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圣系统 人类最先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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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要回忆末日到来的那一天，很多人的记忆里只剩下光。
不是温暖的，橘红色的，象征希望的阳光。
末日的光是纯粹的白，和巨大强烈的辐射一起，摧毁一切的白色。从此之后，夜晚从地球上消失，每当提到光，就只剩下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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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弦拂开桌上乱七八糟的祭品，把黑色小册子放到祭坛中央。
墙上各种神明贴画的中央，贴着一张巨大的黑纸。只有纯粹的黑。这是末日幸存者们统一的信仰，现今地球上不存在的东西。
他洗净双手，翻开封皮，
【您好，尊敬的宿主，系统CATTAC为您服务】
一道带着电流，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叶非弦眉头一皱，继续翻书。
这本黑书的内页很奇怪，封皮是纸普通纸张的质感，内页却摸着有些柔软。像是丝绸，或者动物的皮毛。
【您好，尊敬的宿主，系统CATTAC为您服务】
相同的电子音重复在他耳边响起。
叶非弦的手继续感受着书的质感，这书怎么好像有温度一样？难道是变异了？
【您好尊敬的宿主系统CATTAC为您服务】
电子音这次语速加快，似乎有点急躁。
叶非弦充耳不闻，继续翻书。书上一个字都没有，全都是纯黑的内页。
突然，手中的书好像抖了一下。叶非弦正想抓紧查看，书突然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摸够了吗！人类！把你的手从本系统身上拿开！】
耳边的电子音突然带上了情绪，黑书漂浮在叶非弦的面前，愤怒的抖动着书页。
叶非弦眉头紧锁。精神病在末日可谓是比土豆还要常见，各种症状他都一清二楚。
先是幻听，然后幻视，现在幻觉居然能和他交流了。
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
难道他没抗住接二连三的打击，终于彻底疯了？
他觉得自己和末世里大部分人类相比只是‘有点’中二不合群，没想到居然已经严重到此种程度了吗。
不过为什么他的幻想居然是一本会说话的系统？
照他的性格，不是应该幻想出戒指里的老爷爷，然后坚持从高处御剑飞行摔死吗？
空气中漂浮的黑书愈加愤怒，黑色的书页在电子蜡烛的映衬下诡异非常。
它飞到墙上黑纸前，调大系统提示音音量，
【那边的人类！伟大神灵的眷者，系统CATTAC在向你问话！】
叶非弦被吵得一阵眩晕，看向空中的黑书。品味着眼前黑书离奇的言论，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但在黑书越翻越快的书页下，社恐如叶非弦本能觉得不能拖延，下意识说，
“好的。”
浮空的黑书被这敷衍的回答激怒，翻书的速度快要吹起大风。
风撩开叶非弦很久没修剪过的刘海，露出他左眼下细小的伤疤，像一滴小小的泪痕。
黑书突然停止了愤怒，缓慢合上自己的书页，
【人类，恭喜你，你被伟大的神选中。
神派遣来祂忠实的眷者，科技的结晶，智慧的系统，圣者CATTAC来帮助你。
人类，颤抖吧，痛苦吧，感激神的恩德！】
叶非弦下意识脚趾扣地，被这中二的言论尬的能扣出一个大型基地。
这绝对不是他的幻想！
他怎么可能想出这么羞耻的东西折磨自己！
理智回笼，他体会出中二言论中的不对劲之处，
“系统，神？”
二者仿佛来自不同次元，出现在一起时充满违和感。
【我乃是人类最先进的科技，独一无二的AI系统。我早已皈依白夜之神，神赐我无上的智慧，如今又派遣我来拯救祂正在受苦的民。
啊！伟大的白夜之神，你是如此的仁慈博爱！】
叶非弦忍住笑意，问道，
“敢问您信奉的是那位神明？”
【祂是不可名状的夜！
是光中唯一的影！
末日唯一的救主！】
类似充满忽悠意味的言论叶非弦早已听过许多次。
末日刚开始那几年，秩序崩坏，科技腐朽，地面上兴起了许多宗教组织。
人们崇拜新生的神明，变异的怪物，试图在新世界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当时的教派千奇百怪，有人向飞天的意大利面跪拜，到处散播八爪神明的信仰，搞奇怪的仪式试图引起变异生物的注意。
不过因为失去了夜晚，人类对黑夜的渴求是最强烈的，当年许多教派都自称黑暗的使者。
如今都快八年过去，人类都所剩无几，生活在地底基地里，不怎么联系。更别提各种奇怪教派了。
叶非弦艰难回忆着当时几个流行的信仰，
“是夜神大帝，无敌夜王，至尊玄黑上帝？还是古娜拉黑暗之神？”
此举无疑再一次激怒系统，它撞向叶非弦，
【这些东西岂可与神相提并论！人类，不可妄议神明。】
叶非弦只觉眼前一黑，脸好像被什么小东西轻轻抓了一下。
【人类，本系统对你的不敬施以薄惩，若有下次，你必会后悔！】
叶非弦在此等龙傲天言论下艰难忍住自己的笑，开始同系统对戏，
“抱歉，请问系统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咳咳，本圣者受神的指派前来，与你签订誓约。吾主乃是伟大的白夜之神。人类，神允许你诵念祂的尊名，接受祂的指引。】
叶非弦平常也爱好引经据典，言简意赅地说话，对系统的个统爱好蹩脚翻译腔表示完全理解，点头回答，
“可否让我知道誓约的具体内容？”
一人一书画风迥异，却意外和谐。
黑书在空中轻巧地转了个圈，翻开身上一页，散出黑色阴影，
【主有三件圣物散落于大地。
其乃圣剑，圣灵，和圣船。】
叶非弦眼前分别出现三个3D投影般黑乎乎的影像，
分别是糊成一团长棍形物体，有着修长四肢的人类剪影，和一个类似帆船的投影。
【主说，他眼中有圣痕。他手持圣剑，引领圣灵，乘坐圣船，前往祂的国。主将允船上之人进入祂的领土，得到永恒的黑暗和安宁。】
“所以，你希望我去地面上帮忙找到三样东西，带给神，然后作为回报，事成之后，神会保护我下半辈子的安全？“
叶非弦系红绳的右手摸了一下眼下的伤疤，总结了系统的空头支票。
找到圣剑，发展下线。怎么有点像传销组织。
眼前这个系统难道也是被上线忽悠的？
黑书翻动着书页，像在思考，
【可以这么说。】
叶非弦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摆饰，心情复杂。他的确是一个相当虔诚的信徒，虽然可能有点博爱。
但他信神的原因是因为他完全不相信自己啊！
身为人类最早的躺平派，他早早就发现自己无力应付光盲症，对地面上的天灾也毫无还手之力。
能成为末世里少见的幸存者，靠的就是一个自知之明。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想也想不出办法，不如就放弃吧。他已经在其水基地里苟了三年没上过地面了。
比起靠自己，还是菩萨更值得依靠。菩萨还能给自己一丝安慰呢。
简而言之，身为末世咸鱼，他信神是为了抱大腿的。
不是他自己不想为神做些什么，是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啊！
秉着对伟大白夜之神负责的态度，叶非弦真诚回答，
“我觉得我做不到。”
人类那么多精英前仆后继了多少次都没能在地面上活下来，他一条咸鱼怎么能在地上到处乱窜还找东西？
【神选中你，此乃神的旨意。神的每句话都是无上的真言，你是在质疑神的意志吗？】
系统完全没有理解叶非弦的诚意，再一次生气，CPU温度升高。
叶非弦对眼前暴躁易怒的奇怪黑书毫无办法，只能安慰，
“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地面上很危险，以我的战斗力完全应付不来。”
【无需担心，神会予你赐福。】
“我没有文化，大学都没念完，配不上高贵系统的辅助。”
【神会保佑你，况且，高三不是人类知识的巅峰吗。】
“我精神有问题，喜欢和语言乱语，拿出去会丢神的脸。”
【神会保佑你。】
叶非弦实在想不出更多推辞的言论，只好实话实说，
“我其实没有追求。地面上的历险太刺激了，不适合我。”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机械音突然阴恻恻的响起，
【所以你其实是嫌神给的报酬不够？】
系统突然智商上线，一语中的，
【你觉得在基地里也能平安混到老，所以没必要替神办事？】
叶非弦一向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实的，咸鱼被戳中痛处的表情。
果然不愧是人类智慧的结晶系统吗，在摒弃中二翻译腔后智商就会上线？
【呵，天真的人类。】
叶非弦在系统的嘲讽中联想到先前王哥的话和基地里最近的风言风语，
“基地有危险？”
【无需担心，神会庇佑祂所有的信徒，唯有神是你们唯一的希望和救赎。】
系统没有正面肯定，又变成了一副虔诚信徒的样子。
叶非弦是真的非常不想答应。不论系统善意与否，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不想接这个活。没有事情可以阻止一条没有理想的咸鱼躺平。
掺和是出生入死，不掺和是躺平等死。
叶非弦内心陷入挣扎，果断选择往纸板床上一躺，先睡个午觉再说。
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这黑书只是自己的幻觉，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他双手放在胸前，安详的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系统本来就性格暴躁，如今看着床上的人类，简直要气到服务器爆炸，房内气温骤然升高，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强烈的危险和不详气息。
它停止翻页，冷笑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叶非弦，心想自己身为圣系统，有一万种方法兵不血刃的折磨这个人类。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分每秒都身在地狱。
系统更改参数，把最大音量从100调到999，随后调出歌单，搜索”劲爆DJ舞曲“，点击播放。
一时间，床上的咸鱼叶非弦突然诈起。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七彩灯球，一整个音乐节的老哥都在他身边蹦迪。他的身体不由得随着节奏一起开始摇摆，在耳边 “COME ON BABY!” 的节奏中抖动左腿。
叶非弦自诩品位高雅，平常听的都是丝竹管弦，渔舟唱晚。耳中老哥激情的喊麦无异于对他的身心都造成了极大的折磨。
他强忍滑跪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
向上一扔，反手按住。
正面借坡下驴，反面誓死不从。
叶非弦在心里默念三遍，拿开盖在硬币上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圣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