕色皮扣，露出里面的熊猫贴纸。
竟然真是！
真是几年前高铁上遗落的咖啡杯!
所以苏舟就是那个病得半死不活的人？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她突然就懂了相亲见过的第一面。他眼神复杂，原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随着水杯的出现，多年前呼啸而过的列车终于到站。
苏舟手拿着湿毛巾，重新出现在卧室门口，面露忧色：“你还是出去吧。灰尘吸太多肺不好。”
白色湿毛巾触碰到周一的脸，周一分不清究竟是毛巾的质地软滑还是他的动作太过于轻柔。
一时之间只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睛。
周一鼻头酸涩，睫毛扑闪，捧起手中的棕色咖啡杯，问:“我走的时候，你是醒着的对不对？”
事情已然“证据确凿”，苏舟也没有了狡辩的必要。
他承认周一离开火车的时候，他并没有睡着。
“所以我们在咖啡馆的相亲，是你......”
苏舟握住她的手，坦白道：“其实是我早有图谋。无意间看到母亲手机上的照片，贪心地想着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所以，我来了。”
人皆有贼心，分物品贵重，小利有小贼，大利有大贼。
贵重如和氏璧般的珍宝，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面前溜走过一次。
上苍垂爱，这样的珍宝不容有第二次流落。
他窃走的是连城之宝，与她相处的日日不敢声张。
周一扑跳到他身上，与他鼻尖相触，呼吸相缠。
她蹭到他的耳边，悄声细语：“我才发现，你小子藏很深啊！”
半开的窗钻进一股狂风，白色的纱帘肆意翻卷。透明的玻璃窗只能窥见一个风暴将至的夜晚，玻璃窗映射着纠缠的身影。
没一会儿，暴雨追逐着惊雷，顺着风骤然来袭。
两人情到浓处，衣衫半解，门铃响了。
周一抵住他的胸膛，胸口起伏不定，提醒他说:“有人！”
“你去开门。”
苏舟重新将人推倒，精干的身躯将周一完全罩拢在身下，呼吸急促。
“不用管，我们继续。”
他衣衫凌乱，毫不齐整，双手掐住周一的细腰，一副听不进人言的癫狂模样。
反观周一，除了被他揉乱的头发，衣服未起一个褶皱。
她仰躺着瞧他，踢他一脚。
果真不能高估男人的忍耐力。
色中饿鬼——苏舟友情出演。
门铃响了十来声，笃定了室内有人似的。有着极为坚定的决心和屋内的人打一场关于耐心的拉锯战。
最终还是周一方先举白旗。
门外的人胜了。
“请问你是？”周一强压下内心的惊惧，看着门外苍白如纸，宛如水鬼般的男人。
苏舟整理好衣着，眼神不善地瞧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魏亭浑不在意地抹掉脸上的雨水，目光直勾勾盯着周一，透着一股垂暮的死气。
“你好，我是魏亭。”
“孙瑶是我爱人。”
跨越三年时光的人物，纵身一跃，从白纸上啪地一下跳到周一面前。
惊悚、愤怒、遗憾如同山洪随之而来。
周一听见自己问道：“你就是魏亭？”
没等他回答，短暂惊愕过后，她迅速冷脸，毫不客气指着门道：“苏舟，关门。”
“我们不接待贵客。”
苏舟被人打搅好事的不爽，早随着魏亭亮出的身份消散。他和孙瑶的事情他听过一耳朵。
但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抱歉，兄弟。”随及利落关门。
“嘭！”
苏舟感到一股阻滞感，视线落在魏亭放在门框上的手。
魏亭好像完全感知不到痛觉，仍紧紧盯着周一，固执地等待周一给他一个答案：“她真的死了？”
周一捏紧了拳，勉力压下心头怒火，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反问：“两年前你没有收到她给你的信吗？”
“瑶瑶亲手交给小区保安的信。”
魏亭后退一步:“你是说她来找过我？还给我留了信？”
海水冲刷上岸的孤岛幸存者，望着远处路过的邮轮，天空飞过的直升机，竭力发出求救的嘶喊，邮轮和飞机都曾短暂停留，然后毫不留情地开走。
徒留一地破碎的绝望。
魏亭直白的反应，周一大概明白了。
看来命运给他俩开了个玩笑。代价是阴差阳错，天人永隔。
她不想再充当命运捉弄他人的帮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死了。”
魏亭精瘦的身形一晃，嘴唇越发没了血色，嘴里一遍又一遍呢喃：“死了?真死了!死了好。”
几日不眠不休地托人打听到周一的住处，顶着暴雨天，讨要一个不需要再证实的结果。
眼下可以回去了。
魏亭撩起眼皮，微微鞠躬，艰涩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不再停留，朝着来时的路返回，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腿出了什么问题，步伐艰难，似缀了千斤顶。
窗外暴雨如注，水柱打在地面，出现白色的水圈。
周一撩起窗帘，视线追随着楼下男人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就快要走到停放的车辆旁。
手还未触及把手，人陡然瘫坐在地。
魏亭双眼无神，瞳孔涣散。
雨势凌厉，他不作遮挡，任冰冷透骨的暴雨拍击他的脸。
他望着狂风中弯腰的小树，想要痛哭，想要呐喊，恍然惊觉泪已流尽，他叫不出声了。
“你知道最极致的痛是什么吗？”
神志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孙瑶自雨中款步而来。
他嘴唇微张，伸手去碰:“是什么？”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旋即惊雷炸开。
“永失所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水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