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愿》immeasurable

66、番外 白觉进

　　白觉进紫微宫的时候，白鸢正坐在榻上，赤着脚踩在鞋子上，她在看书。
　　“怎么不穿暖袜？”
　　“我一整天都在寝殿里，又不出门。”
　　“那也不行，天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
　　白觉到床边坐下：“你踩我腿上，我给你捂捂。”
　　“哦。”
　　白觉一碰到白鸢的脚就皱起了眉：“你真是个不怕冷的！都这样冰了。”
　　“一会我喝点热水就暖和起来了。”白鸢拿了一块糕点喂给白觉，“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山神大人好不容易退任，想你了。”
　　“我昨天回来的，昨天已经见了一整天，今天才几个时辰没见，就又想我了？”
　　“对。”
　　“那陛下是几个时辰未见臣，就如隔三秋了。”
　　“是的。”
　　“好吧。”
　　“鸢儿。”
　　“嗯？”
　　“我找到阿时的转世了。”
　　此话一出，白鸢就下意识要收起腿靠过去多问几句，白觉捉住她的脚踝，又把她的脚底板按在大腿上：“坐好！”
　　白鸢乖乖坐着：“在哪？我可以去见她吗？”
　　“托生在榆国南部的一个富商家庭，我问过司命了，她说她将会是家中独女，受尽父母宠爱，二十多岁的时候会招到一个很乖的夫婿，三十多岁的时候，会完全接掌家中事务，生平将会是一个出色的药材商。”
　　“真好！她现在几岁了？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三岁了，当然可以去看她，但不能被发现。”
　　“我要去当她的床头婆婆！对了，阿时还能回来吗？”
　　“不能了，而且就算她这辈子飞升成仙，也不会记得我们，只会有她飞升这一世的记忆。”
　　白鸢有些失落：“那我要护好她这一辈子，她上辈子是为了我死去的，我得报答她。”
　　“不可以，不能干涉凡人因果。”
　　“那好吧……”
　　“但你可以在她长大后求神问卜的时候，给出方向。”
　　“阿衍，谢谢你。”
　　“谢什么？她是我亲妹妹，那件事总归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我答应过她，要让她过上好日子，我欠她一辈子，只能尽量让她在成为凡人的每一世都好过一些。鸢儿，为了你，我们兄妹都可以豁出性命，这是我们自愿的，你不必有太多负担，我们对你的好，也是有报答的意思在。没有你，我们根本活不了。”
　　“那你爱我，也是因为报答？”
　　白觉捂热了她冰凉的脚，松开手，白鸢就把腿收回去。
　　“白鸢，你这么说，就伤了我的心了。”
　　“你是什么时候爱我的？”
　　“很早很早，说不出具体的日子，是在你和我告白之前。我当时没答应你，是觉得你还小，自以为是地希望你以后能找个更配得上你的。”
　　“你那时要是答应我就好了。”
　　“是啊，要是那时答应你了就好了。只是，就算我答应你了，丹姨她们那会肯定也会反对，你要是头脑一热要带着我私奔，就要和我一起吃苦了，到时候我俩和阿时一起饿死街头怎么办？”
　　“吃苦就吃苦，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们饿死的！你不知道，我有存金子！只是会过得缩衣节食，但过得苦，总比被锁在屋子里当狗强。至少，我是自由的。”
　　白鸢说完这话，明显嗓音带着颤。白觉知道，她是下意识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那些一次次攀上出口又被打落崖底的事，她打从心底又不可控地生出了恐惧，白觉拉住她的手：“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白鸢转身躺到他怀里去：“我知道。”
　　她默了会，用手指卷了卷白觉的头发：“晚上有空吗？”
　　“有。”
　　“带我去见阿时吧，我还没见过她这么小的样子呢。等她睡了，我们去逛逛夜市。”
　　“好啊。”
　　悄悄见了白时的转世，并将她哄睡了之后，白鸢心情颇好。
　　“阿时像个小团子一样，好乖。”
　　“嗯。”
　　白觉微微笑着，心底却有些难过，白鸢没见过白时小娃娃时候的样子，但他见过。这个孩子是很可爱，但她是遗传了她现在父母的优质长相，和白时无关，因为他妹妹白时小时候不长这样。这个孩子的灵魂是他的妹妹白时没错，但长相却不是，从根本上来说，这个孩子确实也已经不是他的妹妹了。他的妹妹白时是这个灵魂的第一世，也是这个灵魂的一部分，但这个灵魂以后不再只是他的妹妹，她将开启自己一次又一次不同的冒险，已经与他无关。
　　那年，白时出事那天，他被人诓骗，差点被百炙的姐姐强占了去，他捅了自己一肩膀血逃出来的时候，就听说白时死了。他甚至没见到白时最后一面。百炙姐弟是同时对他和白鸢下了手，百炙那边要上演英雄救美，故意把一只凶兽放了出来，那天，那只凶兽撞翻了好多人，白时为了保护白鸢被那只凶兽咬死了，那天，白时成了百炙追求白鸢的牺牲品，也成了那天唯一丧命的人。
　　百炙害死了他妹妹，差点毁了白鸢，屡次害他，也差点害死了他。白觉恨百炙，好在，百炙已经死了，被白鸢亲手杀死。
　　白鸢时到今日，可能都不知道白时的死不是一场意外，也不知道他那日的伤是如何而来，但没关系，她已经替白时报了仇。
　　他不想告诉白鸢太多不好的事，不管是白时的事，还是他的事，往事不可追，他只希望她能离那些讨厌的事远一点。也是因此，他在白鸢在安顺山任职的那段期间，把天宫的宫殿推翻重新建了一遍，把天宫换成了白鸢喜欢的风格。他认为，白鸢看不到那些不好的旧东西，就不会再那么难过。
　　“我们去吃这个吧！”白鸢拉着他的手到了一家摊子前，“老板，两碗糖蒸酥酪，还要两碗桂圆汤。”
　　“好嘞，两位客官稍坐。”
　　白鸢又拉着白觉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你不开心。”
　　“嗯？”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很开心。”
　　“嗯。”
　　“怎么了？”
　　“我在想洞庭湖的事。”
　　“不是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吗？一定可以解决的！”
　　“嗯。”
　　“最近天冷得很，我总是很渴，也不知道和晚睡有没有关系。”
　　“可能是最近太冷，多喝点水，但你也不要总是晚睡。”
　　“在努力调整作息了，我会努力的。”
　　“一会回去，洗完澡就可以睡了。”
　　“好，如果睡得着的话。”
　　白觉笑了一下：“会睡着的。”
　　老板把四碗糖水都端上桌：“二位客官慢用。”
　　“阿衍，心情不好，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好。”白觉吃了几口，抬头道，“所以你蛀牙了。”
　　白鸢笑了笑，不是很在乎：“甜蜜的烦恼嘛。”
　　“还是要有意识地控制自己。”
　　“好。”
　　“我也喜欢吃甜的，我陪你一起少吃点。”
　　两人在夜市玩了一阵，吃饱喝足，又一起散了半个多时辰的步，才回到天界。
　　白鸢洗澡的时候，白觉突然慢悠悠走了进来，然后脱了衣服下到了浴池里。他站到了她身后，捏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拿走了她手里的布巾。
　　“我帮你洗。”
　　白鸢这才知道白觉说的今晚会帮她早睡，是怎么个帮忙法……
　　水池被搅动，荡出一圈圈涟漪，白鸢攀在白觉的肩上，轻吻着他的侧颈。
　　“阿衍……”
　　“嗯？”
　　“阿衍……”
　　“嗯。”
　　“阿衍……”她喘息着，突然道，“你这么好的人，这样招人喜欢的人，本来应该有更顺遂的人生的……”
　　白觉把她往上托了托，轻轻咬在了她的脖子上，他舔了舔自己咬过的地方，在她的耳边闷闷道：“不会的，没有你的人生，没什么可稀罕和向往的。你好好的，不要多想。”
　　“我知道了。”
　　白觉把她放下来，然后给她翻了过去，白鸢手撑在浴池壁上，要回头看他。白觉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顺势掐过她的下巴，舔吻上了她的唇，他卷着她的舌，吻得她更加迷糊。水池的涟漪荡得更快，白鸢有些受不住，一只手往后要推他，却被他捉了住。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后颈：“鸢儿，做事要专心，下次再想别的，还是要罚你……”

作者有话说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助眠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