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臭皮匠》四时有风

17、尴尬 “你爱看这

　　“我回来啦！”

　　周一站在门口向室内张望一下，说好先回来的人呢？

　　客厅内的沙发上，苏舟的公文包还好好的搁在上面，卧室里没人，周一的视线转向书房紧闭的房门。

　　“咔嚓。”

　　苏舟惊觉地抬头，看清是周一后，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被他极快地掩饰下去。借着电脑的遮挡，他飞快地捞过一本专业书籍遮盖住桌面的书。

　　他薄唇微启，眼睛黑得发亮：“厨房给你留的饭。”

　　周一单手把住房门，狐疑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怪怪的。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儿，只能感觉到苏舟的身上有种微妙的违和感。现在她肚子的确饿的厉害，也懒得多做计较便出了书房门。

　　脚步声远去，苏舟紧绷的肩微微放松，手揭开倒扣在桌面的专业书籍，露出李涛不久前快递过来的书籍。

　　他将杂志拎起来准备藏在隐蔽的地方。

　　“你还吃不？”周一折返回来。

　　“啪嗒”。

　　什么东西？周一上前两步，打算拾起来。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苏舟的清冽的嗓音穿透桌板，话语中带着几分惊慌。

　　捡个东西而已至于要这么久吗？

　　周一眉心紧拧三分，莫名其妙地盯着书桌下的人，白净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困惑，更奇怪了。

　　“那好吧。”她挠了挠脑袋，搞不明白。

　　今天跑了一天，喝得全是果汁饮料一点儿也不顶饿，她的肚子又在咕咕叫了。想到餐桌上的酱汁小排，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她没多问转身走了。

　　桌下，苏舟将书捂在怀里，遮挡的严严实实，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显然被周一的回马枪吓得不轻。

　　李涛寄过来的东西他抽空看得差不多了，现在手头上仅剩一本《失乐园》和黑笔标注的光盘尚未看完。

　　他怀里捂得死死的就是看了一半儿的《失乐园》。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训导，让许多人对于性闭口不谈、讳莫如深。他也并不例外，在这方面他分属保守一派。

　　怀中的这本书彷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对男女之爱有了更多不曾思考过的了解。

　　他不断思索也不断批驳，想得入了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周一以至于手忙脚乱。

　　周一就着酱汁小排一口气吃完两大碗饭，可见饿的实在有些狠了。和助理商定好合同细节，就到了她的日常消遣项目——看电影。

　　书房除了靠墙的书架，一张桌子，一把皮质椅子，一台电脑和投影设备就没有其他物品了。

　　室内洁净空旷，她闲的无聊便会来这里发发呆，看看电影。

　　爆米花配肥宅水，快乐似神仙，千金都不换。

　　书架上堆叠了各类书籍，也存放着她喜欢的唱片和光盘，尤其是她最爱的霉霉，专辑放在第三层，伸手就能拿到，书架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其他空隙。

　　周一的视线定睛在四层包装花哨的光碟上，黑色马克笔涂抹在包装之上。

　　“《春日一》？什么东西，没看过。”

　　她从一堆书籍中将它取出，捏在手里来来回来看了好几遍。

　　没看出什么，只觉得马克笔写的字过于潦草了，不像是苏舟的风格。

　　春日——好文艺的名字，这年头不多见了。

　　周一设置好音量，手边放着一杯橙汁，正准备看看苏舟收藏的文艺爱情片。是的，书架一层四层归他，二层三层归周一。

　　谁让他高呢！两米的架子，让她去够四层，非得踩凳踮脚不可。

　　她吸了口果汁儿，双眼倒映着白色的巨幕。

　　事情的走向不太对，谁能告诉她清新文艺片的封皮下，竟是如此放荡不羁的视频内容。

　　周一的眼神随投屏巨幕上，彼此纠缠的人影上下飘移，洞开的房门溢出似痛非痛的柔媚嗓音。

　　“oh my god！”

　　“oh～oh～”

　　周一：瞳孔地震。

　　小脸绯红。

　　还——还是海外大片？

　　没想到苏舟这个老古板的外表下潜藏着如此狂野的心！

　　闻声而来的苏舟僵在原地，他飞快地瞧了屏幕一眼，看着周一的眼光有着藏不住的愕然。

　　视线飘忽间瞥到桌面打开的光盘。

　　上面赫然写着春日两个大字！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脑中划过，因猜想过于接近答案他有些手脚发软。

　　是李涛寄过来的光盘！

　　狗东西！苏舟在心中罕见的爆了粗口。

　　任他想破头，他也绝不会料到那家伙胆子大到没边儿了给他寄这么劲爆的东西。

　　生平头一次，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周一心神震撼，刚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转头便瞧见了门口视线凌厉的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少。

　　她双手举起，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不是我的。”天地良心，她绝对没说半句假话。

　　惊慌失措中她早就忘了四层是苏舟的地盘，只想着怎样摆脱罪名，自证清白。

　　谁能想到呢？好比网络上青春无敌美少女现实中竟然是个抠脚大汉！

　　这黑锅绝不能背！

　　俩人隔着书桌对视，苏舟满眼复杂，周一力图自证。

　　没人管随时间推移的巨幕上战况愈发激烈的男女，甜腻的叫喊直往人耳朵深处钻，男人上头的低喘，一声响过一声。

　　“我知道。”

　　苏舟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脸色淡然顺手关了白幕，似乎毫无影响。

　　正到紧要处的巨幕两人随着切断的信号消失在室内，只留下尾音颤颤还在回荡。

　　“是我的。”他直视着周一的眼睛。

　　淡然？装的。

　　极致的震撼导致的结果是极致的麻木。

　　他的手心冒着热汗，每向前一步都能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

　　短短几分钟爱的教育，勾起了人心中邪恶的作乱因子，他的身体如同大洋下休眠已久的火山，一触即发。

　　他的？还好还好。

　　周一缓过一口气来。竟然被她抓住机会充当站在道德高地的圣人了！

　　不说点义正严辞的话简直是浪费大好良机。她端起手边的橙汁儿喝了一口润润喉。

　　“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她瞪大眼睛，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老实说他关的太快了。

　　她还没看够，有点子遗憾。但这丝毫不妨碍她继续进行谴责，“没想到啊。”

　　她缓缓站起身，紧抱双臂，眼中兴味浓浓，绕着他打转，好似要重新认识眼前人的模样。

　　浑然不知自己成了贪狼的盘中餐，只待时机成熟，一口吞下。

　　苏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她打量。

　　刚刚的画面对他冲击着实不小，短短的几分钟只觉浑身血液似沸腾咆哮的岩浆，灼人无比。

　　稍稍冷静下来，又像饱经干旱龟裂的土地渴望雨露。

　　他的视线随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转动。

　　“没想到什么？你不说清楚我可不会让你走了。”他嗓音喑哑，压抑着欲。

　　书房的门悄无声息的关上。

　　周一心中想好的千字批评小作文，还未来得及说出，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恼羞成怒了这是？

　　她的身下是意式极简书桌，磨砂桌面，冰冷磨人。

　　大事不妙，先跑要紧。

　　周一瞄准空当，一只脚刚落地，人又被拎了回去。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能屈能伸！

　　“有事好商量。”别动不动就武力压制，多暴力啊！

　　她拽了拽箍在腰间的手，没拽动。

　　周一逃跑不成，决定见风使舵。

　　先认怂，以后都好说。女子报仇，不差一天两天的。“你爱看这个很正常，男人嘛，我理解。”

　　她笑得灿若娇花，伸出手用力地拍拍他的肩，善解人意的样子。

　　男人，不就那回事儿。想她苦心研读中外文学作品多年，算得上个实打实的理论大家。

　　什么她没见过，这一点上她还是很自信的。

　　可惜她忘了理论是要结合实践的，于实践来说，她就是个弱得不能再弱的菜鸡。

　　“是吗？”

　　“你很理解？”

　　“那我们来试试。”周一坐在桌上，还是矮了一截。苏舟紧搂着她的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鼻息相融，唇齿相依。

　　周一的手攀着他的后背，吻初时尚如春风，很是缠绵，越往后便越发凶狠，她氤氲的双眼迷离，脑中白茫茫一片，手愈发没了力气。

　　室内除了吮吸的水声，再无其他的响动。

　　直到周一右脚拖鞋倏的从脚上脱落，接触地面发出啪嗒一声。

　　吻总算结束了。

　　周一面色红润，愤愤擦了唇，凶狠的控诉着罪魁祸首。

　　如果不抚着红肿的唇，倒还有几分杀伤力。

　　可她黑发披散，衣领大开，优雅的颈项微微现出水光，只看得人心头火起。

　　这场对抗，理论家节节败退。

　　周一见他意犹未尽还欲再来，立马伸手阻止他俯下的身体，抬腿踢了他一脚。

　　“行了啊，再来就过分了。”

　　从桌子上跳下落地的瞬间，她的腿发软差点小脸着地，幸好苏舟揽住了她的腰。

　　周一火速地穿上掉落的拖鞋，头也不回的跑出书房，跟身后有鬼撵她似的。

　　她一溜烟跑进茶室，大口喝下一杯绿茶，心间邪火总算压下去一点。

　　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是出人意料的。

　　有哪个正常人被人抓到小辫子是这种反应？她支着下巴想了想，真没有。

　　归根结底，他不正常。

　　去西北之前也没发现他会这些啊？一个多星期的功夫，他跟换了个人似的，贪婪的可怕。

　　“嘶。”舌尖抵到口腔内的一处软肉，细密的痛意爬了上来。

　　好家伙，属狗的，咬破了都！

　　现在她可不敢去质问他，想到刚刚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的目光，她不由得浑身战栗。

　　大家还是先冷静冷静，冷静点儿好。

　　苏舟一个人解了纽扣坐在书房，胸膛起伏不停，眼神虚虚地投向面前的电脑，神游天外的模样。

　　剧烈的喘息，绯红的脸，用力的揉捏。

　　一帧帧犹如怀旧电影慢放的镜头，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欲望一经催化，菩萨也成堕神。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幸好她溜得够快，不然后面的事情他也难以保证。

　　视线聚拢，他挑出箱中剩下的光盘，一一点击播放。

　　不出所料全都是男欢女乐的视频。

　　标注数字越靠后，画面尺度越大。

　　几个错眼，他的脑子里又被动解锁了新的姿势。确定完所有视频内容后，他将光盘重新收拢在纸箱，堆放到书架底层。

　　李涛，果真人间好兄弟。

　　“啊嚏。”

　　李涛揉了揉鼻子，手上拿着花洒正给女儿洗头。

　　李唯脸上全是水，小胖手捏着手中的黄皮鸭子，问：“爸爸，你感冒了吗？”

　　李涛低头瞧了瞧身上穿的衣服，挺厚实的啊。

　　他试试水温，慢慢冲洗掉李唯头上的泡沫，乐呵道：“没有啊。估计是谁在想我吧。”

　　“来，闭上眼睛。洗干净了让你妈妈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