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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轩辕家祖 ...

  •   “轩辕家祖上是靠门客豁命得以逃难来此,这份基业建立与做大都仰仗与武人的紧密联系。局势至此武人造乱将是必然,便要有方法既能保留武人好感,又合迎大宗师的意。”
      “让我今晚来楼也是设计好的,”轩辕去厄着一身红袍,连爱情也忘下柔柔笑着,“明天我爹就会公开赔罪,设宴放歉帖说女儿早与争锋大会一参赛武者结情,私定终生。他作为父亲则不忍拆散此事,所以宁愿拆了台子,担个戏侮各家才俊、诸多豪侠的骂名。真是深沉啊。”怪不得她与查咸云的接触的阻力远远小于预想,父亲似严非厉。母亲的愧意不忍这几日的心疼安抚,也是利用来到尽头、谋划将白的自然流露。
      这身石榴红几乎让楼中侠客都注意到,最后一步也完成了。“不过这样一来,咸云也可以安心练剑,也许他会活下来。”轩辕去厄听着杂役们走动掌灯的声音,此时才敢将眼神看向人,余戏也连忙朗眉:“会的,为了你查大哥会赢,这几日他都闭门不出一定是有所领悟。”
      这月二十九,轩辕去厄与白身侠客相爱的事情传遍全城,楼里纷纷闲聊府邸千金如何看上鄙薄武夫,那水滑身段摘了布料会如何好看,小子懂不懂怜香惜玉收束蛮力等等。讲说宗祠故事的说书人见兴趣不在自己,便悻悻想到“自荐枕席”这类话本不少,大宗师禁令把他的铜板截了,真该丧命。
      午时管宁象邀她入府,声明此次将以正礼会晤贵客、商谈要事。余戏穿上自己最昂贵端肃的白衣,临入屋却止步犯了难。
      “按正礼要脱袜吗?”余戏看着门口整齐摆放的鞋袜,望几眼室内宾客皆赤脚危坐。
      “脱履是一礼跣袜是一礼,你太久没温书了。”西陵俯首耳语希望避免其他侍卫注意,“可我是女儿家……”“明日开幕前最后机会,难道因为你是女人,男子占满位次便畏缩退席?”
      余戏短暂责难自己后收拾犹豫,脱掉鞋袜交给西陵摆好,“快进去,我在这里守你。”
      当两膝贴席,臀部坐在小腿上脊背伸直,余戏已经完全忘记脚上疮疤与宾主皆是男子的羞意。八角套叠虎兽扑莲藻井下管宁象让余戏受尽瞩目,打量目光从头脸衣脖滑到布有暗痕的脚底。
      “听闻暖家小子近日宣传什么‘美人四修’,与君子标齐,那等出锋头的顽劣夸口倒真受了街巷追捧,颇成趣事。今日太子莅临,更让管某确信这‘美人四修’中的‘缠足’乃俗艳愚梦,庸脂谵想。诸位皆知我喜爱瘿木器玩,而今见到太子的玉足才知道半生搜罗比不过惊鸿点影。但太子好像对自身持疑,少乐正一样为背上几个痤疮伤神久时,令人感慨。“
      “那妮子昨夜还担心因此影响献舞,不堪胜任花魁一职。可见殊丽如两位也和花瓶类同,需要慧眼之士告知光彩地位。”管宁象抚须笑道,在场宾客亦多附和,一片欢煦。余戏窘迫又嗫嚅,不明白管督府为什么要在正礼会客的场合说这等浮衍、连做话引都不值启齿的小事。
      在这之后线香焚换几次,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那件余戏认为羞赧的话引,管宁象与在场宾客畅谈机宜要事,毫无讳掩。余戏尤其听到王姓钦差“关于姒将军的究罪谕令,督府可要及时布告”的对话,“明日少乐正献舞期间,再让此消息问世,或可稍缓兵民哀戚。”
      直到最后宾客陆续起身告辞,留剩者无几余戏才重获注目。
      “狐先生说货应改洽之事有太子予首作荐,请你与太子详言吧。”管宁象捶了捶肩膀说,余戏的膝腿腰背已经硬得像铁失去痛觉。
      “遵督府命,谢太子恩。”比余戏还显苦态,气息粗喘的狐刀论对两人分别行礼,“以刀代剑虽不能改女兵颓势,却有迅速壮大行伍、培养能战士卒的益处。男子比女子胜在力强,老朽感念太子之余遂想到若制造一种远程兵器,如同弓箭但不需力气参与,只轻按机括便可伤人百步,将此装备覆及全军男女战力差距即可追平。至于搬卸粮草辎重,则以精妙无比、耐于磨损足够力气和数量的械人替代……待老朽回转铺中一定呕心沥血,为太子研发功成。”
      对狐刀论所谓远程兵器、精妙械人置若未闻,但余戏此行本就抱了为他言事的主意,当下自然应声说好。
      争锋大会这日下起蒙蒙细雨。披帛霓裳,婀娜载舞是花魁起跃,仿佛琴声被雨脚催着,香雾腾移,步影踏落,腰肢屈展又是下番迎拒。随后管宁象诵读大宗师谕旨:“上将军姒幽期治军不察,亡见荒淫,使滋女兵孕身上阵之谬事,世所震动,今按其罪羁囚京中、留待后惩,特昭告天下。”
      这场将持续五日的生死在军中演武台开展,百姓和卸下命令的士卒混在一起,肩头挨耸少有助威,窃窃私语大多是支持同乡武者。第一轮六十六名晋级者最后到场四十三人,大概死于路上山匪虎豹或者悔悖逃了,包括小聚楼也失踪几张面孔——吃喝飨足临上场逃跑,余戏为这几日楼中招待不值。没有赴死的决心还来参赛做什么?
      祢赋死在第一天第六场。余戏看到腰悬胡笳的落拓男子持剑上场,明烛迤然登台就已变了脸色,却没想过谁会血洒明烛剑下。明烛昨夜向她告别时说:“奴婢希望少乐正丧命,那位仕女与我同为贱籍,凭什么获得那样的声望。”祢赋把“鹰扬鸣沙”“胡尘雁荡”“边赋绝响”“弦歌彻漠”四式剑招的每个字都喊得清晰壮阔,可威力远没有他与余戏把酒吹嘘时强大。所以明烛腿上臂上多了三道伤口,耳垂残缺,男子与胡笳扑落沙土,让话语更为滚烫。查咸云在第二天与暖乌战启,让在场武者观众入耳分明的两招是“眉岸雪”“心头月”,那是轩辕去厄与他某次练习所出对子。
      余戏曾经问师父,“那些招式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喊出来不是虚费力气吗?”
      女子笑着说兵器交锋,生死关头还想让自己或大家听到的东西怎么会无意义,“比如个人坚持、执着,崇尚的武者精神。你知道甚至有人专门寻求擂台死斗,藉目观围睹的机会说出心里话让众口流传。总之不外乎传扬、总结、壮胆、发泄。”这就是余戏看到听到,那些为自己壮行、述说至死铭记乃至宣扬武者豪情、师门绝技的吼喊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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