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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和潭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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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繁霜一觉醒来,舒适地伸了个懒腰,虽然昨天的运动强度很大,但她多年来勤于锻炼,乳酸积累下,她并不十分难受。
懒洋洋坐起身,冷繁霜听见房间里有轻微的鼾声,她蹑手蹑脚下床,看见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言秋,吓了一跳。
真是不靠谱。冷繁霜在心里嘀咕着,把掉落在地的毛毯重新盖在她身上,去了卫生间洗漱。
言秋听见窸窸窣窣的水声,也醒了过来,她悄悄地走到冷繁霜身后,此时冷繁霜正在低头洗脸,没看见镜子里的她,言秋调皮地从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哎呀,幼稚鬼。”冷繁霜气地剥开她的双手,闻见她一身酒味。
“没劲,没劲啊。”言秋嘟着嘴耷拉着双手,对着镜子整理她凌乱的头发。
“昨晚去哪了?浪到几点?”冷繁霜把脸上的水擦干,没好气地问她。
“三点多吧,去酒吧喝了点酒,蹦迪遇到个美女,困了就回来了。”说着言秋打了个哈欠。
“多大的人了,还熬夜。还有,不是给你开了房间,谁让你来我屋里睡觉的?”
“我这不是喝醉了嘛,脑袋不清醒,咋啦,我又没和你睡一张床上,怕晚节不保啊,我对你呀,没兴趣。”
冷繁霜白了她一眼,回到卧室换衣服,手指在一件件衣服上停留又划过,最终选了一套浅卡其色休闲套装,穿上小白鞋,给夏锦昭发了信息,约在餐厅见面。
她坐在梳妆镜前准备化妆,发现脸颊轻微晒伤了,红彤彤的一块,算了,就素颜吧,她拿起墨镜和车钥匙,准备出门。
“你要抛下我去哪?”言秋窝在沙发里,低垂着双眼问她。
“去看海,去不去?”
“我怎么不知道北川哪里有海?和你家昭昭一起嘛?那我去当什么电灯泡。”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爱去不去。”
说完,冷繁霜出门去,言秋正大光明躺在床上补回笼觉。
夏锦昭浑身酸痛,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但她不想失去和冷繁霜一起出门的机会,心里的期盼感可以抵消身体的疼痛。
两人在餐厅见面时,看到对方身上穿的衣服,相视一笑。她们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卡其色系的休闲套装,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夏锦昭把画板放下,和冷繁霜一起去挑选早餐,为了不让冷繁霜看出她身体的酸痛,故意走得大步流星。冷繁霜见此,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昨天见她爬山的那个状态,不像是经常锻炼的,怎么今天又健步如飞了?难道是泡脚包有奇效?
“今天我们开车去,不用走太多路。”
吃完早饭,冷繁霜拿起车钥匙,对着夏锦昭说。
“麻烦你了。”夏锦昭抿着嘴唇低头浅笑。
冷繁霜走到黑色吉普越野车前,打开车门,示意夏锦昭上车。
冷繁霜看出夏锦昭的拘谨,打开了音响,放了一段《白蛇传》。
“这是什么?”夏锦昭不解地问她,别人车载音乐都是流行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放戏曲的。
“白蛇传,京剧必听十大名曲之一。”
夏锦昭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冷繁霜深邃的下颚线,她精美的侧脸沉浸在旋律中,满脸陶醉,车窗外的阳光照耀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上,镀上一层金色的手指跟随着旋律打着节拍,不施粉黛的她,眼角的小小细纹都别有韵味。
这一刻,夏锦昭的心狠狠跳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血液的喷张,脸红心跳不止,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赶忙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再看她。
前往青和潭的路并不好走,冷繁霜车技有限,颠簸不停。夏锦昭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我来开吧。”
冷繁霜目视前方,夏锦昭捕捉到了她满脸的不可置信,笑着轻轻把手搭在了她的右手上,让她停下来。
微凉的指尖触在她炽热的手面上,夏锦昭难以置信,但不可置否,她心动了。
冷繁霜把车停了下来,这段路树荫繁密,鲜有车辆经过,两人互换位置后,夏锦昭皱着眉头集中精力,熟练地越过了泥泞。
冷繁霜脸上的表情由紧张变为惊讶,她冲着夏锦昭竖了个大拇指,顿时,她眉头舒展开来。
“想不到你看起来闷不吭声的,技能倒不少。”冷繁霜夸赞她。
“没办法,生活所迫,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夏锦昭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今年多大了?成家没有?”
“28,没有,恋爱都没谈过。”
冷繁霜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你,没谈过恋爱?不会吧,长相和气质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没人追。”
“有人追,但我都不喜欢,我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夏锦昭的语气里都是落寞,偷偷瞥了冷繁霜一眼,她没想到有一天会爱上一个有夫之妇,她的年纪,性别,家庭,都是她无法翻越的鸿沟。
她对她算是一见钟情了。
“对,不能将就。”冷繁霜望着夏锦昭认真的侧脸,同样认真地回答。
开出近一个小时,两人来到了青和潭边,夏锦昭停好车子,拿起画板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微风拂过水面,碧波荡漾,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澈的水面,欣喜若狂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冷繁霜。
只见她提着两个折叠板凳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画吧。”她递给夏锦昭一个小板凳。
夏锦昭把画板架好,工具摆好,在脑海里开始构图,思考了一会,开始动笔。冷繁霜则是坐在她旁边,惬意地喝着茶欣赏着风景。
夏锦昭见冷繁霜不说话,主动开口:“你很爱戏曲嘛?”
“爱,那是我前半生的事业。”
夏锦昭一怔,怪不得她的眼神很是灵动清澈:“既然热爱,那现在怎么不唱了呢?”
“老了呀,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那你呢,画画是你热爱的事业嘛?”
“算是吧,画画时我可以做到绝对的专注,抛开外在的纷杂,只做这一件事。”
“那我和你聊天不是分心了嘛?”冷繁霜疑惑不解。
“不,现在是消遣,不是工作,可以一心二用的。”
夏锦昭转头对冷繁霜甜美一笑,触及她目光那一刻,心又是猛地一动。
“你知道严歌苓的《白蛇》嘛?”夏锦昭痴痴地问她。
“看过,孙丽坤和徐群山。”
“那你可以接受女人间的爱情嘛?”夏锦昭抛出试探的问题。
“接受,我这个年纪就算了,折腾不起了。”冷繁霜历经沧桑,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
“你和你老公感情不好嘛?”夏锦昭再次试探。
“他呀,生病走了有好几年了,我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
夏锦昭内心先是为她的单身一阵窃喜,随后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一个人,过得肯定很不容易。
“那你没想过再找个贴心人度过下半生嘛?”
冷繁霜苦笑,昂起头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前半生折腾够了,现在也不想这些事了,人呐,一生只活几个阶段罢了。”
夏锦昭听后一阵失落,不自然抿了抿嘴唇,冷繁霜回头看她,一瞬间的错觉,她从夏锦昭湿漉漉的双眸里竟然望见一丝深情。
两人对视良久,冷繁霜率先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无法面对这份错觉的深情。
接下来的时间,夏锦昭专注于画画,冷繁霜则是望着水面一言不发,她想到很多事,从小时候被戏院收养,起早贪黑练功,到后来登台表演,小有名气,再到和同在戏院的初恋相爱被逐出圈子,一路南下,为生活奔波,好似一场梦,直到遇到老荣,生活才算平静下来。
“我们回去吧。”冷繁霜想得出神间,夏锦昭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的思绪拉回。
“嗯?画好了呀,给我看看。”
夏锦昭微笑着摇了摇头,她不能让冷繁霜知道,整张纸她只画了她一个人而已。
“走吧,我请你吃饭。”
夏锦昭主动坐到驾驶位,让冷繁霜给她指路,两人驱车往市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