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埋》源嫣

5、淮 “跟我喊乌

　　从网吧出来，白遇安整个人都还处于懵圈的状态，跺脚，又想发狂。
　　林兮惊和林易在不远处等她，见她一副悲愤的样子，便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白遇安看着他们俩，无奈中夹杂着哀怨，开口:“以后放假我都陪不了你们了。”
　　“为什么？”林易疑惑。
　　白遇安叹气，“赵老师说，现在每周末都要给我补课。”

　　林兮惊惊讶一秒，说:“真的假的？难道因为你物理太差了，单独给你开小灶？”
　　“不是啦，”白遇安边走边说，“是我哥给他说的，我哥这人吧，主要是想整我。”

　　“那赵老师就答应了？他看着也不缺钱啊！”林兮惊顺势问。
　　她在赵淮左上任之前就听过小道消息，据说他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在淮安任教都有些浪费时光了。

　　“谁知道呢？”白遇安踢着脚下的石子，蹦蹦跳跳，又停下转身，挡住他们的去路，“趁现在还有时间，我请你们看电影吧，当作我们的最后一次狂欢。”
　　“可以，”林易双手抱臂，睨她一眼:“不过还是由我请客吧，省得你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我赞成。”林兮惊挑眉。
　　闻言，白遇安只能同意这俩人的前车之鉴，三人朝电影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在讨论让哪部片子比较有趣。

　　下午三点，白遇安准时到达711号便利店，这是赵淮左约她补课的地方。
　　走进店铺，他人已经到了，坐在角落某一处思索着平板上的内容。

　　“老师，”白遇安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把要用的教材放在桌上，“今天讲什么？”
　　“先不急。”赵淮左给她一套卷子，看了眼时间道:“现在是三点零五分，你在四点二十分之前做完这套题，我想看一下你的薄弱点在哪里。”

　　白遇安没说话，接过卷子里头苦算起来。
　　赵淮左没敢打扰她，走到便利店门口想抽根烟，发觉自己没有带烟，正准备买时，一通电话打来，他接上:“喂？”

　　那头传来温婉的女声:“妈在你身边吗?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两句话。”
　　“姐——”赵淮左突然庄严起来，“我在外面，不在妈身边。其实你也不必为爸求情，他想给妈道歉，让他亲自来一趟。”

　　电话那边的女孩顿时哑口无言，被自己的亲弟弟这一搅和，她也没了劝和的心思，“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竹西，他怎么说？”看到女儿挂断电话，赵奕铭立刻问起情况。

　　赵竹西努努嘴，“爸，你这件事情我管不了，你自己收拾麻烦，我只能给你订一张去淮安的机票。”
　　“……”

　　白遇安做完题，天际由酡红变为浅绛，夕阳映在半空，她伸了个懒腰，成就感令她太满足，看看手表，还剩十分钟，够她检查了。

　　“做完了？”赵淮左终于回来了，把一罐白桃汽水放到她眼前。
　　“嗯，谢谢老师。”白遇安也不客气，自然地拿起汽水，插上吸管喝起来。

　　见状，赵淮左拿起她的卷子批改起来，不出五分钟，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成绩——54分。
　　“怎么回事啊？”她郁郁寡欢，本来感觉自己有进步，怎么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赵淮左开始分析她的问题，“这里，阿基米德原理没掌握，光记公式不会用是不行的，还有这里，压强的知识点不熟练……”
　　她一步步听着，自信心逐渐丧失，垂头丧气，一度怀疑自己是个废物，连刚做完题的放松感都没了，咬着吸管，沮丧的很。

　　赵淮左见她愁眉苦脸的，鼓励她:“不过，能够发现自己的问题也算是进步了，现在刚开学，电学不难，有时间补以前的。”
　　白遇安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内心依然得到一丝慰帖，接着，她获得了一份笔记。

　　“这里我画出了你的薄弱点，你重点复习我画圈的地方，后面还有一些做题技巧，你在做题时遇到不会的题可以用到这个。”赵淮左说，起身拿东西，“这套卷子你先自己改，看哪些地方是不该出错的，如果真的不会，到学校可以再问我。”

　　“好。”白遇安收拾好书包，小碎步的跟着他走出便利店。
　　夕阳西下的光芒映在少男少女脸上，似油画般朦胧，令人心生向往。白遇安从书包拿出小相机，拍下这唯美的一幕。

　　“拍这个干嘛？”赵淮左问。
　　“记录生活。”白遇安平静地回答，换了个角度又拍了一张，心里却吐槽赵淮左这种理工男没情调。

　　又拍了会儿，赵淮左催她:“走了，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
　　白遇安想到什么，拦下他，灵机一动，“淮左哥哥！跟我拍个照！”

　　赵淮左像是还没熟悉这个称呼，不理解她的做法，困惑:“为什么？”
　　“哎呀，毕竟我们第一天补课，留个纪念吧。”白遇安在这种外面的环境下，人也放开很多，大着胆子不叫老师，反正他们小时候认识，算是朋友。

　　“好。”赵淮左见女孩这么形式主义，点头答应下来。
　　女孩欣喜许多，把相机放远，但高度不够高，不能完全拍到赵淮左，只好让赵淮左拿相机，她比耶的手势。

　　“跟我喊乌梅子酱！”
　　“三，二，一，乌梅子酱！”

　　相机里，俩人的模样熠熠生辉，复古的拍立得有一层青春的滤镜，把一切不美好变成美好，把一切片刻变成永恒，师生间无法跨越的身份压制在这一瞬间变得平等。

　　送白遇安到公交车上，赵淮左回到了公寓。未等打开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他挑眉，揣着答案走到里面。果不其然，在沙发上看到熟悉的人。

　　“崽，你回来啦？”先由他老妈开口。
　　“叫什么崽，多大人了？”他老爸插话。
　　——果然来哄他女人了。

　　“回来了。”他把钥匙放到鞋柜，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所以，和好了？”
　　“那是。”他爸傲娇道。

　　“谁跟你和好了？”他妈把他爸踹了一脚。
　　“噗。”赵淮左憋笑，装作镇定，“二位和好就请回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二位。”

　　“喂！赵淮左你不讲义气！我好歹给你做了几天饭，干嘛动不动赶人……生孩子有什么用，就知道欺负人，我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妈妈……”柒禾装哭。

　　赵奕铭:“……”
　　赵淮左:“……”
　　父子俩对望无语，哄柒禾半天。

　　最后，哄好后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他们明天回香港，今晚睡这里，由于房间不多，所以他们夫妻住房间，赵淮左睡沙发。

　　柒禾:“他这房子太小了，这几天住的我难受死了。”
　　赵奕铭:“老婆你受苦了，我们明天就回家。正好竹西在家，国庆节我们三个去一起旅游。”

　　柒禾:“好。”
　　赵奕铭:“额，小淮带不带？”
　　柒禾:“小淮是谁？不认识什么小淮淮左的。”

　　赵淮左:“……”
　　论赵淮左的家庭地位。

　　次日。
　　早晨八点，赵淮左同父母在机场告别。

　　“崽，国庆节你真不回来，这么敬业干嘛？”柒禾对赵淮左说了一堆话，而赵淮左却是笑着不开口——不是你说不认识我的吗?
　　“行了，照顾好自己，没事别回家，不要打扰你妈休息。”赵奕铭一本正经说着离谱的话。
　　“行行行。”反正他是意外，父母才是真爱。

　　从机场离开，赵淮左同往常一样开始遵循九九五工作制。
　　教初三学生对他一个应届生来说难度不小，所以他才会答应白遇安哥哥的请求，利用休息时间教学生，顺便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
　　办公室里，白遇安和林兮惊一起把作业抱到了赵淮左桌上。第一本便是白遇安的，这是她的私心，赵淮左如果顺手翻，便能立刻给她指出不足。

　　赵淮左从门口进来，把水杯放到桌上，拉开靠椅坐下，问:“都交齐了？”
　　“缺一本，是何羽的，他今天请假。”白遇安说。

　　“好。”赵淮左应了声，翻开第一本作业，欣慰许多:她最近是进步不少。又想到什么，他放下作业，看见两个女孩犹豫着要走不走的，说:“国庆节之后月考，给全班通知一声，做好复习，假期别老想着玩。”
　　“哦。”白遇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考试坏了好心情。

　　“那老师，我们先走了。”林兮惊正准备离开，结果赵淮左叫住她，“考完试那天你有时间吗？”
　　“老师有事吗？”

　　“有时间你就和几个同学来，没时间就让别人来，总之要来一两个，有个任务要安排一下。”
　　“好。”林兮惊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白遇安去了厕所，让林兮惊先走。林兮惊从小到大也没有等人的习惯，走下楼梯。
　　理科办公室在5楼，他们的教室在3楼，所以自然要下楼梯。林兮惊下了一层楼梯，忽然不想回教室了，趴在窗户边看风景。

　　“这苦逼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虽然成绩不差，但这么早出晚归的生活依旧使人感到疲惫。
　　直到预备铃响起，林兮惊才急匆匆回到教室。坐到位子上，她气喘吁吁，拿起青蓝色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你怎么在这儿？”林易打完篮球回来，就看到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女孩。
　　见他看着自己，林兮惊感到困惑，语无伦次:“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这是我的座位 。”

　　“你跑错教室了吧。”
　　闻言，林兮惊看着四周，陌生的面孔让她心慌，这才意识到自己跑错班了，上课铃响起，林兮惊一股脑儿的冲出教室。
　　看到墙壁上的红色标识:4F。
　　“……”林兮惊这辈子没这么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