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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淑妃 林磬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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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李嘉懿是煮豆的恶鬼,死在她手下的人头豆一样滚过,她手沾鲜血无恶不作,是牡丹下盘踞的毒蛇。像佛陀般慈悲开善堂的女人,救的人与杀的人同等数目。宝相庄严的莲花分成两瓣开出腐烂的面孔。她学释迦牟尼割肉,割的却不是自己的肉。宝华殿的侧殿是宫女太监们的埋骨之地,死无葬身之地。
年幼的林磬抱着小老虎无声哭泣。火光吞噬了他的眼睛。
他惊醒,梦见的是不存在的记忆,仿佛是林敛强行将银针钉入他脑袋,一个冰冷的贯穿伤,空洞地疼。
“殿下醒啦!”书听推门而入,惊喜地发现林磬已经坐起。
接过书听手里的温茶,他漱了漱口。
“是你…带我回来的吗?”他不故作威严的时候显得有些茫然。
“是的殿下!”书听摇尾巴。
“嗯,”他放下茶杯。眼神回复清明后不怒自威,“你护主有功,当给你些赏赐。”
书听一下就蔫了,闷闷应了声,仔仔细细把房门合上。林磬知道,书听对他洞开的心也合上了门扉。
书听从小护着他,从小萝卜头,他们亦君亦臣、亦师亦友,关系清晰着模糊。他时常看书听的逾矩举动哭笑不得,说但凡换个主子,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书听只是狡黠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他知道这是恃宠生骄。按道理两人关系已亲如兄弟,但近年林磬不知怎的,态度冷淡了许多,无论书听再怎么跳脱也无济于事,他所面对的是王储的威压。
林磬心里明白,与棋子关系过密会威胁到自身。
他看着门纸上木刻的花纹上雕刻着落寞的人影,心里暗道:“作为棋子,你就不要伤春悲秋啦,要记得我对你的好,记得用你的命当我的盾牌就可以了。”思及此,他又被自己的冷血想法吓了一跳,好像自己也变成了已故母妃那样草菅人命、麻木不仁的人。
书听靠着门,笑自己的心境像深闺怨妇,负心汉的心永远也捂不热,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宫殿里荒芜枯萎。他又想如若自己的想法被殿下知道,殿下定会叫他少看点话本子。他自嘲地笑笑,不知上次看的话本子有没有出新呢?
殿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心里明镜似的,却每每冷若冰霜。
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伴君如伴虎吧。
林磬躺在寝殿的榻上,暖色的纱裹成的茧。他冥想。
那日将捡到的小姑娘送回家,书听离开没多久,马车夫就换了人,正当他欲问为何朝回宫相反的方向驶去时,一阵奇香迷晕了他,于是便有了后来被林敛绑架一幕。事件巧合程度难免令人遐想,用苦肉计博取我的恻隐之心吗,五弟?
可你未曾料想过我这招引蛇出洞吧。
作为储君预备役的觉悟,我是决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的。
你当援兵为何如此迅速呢…
你林敛疯子名声在外,行事乖张肆意妄为,出演妖邪鬼怪的戏份,而我也并非任人拿捏的文弱书生,掩藏在冷静背后的野兽,我自是要扮戏文里的钟馗,将你捉上一捉,打得你魂飞魄散,不得安宁。
翌日,容花驻。
花想容坐在店内,刚送走相府赵小姐为首的一众夫人小姐,京官家眷,她正百无聊赖搽着丹蔻,透过窗阁镂空处比较颜色。看鲜荔枝一样的指甲亮晶晶,像西域舶来的琉璃盏,当下正时兴的。
门口珠帘被掀开,迎进两位娇花似的美人,前一位芙蓉面,后一位柳叶眉。芙蓉面娇憨天真,柳叶眉素而不寡味。
“姚大小姐,姚二小姐,”花想容惊觉,连忙将一条玉腿从另一条玉腿上拿开,趿上拖鞋,换上谄媚的嘴脸迎上去,“两位看看小店上新的鲛人泪香膏,东瀛来的一批新货,刚从船上运下来呢,您二位来得真是巧。”
说话间,她已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木盒,“这是给两位小姐的,熟客试用啦。”花想容眼睛眨眨,露出久违的狡黠,有些讨好的意味。
姚茵茵笑:“花老板有心了。”她白玉般的脸上,眼睛笑成花火大会上的狐狸面具的形状,天青色菡萏暗纹的领口托着她的细瓷脖颈,她是冬夜造访的狸奴小姐。“再抓五钱玫瑰,五钱芍药。”
花想容略一思索,推开内室的门:“两位跟我进来拿吧。”
“昨天,银票收到了”姚茵茵放下茶杯,柴窑烧出的天青与桌面磕碰,金声玉振。
花想容合上门扉,扯出一个笑:“底下的人办事不力,姚小姐见谅。人物不成,佣金双倍奉还,小店的规矩如此。”
“先前听闻的可是,花老板你手下的人万无一失。”姚茵茵用茶杯盖拨动茶叶。
“这回遇上的是硬茬,我的人纵使再有神通也不敌官府。姚小姐,奴也有难处呀。”
她从囊中取出两枚对章,白地红玉髓的章身玉雪可爱。
“家母说,花老板是个热心肠的,遇事帮衬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