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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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南乔穿过谢了紫藤的长廊，缓步行至自家小院前。府中早先人丁单薄，秦老爷便请了一位精通风水的老先生来探看，说是要用石榴树和柿子树来破这孤煞之气。石榴在南边宅院里倒也常见，柿子却少有，便由秦老爷做主，在每个小院子口移植了一颗柿子树。
此刻院门口柿子树下却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
府里既已开始备下白事，虽未明令规定，自上而下平日穿着用度均不约而同避开了那些鲜亮颜色。但眼前这个女人大摇大摆地穿着一身水红色海棠花纹掐腰小夹袄，一双上挑狐狸眼尤显妩媚。此刻斜斜倚在树干上，朝她望过来。
纪南乔面现讶异，问道：“四太太，您怎么来了？”
原来是四姨太黄莺儿，这位在纪南乔来之前最是受宠，两人关系一向平平。
黄莺儿没带随从，见纪南乔也是孤身一人，便扭着腰肢走到她面前。她先是将纪南乔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开口道：“那词儿叫什么来着——哦，未雨绸缪。老爷这还没死呢，五姨太倒是先未雨绸缪上了，勾搭完男人还不算，连女人都不放过。我以前倒是不知道，您还有这本事。”
这话简直是无来由的刻薄。纪南乔轻蹙了下眉，淡声道：“咱们都是服侍老爷的人，老爷在一日天便塌不了，哪儿用得着未雨绸缪呢？至于您说的什么，勾搭男人女人，我却是不明白了，这又从何说起？”
黄莺儿嗤笑一声。她是昆曲班的名角儿，原是有一口好嗓子。这两年沾了大烟，嗓子也哑了。这声笑便如老鸹嘶鸣，说不出的喑哑可怖。
“这时节就别装相了吧，五姨太。大太太有大少爷和四小姐，自然终身有依。二太太就是她养的哈巴狗，舔好了主子也能有一条活路。三太太福薄，走得早，三少爷打小没了亲娘。只咱们两个孤魂野鬼，没个一儿半女傍身，又都是下九流出身，后面还不知会流落到什么腌臜地方。”
说罢她嘲讽一笑，“不过也是，无论什么腌臜地儿，对你倒是寻常，不过是换个地方做生意罢了。”
纪南乔并不动怒，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绕过黄莺儿，向着自己屋门走去，语气无奈道：“您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黄莺儿闻言收了表情，稍稍提高了语调，冷然道：“纪南乔，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有一点，你要是寻到了什么出路，必得带我一个。否则——”
她朝着前方背影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眸中闪烁着狡诈的恶意。
“你那点子脏事，我不介意趁着老爷在世时捅出去。”
纪南乔停住脚步，缓缓转过头，琉璃似的眸子仿佛一块无机质的猫眼石，令黄莺儿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声音也是清凌凌的，“四太太，您掂量着，我竟是面捏的不成？”
***
胡九那阵怒气过去后，反懊恼起来。
她一时想着纪南乔的风流债，一时忆起她花瓣似的唇和红润的舌尖，一时又闪过曾经做过的那个梦，脑子里乱糟糟的搅成一团。
直到拿起报纸，心烦意乱地抖出一张纸条，才稍稍定了神。
铺开空无一物的纸条，她熟练地隔着段距离将其放在火上烘烤，其上渐渐显出一行字。这本是江湖上耍把戏的法子，如今却广泛地用在了这种途径上。
“秦望山日本人钱袋子”——胡九惯例将纸条烧毁，嘴里喃喃着念出这几个字，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不足为人道的旖旎心思且放在一旁，看来她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秦大少爷了。】
这是扮演四姨太的梁贞的第一场戏，她的团队早就给剧组众人安排好了吃食饮料，几个小助理如穿花蝶一般跑这跑那的分发。
梁贞本人则是和经纪人亲自端了几杯奶茶分给几位导演和主演。林双木注意到，咖位和剧组地位不同，能拿到的奶茶品牌也是不同的。李梦萌在她旁边准备下一场戏，见状皱皱鼻子，小声和林双木吐槽：“我第一次见到，这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这姑娘算是和林双木混熟了，言语间也少了些羞赧。
林双木将手指比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弯着眼睛冲她摇摇头。
刚才她和梁贞那个镜头拍了好几遍，章唐捐总不满意——当然，主要是针对梁贞，觉得她老毛病还是没改，表演痕迹过重，那股姿态太刻意了。
梁贞被捧了这么多年，想来也是第一次被NG这么多次，后来笑都是强挂在脸上，结束后也没精力恶心林双木了，算起来倒是托了章导的福。
“林姐，你转头看梁贞的那个镜头！怎么就那么……哎呀我也说不上来，就，特别好看，也特别吓人。怎么演的啊？”
李梦萌是个戏痴，一谈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林双木转过身，重新演示了一下这个动作。她先是眼珠转动，在定格前的一瞬间，脑袋跟着缓缓转动。前一刻还温柔无害的人眼神泛着无机质的冷感，整个人瞬间覆盖了一层游离在外又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李梦萌小声尖叫，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双木卸了劲儿，见状失笑。
“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其实重点就一个——先转眼珠，后转头。不要同时转，更不能反了顺序。眼睛先锚定好位置后再转头，会让眼神中的情绪被放大。你可以去看看韩国比较出名的几个演员，他们这种小技巧用的还是比较醇熟的。”
李梦萌猛点头，这都是学校课上老师不一定能教到的内容，还是得靠自己多学多揣摩。
手机铃声响起，林双木接通，是任杳。
“木姐，吃饭时间定了，就是今晚8点，春蕤轩，是琼姨朋友的店，保密做得很好。”
林双木深吸口气，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
这可是阮吟琼啊！她竟然要和阮吟琼一起吃饭了！
似是隔着手机感受到她的情绪，任杳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温柔，“木姐，别怕。有我在，没什么可怕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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