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云将》桃花扇底风

9、计中计，得神将{下} 夜

　　夜已过半，飏斩忽地醒来，这样的动作当然也惊醒了与他同榻又本就浅眠的我，但我也只是不动声色、静观其变。他借着从帐外透入的月光端祥起我的脸来，怕被他发现我也醒了，于是我便合眸借故翻身转而背对着他。细细的听着他每一个微小动作所发出的声响，研究、猜测着他的举动与状态。

　　他见我不再动痪只静静的躺着，已为我又睡熟了，盯住我的背喃喃道“我怎会跟这么个文弱小鬼结拜啊！不过这小鬼也挺有意思，看这憨样儿也不怕我把他给卖了！嘿嘿！要说起来小鬼的人品也不错，重情重义。就是有点儿傻，若当日放我的事叫外人知道了，这小呆瓜的人头可怎么办？就是有一点不好，男人怎能养的这般的瘦小。呵呵！已后有我这大哥他想要长不壮也不行了。”他好像是想明白了往后有我这个弟弟的打算，便安安稳稳的睡他的大头觉去了。

　　他是睡着了，我可睡不成了。来来去去的寻思着他刚刚说过的话，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你夸我就夸呗！我没意建，可你夸的也要沾边啊！什么又傻又呆的，这哪个像我啊！我看你才是大笨狗，还什么有你在非长的壮不可，我又不论斤卖要那么壮干什么！嘿嘿！不气不气，等他日让你知道我的真面目，看你哭都来不急啊！

　　在这敌军大营中我安安然然的混了三天日子，同时也把这营地能逛的不能逛的、能瞧的不能瞧的都给他逛了个遍、瞧了个饱。这呆哥哥飏斩也不防着我，反正就算他要防也防不住的。这整整的三日可不白逛、白瞧，从这军营的严谨有律来看，这平日呆呆板板的飏斩在这代兵上还颇有一套。虽说这营地部制并未内藏八封，却也公整、益守难攻。再观他待兵如子，有法有律、众心所向，想是如若他降，毕有多数军将从之。

　　与此同时，在这几日里我也尽量多的了解有关他手下旧部的事情。因为这些人马本就是因他而来到这起天营中，如若他走他们定会紧紧相随的。也就是日后为我所用，我怎能不详备的察上一察。

　　但见这抱着酒坛大声喊叫着要把我灌倒的便是他手下的第一爱将王猛，人如其名、性如烈火、善斗爱酒、却也不失为一员猛将。说这王猛原本是一伙强盗之首，占山为王、画地为主，对这来往的客商多有不便，所以飏斩就得令拿了他。不想，他为飏斩的长枪绝技所折服，自愿随之南争北战，功劳颇多。

　　“来来来，小书生！你即是飏斩大哥的兄弟，就应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哥哥今天让你见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汉子！别老油头粉面的，老子烦着呢！”这火暴脾气的王猛，说着在我面前干了一海碗的酒。

　　“唉唉！王猛大哥若是小弟我与你拼酒，我喝胜了那日后大哥你可要全听我差潜哟！你看如何？”多亏我早有准备，就知道少不了要狂饮的，所以就先从那儿悬壶要来了千杯不倒的药丸。别说是你一个，就算全军营的人都来我都不怕。

　　“呵．．．你还挺狂！好，这才有了点爷们儿的架势。不过这样，我喝三碗你喝一碗，不要让人说我老王欺负你个小书生。若你能喝的过我，从今往后你说啥哥哥就应啥，就是你要哥哥我的项上人头，哥哥也不吭一声。来吧！”说罢，举碗就灌。

　　地下交错着数个大号的酒坛，桌案上就更是碗杯堆基如山。不用说也知道，这便是我与王猛在两个时辰内的战果了。从刚刚开始时的中碗到后来巨碗，我真的是不得不佩服那王猛的酒量，真可也说是海量了深不见底啊。多亏了他喝三我对一，要不然就是喝了那么些的水，我现在也顶不住啊！

　　我踹了一脚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王猛，强忍着阵阵的呕意，说道“王猛，你可要记住之前给我的诚诺，要不然我让全军营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守信的假汉子！”说完后我还是气不过，顺势又踢了软在那儿毫无动静的王猛几脚。这才满意的走回飏斩的帐内。

　　“你和王猛斗酒了！他是有名的千杯不醉，你怎么会是他的对手？看看你喝成什么样儿了！他是个老粗，他说了什么不重的听话，你回来和我说，我都会帮你的。看你是要打要骂都成，可你就这般的与他斗起狠来你这小身板儿，怎么受的了啊！”飏斩一回帐便给了我好一饨说。也不管我是否在听只顾说自已的，还真是迟钝啊！

　　“我赢他了，你说那些有什么用。就算你在他面前力挺我，在背后他只会更瞧不起我而已。我又没有你的那些什么长枪本事，也就喝酒这样我觉得还拿的出去手，当然要与他拼酒了！难道要让他继续的看不起我吗？他看不起我，我也认了！我就是个你们都看不起的白面书生嘛，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他也借此看不起你啊，这我怎不气恼。我是我，你是你，怎能说我不像个男人。就也说你是个软汉！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啊！所以，说什么我也要跟他拼了！”我瘫倒在软榻上说的甚是激昂、与窝心。想是这心软的飏斩听了会无比的感动，对我更是死心蹋地。

　　“你说哪门子的混话，谁说你不是男人了！我飏斩的兄弟都是真真正正的铁汉子，怎会不是男人呢！我怎会瞧不起书生呢，为兄连封完整的家信都写不了，要说看不起应是你这才高八斗之人不屑于我这武夫才是啊！这傻弟弟，怎的又犯起痴来！”他快步走到榻前，帮我轻轻的拉紧被边。用略带宠溺的神情劝慰着我。

　　“哥，要是我以后说了做了什么你不高兴的，你不要怪我啊！最多我也只许你气那么一小小会儿！可就是不准你调头就走不理我，听到了吗？回答我呀！”他代我如手足般的真情，让我有些心慌。我也知道，我的谎言也只能维持到他与我同回营中为止。我不可能骗得了他太久，如若是让他知晓了我不只不是天真善良侠义心肠，还是鬼计百出、成府极深的人，到时他不会大怒才怪呢！所以，我要现在就冲他要一块免死金牌，以防后事。

　　“哥不气，哥连那一小小会儿的权力都不要。好不好！你呀！人小鬼大！不过，你这小肚皮还真能奈，竟然把那王猛给喝爬了！呵呵呵！我看他往后还吹什么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是我这文弱弟弟的！”看他说的这么自豪，我心里就更不是嗞味了。但愿他不会恨我吧！就像他说的那样什么也不在意，只因为我是他弟！

　　当晚，我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小部分是因为我还有呕吐感，最主要的是明日我就要使出最后一计了。是时飏斩定会背上不忠不义之名，与我猖慌的逃奔我军。这本是事前定好的，可我却有些下不了手。我这是在利用他的善良仁义啊！我不只是不忍，还是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点滴亲情又会很快的随风而逝去。

　　飏斩见我无法安睡还已为就是下午那场酒给闹的呢。口里还是不依不饶的数落着王猛，还说明日要借故好好的罚他。可是他怎能了解，他越是如此待我就越是内疚！就这样我一夜未睡，他就伴了我一夜。

　　直到天明时分，他披衣去练兵了。邻走还不忘嘱咐我乖乖的睡，还说练兵回来给我代野味儿吃。听他说话的语气，好似我就是他家中少不懂事的幼弟，还须要他柔声细语外加利诱才恳听话。紧闭双目，静听他平稳离开的步伐，心中暗暗的祈求着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的背影．．．．．．

　　看来人还是自私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我.最终还是背弃飏斩对我的情义,找了个机会让当日的那名俘将名唤祈容的发现了我和我身上的那封贾忌写的手书.因为全军都知道我是飏斩的弟弟,当下便找来飏斩对质.

　　飏斩入帐见我被治住锦书又在祈容手中,便知道多作解译也无用了.于是挺身上前摛了祈容,要挟他们放了我.我一自由便藏于他的身后,还顺手拿回了手书.我这一动作引起了他的些许疑惑,但大战在际他也就并未分心细想,只是暗暗的吩咐我，双臂勾紧他的脖颈.说是怕我跟不上他,要背我出去!

　　就这样他支手摛着祈容,一手握紧战血长枪,而后面还背复着我,从容的急行在千军万马之中.他的旧部也都随他叛离了.飏斩待骑上战马之时,一把将祈容推下马去,却并未伤他分毫,我知道这还是在报答他的恩情.而就在这一瞬间,却叫祈容瞧见了我用飏斩枪上银环作的挂佩,仿如恍然大悟般的在马后大叫着.“我说你当日怎会被他放回，原来你们早就有欲谋，想要杀我。可又被我早发现了。飏斩！你这个杂种，这个叛徒，这个忘恩负义狗．．．．．．”

　　祈容的辱骂声渐渐离远直到在也听不见，可我知这字字句句都深刻于飏斩心中了。对他来说这将是他毕生最大曲辱，也不知他日后还会否原谅我这个一手策画的主谋。

　　一入我营中悬壶、犾羽已作好了迎我的准备了。而原本还在帐中暗自心喜的贾忌一听我回来还已为是谁的玩笑话，大喊着若我果真归来就到他帐中说话。没想到我真的拉着飏斩进到他帐中与他面对面。

　　他也清楚我把他刚刚的话听了个仔细，心虚的面色泛青，两股勯勯。我看出这便是与他谋求飏斩极其部下地位的最好时机。于是开腔道“贾忌将军，我邻行前你所向我保证的事，你不会又有其它说法吧！啊？”

　　“当然，当然。一切都由使君安排！”他贾忌现在虽也有不愿，但也得先故着自已重要啊！

　　“好，这样就好！这就是飏斩，飏将军。日后一切如我们这般的相待便可，飏将军也有旧部还会在他手下听令！你要处处配合他。好了我们先走一步，不打扰将军了！”说着我便拽着已经呆掉了的飏斩回到我帐中。

　　“你骗我，从一开始就骗我。你当我是什么啊！”刚刚才理清事情头绪的飏斩暴怒的瞪着我，气得周身的肌肉也跟着勯动。

　　“我．．．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话还未说完，他已转身急奔而出。其实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他说的一切都是实情，我就在怎么口吐莲花也不能把已经发生了的事实改变过来啊。见他跑出实是放心不下，于是便紧随其后来到了营中后山的一遍古枫林。

　　见他的身影已隐消在前面的小山岗上，便知道是追不上了。我独自依在这饰满红叶的树上，感触深秋的风凉刺骨，入心入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