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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生辰(5) 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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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余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包厢中。
菜他已经点好,店小二接过后便先去准备了。
他不知道师妹会什么时候回来,于是说先不着急上菜,免得冷了。
外面的喧闹声透过门缝涌入一会。
待门一合上,顿时又如潮水般退去。
谢余看着面前静静摆放的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他的……本命剑。
这剑身上绑了好几个蝴蝶结,谢余不难猜到这大概是陈春水上次说过的,要给他的祝福。
很多时候,纵然千般逃避躲闪,或许命中注定,要面对很多事情。
谢余浅浅叹一口气,最后想,师妹对他终归是上心。
上次不由分说就要递春水剑给他,这次又坚定不移地找到了他的本命剑。
谢余伸手拿起那把剑,开始拆剑身上的红绸。
第一条,红绸上写着:“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谢余笑了笑,又去拆下一条:“岁岁无虞,山河作伴。”
再下一条:“所愿皆得,自在安然。”
三条红绸都被拆了下来,随着谢余拆下来,红绸便跟着泯灭了,谢余上次翻阅了符书,知道这使红绸泯灭的符拥有着极好的寓意。
只是,谢余还是喜欢可以留存的东西。
他控制不住心里的想法,想问陈春水一句,那你呢,你会不会伴我身边。
但一句话,也不是可以留存的东西。
谢余静静坐了很久,似乎久到人群声真的都消失不见了,天地间唯这一把剑与他了。
“师兄。”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
门被推开了,嘈杂的人声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谢余的眼眸在这一刻放大了一些。
他转头望去,看见了提着一个大盒子的陈春水出现在了门口。
“你,回来了?”
陈春水点点头,她背过手去将门关上了,道:“我去了有一会了,你点好了菜了吗?”
谢余迟缓地点点头,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起身,道:“和厨房说了延迟上菜,我现在去说。”
陈春水连忙挥挥手,将他拦住,一边将手上提着的大盒子放在桌上,一边道:“你是寿星,你今天享受就是了,坐着不要动,我去找小二!”
陈春水笑眯眯地退后,将门打开了。
安静转为喧闹,喧闹退去,又只剩下了安静。
但谢余还是觉得很满足。
大概这一刻才是他真正自洽的时刻。
他便放松下来,目光不由地转向桌上的大盒子,好奇里面会是什么。
陈春水去得快,来得也快。
待她坐在谢余身边之后,她才发现,那剑上的蝴蝶结已经被拆掉了。
陈春水兴致勃勃、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兄,你想给这把剑起什么名字!”
谢余看了眼陈春水,又回头看这放在桌上的剑,想了想,道:“便叫它,尘心吧。”
“尘心?”陈春水微皱了下眉,想了想,似乎是有些不理解。
“怎么感觉,和师兄的气质有些不符?”陈春水轻快地笑着,道。
谢余也不恼,一下子就明白陈春水为什么会这么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落入了俗套?”
陈春水一下子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有个俗字在里面嘛,我觉得师兄是天上月。”
谢余被夸,笑得眼尾都弯了。
待平复心情后,他眼神再度无波无澜,语气却认真,道:“尘心……难得。”
陈春水没懂,又开始思考,想了想,转过弯来,以为是师兄在说她获得这把剑不容易。
她赶忙摇摇头,道:“不难得,我一下子就被传送到了剑冢,是在剑冢里获得了这把剑,很轻松呢!”
陈春水笑得坦然。
谢余本想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听到她这么说,谢余倒是恍然大悟,他才想起来自己没问陈春水是怎么找到这把剑了。
既然是剑冢,那不可能这么轻松把剑拿出来。
谢余突而默了几息,屏息凝神。
陈春水见谢余突而不说话了,还微微偏头,凑近他,眼神询问他。
谢余突而道:“你把你的手伸出来。”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压迫的意味。
陈春水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谢余便也伸出手。
在两人手即将触碰的那一刻,陈春水突而意识到了什么,直直要把手往后缩。
谢余却不由分说,不容抗拒,攥住了她的手腕。
“呃……”陈春水下意识低吟了一声。
谢余精准地把住了陈春水的脉,确认无误后,又用左手将她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葱白、细嫩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美中不足的是,这手臂上现下有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微微泛红。
“因为这把剑弄的?”谢余垂眸,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了一下一处伤口。
伤口好得不太快,但已经快要结痂,陈春水觉得有些痒,又往后缩了一下,这下倒是轻松地从谢余的桎梏中溜走了。
她收回了手臂,心有余悸,庆幸师兄没生气。
陈春水笑得也坦然,道:“我不痛!”
谢余看了她几眼,终归是没说什么,转而去看了那把剑,陈春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菜一道又一道地上来了。
待菜上齐,陈春水立马狗腿地烫碗烫筷子,如往常一般,将筷子双手呈上。
谢余接过,说了句谢谢,表情没什么变化,陈春水确认他没有因为刚刚那件事而不开心,才真正放下心来。
谢余拿起筷子,却没有先吃饭,反而是继续了刚刚关于剑名的话题继续聊。
“我说尘心难得,是真的。”谢余似乎是盯着中间的那道肘子,道。
陈春水点头,乖巧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谢余继续道:“有尘心,便会食之有味,玩之有趣。”
“正如面前这一道肘子,”谢余说着,夹了最大的那个放到了陈春水的碗里,“有尘心的人,吃起来才会有好吃和不好吃的感受以及想要诉说它好吃或不好吃的意识。”
陈春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七看着肘子被送到了碗里,则是高兴得要蹦起来了。
“有尘心,才会有七情六欲,”谢余语气难免有些落寞,不细听难以分辨,“遇幸事会感恩,遇好事会欣喜,遇坏事会生气,遇无可奈何之事会选择释怀与否。”
陈春水不由得接道:“那我倒觉得,有一半尘心就好了。”
“嗯……”她沉吟了一会,道,“只要有开心情绪就好,遇到不好的事淡淡的。我觉得这是最好的。”
谢余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你还真是贪心。”
陈春水嘿嘿地笑。
“贪心就贪心嘛。”她道。
谢余敛了笑,最后道:“或许有一颗平常心才是所谓尘心吧。”
陈春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她没太听明白,不过还是挺赞同做人还是做修士要有一颗平常心这句话的。
“那师兄你现在有一颗平常心吗?”陈春水开始给他夹菜,以此让自己有理由吃菜,不经意问道。
谢余偏头看她一眼,顿了一下,道:“我想,应该是有了一颗完整的尘心。”
不知是真的,还是又在指剑。
陈春水希望师兄是真有,她笑了起来,道:“那就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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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膳后,两人便上了街。
白帝城人口众多,在彩云节这种节日,街上的人更是多。
街两边有很多摊贩,卖一些小玩意,陈春水通通没兴趣,攥着谢余的手,想直奔放花灯的河边。
好巧不巧,路上碰上了内门的其余五位弟子。
他们五人正在一处猜灯谜的地方,刚刚猜完,谢齐满脸得意,反观游清宜,则是怒气横生。
陈春水原本打算绕开他们五个,结果一个不留神,竟然和游清宜对上了眼。
游清宜的怒气几乎是在一刻间就消失不见了,他诧异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手还指了过来。
这一动作,搞得其余四个人也齐齐朝她和谢余的方向看了过来。
陈春水“……”
无法,既然已经对上了眼神,就没有什么理由装没看见了。
陈春水停了下来,街上人很多,于是她依旧牵着师兄的手,两人并肩走了过去。
待走到几人呆着的空地,她才松开了手。
游清宜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要开口说什么。
陈春水料到他大概是想问那个任务组队的事有无进展,赶忙截断了他的话。
虽然这事很重要,但也不急于在今天,尤其在师兄的生辰上,
“诶,你们怎么都在这!”陈春水问道。
谢齐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彩头,是一个做工精湛的鱼灯,他道:“我们分开之前才想起来白帝城在过彩云节,所以就相约过来一起玩了。”
“是啊,日日都在宗门也太无聊了。”仇一娇道。
陈春水点点头,不知道为何,人一在想说话的时候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想不到该怎么继续话题。
游清宜见机会来了,又要开口。
陈春水赶忙道:“那你们用过膳了吗,我们刚刚在酒楼里用膳,好像没看到你们。”
“哎,小水师妹,你可别提了,那酒楼排队的队伍都要绕白帝城一圈了!”仇一娇颇为无奈道。
“不过我们也不是非吃不可,便先出来玩了,待会吃夜宵吧。”仇一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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