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早樱暗落{上} 早樱暗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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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这年的樱花开的特别的早且格外的艳.重病中的候爷常哀伤的说这些樱花是为他而开的,但愿不要为他而谢.我知道他心中想的、念的不是这满园的早樱,而是远在边关的齐磊和这在他眼前的我。他想要我们像这樱树一般繁茂，却又忧心这繁华落尽后的寂寥，想要我们如春草般淡薄一世，却也恐无人问津的满心孤独。也许这就老人们内心的复杂，也是他们在青年时期拼命搏于仕途想要封妻荫子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想在自已还活着的时候看见妻儿老小有一块安身之处。
府中有过养樱经验的人告诉我说只有格外暧和的春天，樱花才会开的这样早。可我却觉得这个春天是我所经历的最冷的春天，凉入心胇、寒透胫骨。
他走的那夜，我静立于高阁之上，对着这一轮当空的孤月，吹起长箫追忆那在温府内逝去的美好时光，有齐磊、有候爷、有王妃、还有晴虹．．．．．．忽地想起从来没有在无人时，与他面对面的叫过他一声“爹”，我想他是想听的只是碍于情面不能说。
那夜我又梦见了，小时候我爹拍着我入睡时的情景，可那人的脸却不是我爹的，而是温候这个我常在私下里称为候爷的老人，他用我爹的声音讲诉着我爹和娘的相爱经历，同样幽幽的低沉的声音，而今却有着无限的悲凉。在梦中我清唤着他“爹”，他脸上挂着和与平时不同的满意的笑，要我好好的睡。说“梦醒后还是春天”．．．．．．
正如温候所说这樱真的只为他开，当然也只会为他而落。惨白的灵堂配上这漫天飞舞的樱花有着说不出的凄冷。这是我平生第二次，看见灵堂希望也是最后一次。第一次还是在儿时盯着母亲的灵柩找妈妈，至今还忘不了那时父亲眼中的那种绝望与惨然。而这是第二次，在这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节、不同的人眼中却找到了同样的绝望与惨然，只是王妃眼中了那么点儿无助，就像迷途的孩子．．．．．．
她在我怀里哭了一夜，断断续续的讲着她与他的往事。我用心听了一夜却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知道他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且是永远...不要问我永远是多久...我只知道是很远很远一辈子都到不了......
齐磊终于回来了,在候爷入葬的半月后,自已跑去坟边哭了半天后,便回来安慰王妃.他黑了也瘦了,不过也变成熟不少，不再是被我气的大声喊叫的孩子了。
等他与我的情绪稍稍平复后，我就相对而坐就在他当年挨罚的白玉兰树下，就着茶茗,嗅着花香,他给我讲着在军中的见闻，我为他讲解自已新部出的阵法。这样一来这个春天也就不会太冷了......
宫庭的斗争不会因为少了任何人而停止。齐磊走后的又半个月，我忽然收到一封由宫中差派大内宦官送来的信。候爷的谥号已封为了“贤”，我也应候爷生前的意愿，继承了温候的爵位，成为了真真正正的小温候爷。这个爵号也就只是个奉禄牌坊而已，根本无有实权，宫中怎会给我来信。还是封家信？宫中我一无好友二无亲人，哪儿来的家信哩！我代着一堆疑团，来到客厅，想见这送信的公公后，再下定论。
“温候爷！杂家这里向您见礼了！”本在堂中坐着的青衣公公，但见我进堂便忙上来见礼。满脸堆着那奴才当常后自然而然的谄媚笑容，向我鞠了个大大的躬。
“公公客气了！您快坐！敢问公公您怎么称乎啊？”那个躬我心安理得的受下了。岂不知在这宫中消息最为灵通也最为事故圆滑的便是他们这群宦官。但看刚刚他的谦卑之态，便知此次之事定无祸患。不过，还是要打听好他的底细才好。
“候爷您这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哪还算什么称乎啊！老奴我现下在初凤宫当差！本姓七，在宫中主子们都唤我作小长宝。您也唤我小长宝便可。”听他说起初凤宫时那傲气的神情，便不难知道这初凤宫是有些门面的。
“长宝公公说笑了，天下怎会有七姓。长宝公公即是本家姓齐，又为何瞒我。这不是让我这后生失了礼教嘛！”他还真精，怕我忌会他也姓齐，特说是姓七，这样若下回在众人面前口误叫错也不会有人听出来，笑话于我。
“候爷老奴怎敢与候爷论本家，杂家也不过是个在初凤宫为人跑个腿的奴才。怎能与您这富贵之身论本家呢！”他忙着推辞，就说明我这次入宫定有好事。所以他才紧忙着讨好我，想要往后在我这儿讨便宜。
“对了，长宝公公舟车劳顿的，我这个人真是胡涂，都忘了给长宝公公接风洗尘。来人啊！备宴！”你不是精嘛，我看你酒过三旬后，还会不会嘴巴死紧。
“啊！候爷，候爷！奴才怎能在这儿烦扰您呢？再说奴才还要连夜赶回复命去呢！”想跑！就是你今天叫我亲爹也不成，就是这宴中有毒，我也要你明明白白的吃下去！小老儿，和我斗你还得再掂量掂量。
“怎么我这儿的酒菜不和公公的口味，还是我这小小公子本就不能与公公对饮，嗯？”我状似微怒的吓唬他。
“不．．．不．．．不是奴才实是有事！但，候爷胜情相留，奴才安敢不听，实是折煞老奴，折煞老奴了。”他被我吓的嘴上念念终于还是颤颤巍巍的坐下了。
百杯酒过后，我也探听到一些宫内之事儿，却始终末能得知这次唤我入宫的实情，想是这事儿合该是保密的，不然这被我灌的连他和寿春宫的小宫女有染都抖出来了的老酒蒙儿，怎会对这事支字末提。我现下也就只能知道，是这初凤宫里的初妃娘娘招我入宫的。再有就是这个初妃娘娘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女子。看来再其它就只好随机应变了。
通过长长的民生殿后，就是初凤宫了。转过一座天然巨石屏壁，闯入眼前的不再是正统端装的林立宫殿，而是突兀出现了一个个的摊档、茶馆、酒家、当铺．．．．．．总之在宫外大街上又有的，这都一应俱全。若不是前边引路的小太监还在，真会误以为自已身处宫外的某处大街上呢！不过细仔再看，便发现这些仿街建筑，像是真像却毫无人气。人们去闹市逛街，求的就是个人气，若是如这般的空空如野，又有谁愿来，只会越逛越伤悲而已。
前面引路的小太监见我迟疑，便折回与我并肩前行。“候爷，这些都是因为我们娘娘喜欢，万岁爷特意打发人，把人家整座街道给硬生生搬回来了！”这小太监说的还挺骄傲。
“看来，当今圣上真是宠爱你们家娘娘啊！”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当日那名唤长宝的太监就说过，可我真想不到皇帝宠爱一个妃子竟会到这种地步。
“可不是！候爷，您看前面就是我们娘娘的寝宫了！很大吧！”真是个小孩子，还不知祸已从口出了。
“您自已进去便是，娘娘就在里边。那，奴才就先下去了。”说完便转身径直走向来时路走去。
柔和的水粉沙帐低垂至地，透过它所窥见的娇弱身影也更显温和。那道娇影也在轻歪着头盯着刚进来的我瞧，无意间的动作透露出的天生的稚气。我知道只有心灵纯清的孩童才会歪着头死盯着客人猛瞧。是错觉吗？在这深宫内院也怎还会有纯粹如稚儿般的人物？
“你就是小温候对吧！听小长宝说你长的好看，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不错！可是有这破沙帐挡着我看不太清，你再走过来点儿，让我能仔细的瞧一瞧！”同样稚嫩的声音，语气中代着对这可怜沙帐的强烈不满。
“初妃娘娘，为臣怎敢逾越！”我连声回绝，开玩笑再怎样你也是皇帝的老婆，我就在怎么大胆也不至于不要命啊！
“胆小鬼，你不过来我就过去！看你往哪儿逃！”能说出这种话的不是幼童便是智障，皇帝不会真有这方面的怪癖吧！思路末断，一抹粉影已跳到了我眼前。
“好看，好看！你呢，是俊秀不失英气，睿智深藏于弱骨之间。而他则是美艳又不失儒雅，雄才隐没在腹胸之内。你们俩个都天下难得的美男、伟男。要是一定要分个胜败也只能说是，你胜于他逸秀，他强于艳雅。你说我这样评价你满意吗？”几近透明的皮肤好似能拈出水来，稚气圆睁的双眼好似在像人游说“我很可爱，你要疼我！”紧抿的粉唇告白着她还有点小固执。她是美的，可但凡见到她的人必不会先惊讶于她的美，而是首先品味到她的纯白与清灵．．．．．．
“初妃娘娘谬赞了，为臣自不如您说的那般好！”不知其意自是不与她撘腔的好。
“也对，你还不知道我说的他是谁。心里也没个比较，怎么会了解我所说话呢？不过没关系，等明儿个上了朝，你见了便知了。他就是原外疆候的幼子，洛锦书，总在手中握把玉扇，所以人人都安叫他“锦扇公”。” 不是她写手书与我，怎的又让我上朝面圣哩？
“下臣蠢笨，成不知娘娘圣意！”和她这种人也就不用拐来转去了，若说的太委婉她可能会不明白，到时更气人！
“啊喝，看我一见到你好看就跑题了！因为上次察看宗谱，才发现你我还是血亲呢！你又新进丧父，虽说有爵位在身，却也没有个实计的营生。所已我就像皇上请了个愿，让你去作辽西招讨使，男儿理应志在四方嘛！”说的这好听，其必有诈。
“谢娘娘提拔之恩，臣下无已为报。愿为朝庭早日立功，已报娘娘的知遇之恩。”有谁不知这辽西军营极其混乱，朝中几方人马齐俱此处，针锋相对把个好端端的军营弄的乌烟瘴气、内战纷纷。只要是在朝之人谁都不愿去趟这潭浑水。那她又为何要把我调去呢？这样不就更加混乱了吗？还是本身她的意愿就是要把它挍的更乱，她有利可图吗？
“那好明天记的要上朝噢！没事儿的话，云卿家就快快回去休息吧！”她还是不改初衷的浅笑。可在我看来那笑里却藏着不为人所知的寂寥．．．．．．让我无法再怪罪她把我往西辽火坑里推的事实。
“初妃娘娘，为臣告退。”说完，我便旋身走出这本不属于我的压抑后宫。同时也为注定要与这儿纠缠一生的初妃惋惜。“红颜如此，必是注定不平一生，为何还要苦苦挣扎！天愿到底为何？”
初妃遥望着拂云的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又有谁怜我这深囚笼中的初飞雁，又有何人解我这凄凉意。拂云啊！拂云！莫要怨我无性、无情。我只是想作只初飞鸟，作个名符其实的雁初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早樱暗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