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失衡》倏柚

49、 请教小徐老师^ ^ 文学的真谛

　　虽然这是徐釉第二次放没有暑假作业的暑假，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因为她实在是太闲了。
　　每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也没有什么作业拿来写，虽然可以看自己买的书吧，但是显然在徐釉心浮气躁的时候书对自己的吸引力完全没有手机和笔记本来得大。
　　Emmmmmmm……

　　徐釉觉得自己真是堕落得很彻底了。
　　但是——
　　徐釉一边觉得自己堕落一边怀着愧疚的心在玩手机。

　　堕落了两天，在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的时候，陈鹤词正巧在这时候发消息给她。
　　陈鹤词：你现在在家吗？我有一点问题想请教你
　　徐釉眨巴了一下眼睛，打字。
　　柚子茶：在的。那我先把门打开？
　　陈鹤词：好噢^^
　　徐釉拖拉着拖鞋去给即将到来的陈鹤词开门，然后便站在那里盯着那两个尖尖角看了好一会儿。

　　“咚咚咚。”
　　一阵有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门外陈鹤词的声音“我进来了？”徐釉下意识便应道：“嗯，你进来吧，我门都给你开好了。”

　　大门被推开，露出了陈鹤词的脸。他微微笑着，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
　　徐釉刚刚盯着陈鹤词发过来的那两个小尖尖，再抬头看了看陈鹤词现在的礼貌微笑表情，顿时感觉他和他发来的这个邪恶妙脆角表情很像很像。

　　徐釉让陈鹤词进了自己开了空调的卧室，指了指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
　　“怎么了？”
　　陈鹤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着上面自己写的一行字解释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参加了一个辩论社团……”
　　徐釉听他把缘由讲完，再接过了他的本子，看到了他8月初就要回学校准备打的一场辩论赛的题目：当今世界，推动文明进步更需要科技而非文学（正方）/更需要文学而非科技（反方）？

　　“等一下。”徐釉感觉这个可以作为自己的VLOG素材，“我能录一下视频素材吗？我不立刻发，我等你打完辩论赛后发，可以吗？还有，会录到你的人像，你介意吗？”
　　“可以的。不介意。”陈鹤词点完头之后又摇头，反正他们的辩论赛也会被学校里的其他人拍摄成视频上传到网上。
　　“好嘞！”徐釉笑得眼睛弯弯，她把床头柜搬过来，和陈鹤词一起坐在了书桌前，又把手机放到了前面，点下了视频录制的按钮，“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你先告诉我你是正方还是反方吧？”徐釉从笔筒里面抽出几支笔，又从旁边扯过来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反方。”陈鹤词离徐釉很近，可以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儿。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啊好的，那我了解了。”徐釉边写边说，“反方：当今世界推动文明进步更需要文学而非科技……嗯写好了！那你有什么思路吗？”
　　陈鹤词沉吟了片刻，保守回答：“……有一些想法，但是比较零散。”
　　徐釉点了点头：“那你先跟我说一说你的想法吧？我先看一看你的思路有没有问题。”
　　“行。”陈鹤词先把自己的大概思路说了一遍。
　　……
　　徐釉越听越觉得这个纯理科生没有真正领悟到文学的魅力与真谛。
　　——这人就光在那里说文学可以陶冶情操，净润他人的精神世界等等了。

　　虽然涉及到了深层，但是还不够深。也就是说挖得还不够往下。
　　徐釉等他说完了，还准备说他两句呢，结果一抬眼就看到某陈姓男子居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她，让徐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釉叹了一口气，为陈鹤词梳理自己想出来的思路：“首先，我们可以先圈关键词。‘当今世界’，还有两个被比较的名词，‘文学’与‘科技’。我想到的有很多，譬如文学是认知的基石，文学是伦理的导航，最后一个就是你刚刚提到的文学精神家园论。你跳得太快了，要是在辩论赛上，前面还没怎么说呢，你就开始朝正方放大招了，那你后面怎么办啊？你说对不对？”
　　“对的对的。”陈鹤词很乖地点头。

　　“好的，那我们接着讲吧。”徐釉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先预警一下啊，仅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想法啊……第一个，就是，我为什么会说文学是学习科技的基石呢？打个比方吧，小时候你必须要学会认字对不对？你不可能不学怎么认字就开始学习高深莫测的理科了对不对？而认字这种东西，我觉得可以算是广义上的文学。文学的范围是很广的……
　　第二个的话，我觉得文学提供了科技无法提供的东西——人的共情能力。比如说乔治·奥威尔写的《1984》《动物农场》之类的，就可以来引用一下，人是非常有可能、至少我觉得比科技有可能、在不断接触并学习文学的过程中提升自己的道德素养的，可以给文明提供伦理导航，毕竟牛顿到最后也去研究神学了不是么……
　　第三个，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但可能比你那个更丰富一点儿：文学作为无门槛的精神母语，和艺术一样，或者说就是艺术的一部分，它是无门槛的，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通过文学来达到共鸣，它可以覆盖全体人类，是凝聚文明共识的纽带，是回应文明归属感与终极意义的需求，而科技做不到。毕竟科技只有少数人擅长吧，你看这里不就是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至少我不擅长……”

　　徐釉一边很认真地给他梳理自己的思路，一边在纸上写着自己认为重要的要点。
　　陈鹤词被她所说的内容吸引，也很认真地低头记笔记。

　　于是手机镜头内就只能看到两个圆圆的、顶着两朵发旋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