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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如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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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似乎是回头转向了浏楠妃:“你看,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吧?”
浏楠妃轻笑道:“皇上明鉴。”
我微微抬起头,分明注意到了浏楠妃神色里的忧悸。
走出了楠香殿,我感到胸口闷得难受,一阵一阵地泛起恶心,稍稍抬起眼来望着天,心底不由地冷笑,纤尘不染,这也许便是滴水不漏的假象。我突然觉得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想那样早地融入到王室之中,有几天当平民小姐的清闲,也是不错的。
我懒得去想太多,这宫里,恐怕还没有哪个人会顾忌我的存在。
我照旧地生活枯燥,却又极度安逸。
我时常和荣妈漫不经心地聊天,我觉得这是唯一能释放自己的方式,而我也知道荣妈却因此感到身心疲惫,因为我总是问出诸多尖刻的问题,换而言之,那都是些要杀头的问题。
“荣妈,你怎么看皇上?”
我转头忘了她一眼,她浑身一僵,然后以一种不理解的目光看着我,这些日子以来我已习惯,便这么胆大包天的回视着她:“无妨,这里没有旁人我才问的。”
荣妈叹一口气:“小姐,你是要我怎么说才好呢?”
“怎么想怎么说呗,我都说了这里没有外人。”
荣妈默然了好一阵子,直到我以为她会一门心思干活而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缓缓地开口:“小姐,皇上的意思,恐怕很快便会明了了。”
我淡淡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手足却已冰冷麻木。
“小姐,难道你不打算去给皇后娘娘贺寿吗?”
“不是不打算去,而是要等我先想好应对的计策。”
荣妈朝我怜惜地笑:“小姐自小就聪明,这回我也是不必多言,只有一句就是,不要违抗圣意,那就足矣了。”
我开始筹办寿礼的事宜,我已离系了父亲,所以更送不起贵重的东西,凡事就只好亲自来张罗。
这种时候送金银珠宝,就是自己瞧不起自己了。
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赶制了一袭精美的裙装,紫线金纹,水样华丽,缎面上的刺绣是金凤舞鼓,那些个日日夜夜,我几乎夜不能寐。
而与此同时,我却发现我病了,病得有些厉害,原因多半是因为疲累。
我睡得昏昏沉沉,浑身冒着冷汗,卧榻上的被子如山般压在身上,有如窒息一般的感受深入骨髓,我含糊不清地想着,也许冥冥之中,这已是一种暗示。
直到某一天,我病情依然是没有好转,姜儿突然轻轻附在我耳边说:“小姐,十四殿下来看你了。”
我想我当时一定面如土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于是便铆足了劲睁开眼睛,又铆足劲撑起身子坐起来,却还是乏力无重心感,下意识地就往一边倒。
周围很安静,仿佛所有一切都在等待我栽倒下去的那一刻。
蓦地,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我,那明显不该是姜儿的力道。我耷拉着眼睛转过脸,一张熟悉的白皙脸孔、一双熟悉的狭长凤眼清晰映入眼帘,我顿时想,那不该是美梦。
“竟然能劳累成这样。”我听到他的声音。
我使不出一丁点力气,就那么松弛地仰倒着头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抱着。
他说了什么,我大抵上都已遗忘,唯独一句话异常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环住我的手突然紧了紧,我能感到他把脸深深埋在我的肩上:“游衣,你要好好活着……”
“我知道。”
我是用尽了全力说出来的,却还是气若游丝吧。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稍稍意识到,此后的日子里,每日都是由太医院的总院士来医治我,我服用的参汤也突然变了味道。
十天后,我醒来,顿觉神清气爽,仿佛经历了一次重生。而我醒来听到了第一句话是:
“多亏了十四殿下,要不是殿下,小姐可真要急死我们了!”
我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违心地问一句:“他来看过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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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十四来了。
我觉得他是已经习惯了我病的这些日子直冲我的寝房,我听到他在门外轻叩,尽管如此,已是逾矩。
我无奈,前去开门,眼前是气宇轩昂的十四,他看着我轻轻笑了笑:“恢复得不错么。”
我躬下身子行礼:“是托了殿下的福。”
他凝神看着我,良久才轻笑着说一句:“何足挂齿。”
我顿时有种被嘲弄的感觉:“不,游衣是一定要谢过殿下的。”
“当真?”他突然促狭地望着我。
我也望着他。
一股温热的气息旋即袭来,覆上我的嘴唇,轻柔却暗涌激烈,如同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我来不及抗拒,他已离开我的双唇,近在眼前的,还是那双狭长的双目。
他笑了笑:“这下我们扯平,你满意了吧?”
我有些犯愣,又突然清醒,下意识地颦起眉毛,瞪眼望住他:“殿下果真是风流倜傥!”
他负手而立,眼神依旧不怀好意:“怎么了,你是我的人,那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至少现在还不是呢。”
“现在?”他目光缓缓移到刚才我脸上被亲吻的地方,笑道:“原来你觉得这样还不够啊。”
我顿感羞窘,于是先发制人来掩饰,轻咳了声:“殿下既然来了,就一同用膳吧。”
说完立马装作收拾桌上的东西,借机转过了身去,但仍谈能听到身后带笑的呼吸声:“盛情难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