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程月华 程月华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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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午时，莫恋尘连续九个时辰未开口说一句话。
昨日接近申时自临渊别庄出发，三人加程月华座下四匹高头大马昂首阔步走在林间小道。
途中冯子其仍缠着程月华谈天说地，在他叫了第十声“小月月”后，右方三颗长钉飞来，不用想也知道出自谁手，冯子其轻轻松松接下两颗剩余一颗低头躲过，长钉直射程月华胸前。
微微笑扬手举扇挡开，程月华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美丽轻柔，长钉一声清响断成两截落入草丛。
“哇哇~~~~小月月你好厉害吔~~~！”大惊小怪地夸张赞叹，眼看又要有东西飞来冯子其及时转头赔笑，“当然小莫莫你也是啦~~！”
大家一起上路关系要搞好旅途才愉快，冯子其自发自动改称莫恋尘“小莫莫~”，被叫的人只狠瞪了他一眼，让在旁两位颇为惊讶。
程月华尤其吃惊，本以为凭莫恋尘个性必会出掌动手与冯子其缠斗一番………或许他还不够了解莫恋尘…………这个想法出现时胸口有些堵。
为何……
觉得自己应该很了解他……？
细看莫恋尘，长发未挽结于顶青丝自然垂落，五官精细体态纤长姿质风流仪容秀丽，星眸中一抹倔强色彩风神秀异。若去掉眉间那股少年英气，只看面孔兴许让人猜不准是男是女。
初见时已似曾相识，相处日久更觉熟悉。
十天前，轩麒西院寒梅初绽……
疏技横玉瘦，小萼点珠光。
绿蔬挑甲短，红蜡点花开。
香闻流水处，影落野人家。
日已西斜天迟暮，梅香深处朱门启，两人由厢房鱼贯而出。
前面舒燕辉温暖爽朗笑说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小师弟，后面一人缓缓向前。
屋檐的阴影和夕阳橘光的分界线，从他的膝……退到腰……退到胸……再到肩，慢动作一样一点点浮现出他的轮廓。
那身形……那容貌……那眉眼……和那奕奕有神的眸中的光彩，与心中某个不可知的部分重叠，有些改变，却仍是万分熟悉。
心底翻涌起一阵莫名情绪——似喜、似悲、似歉疚、似安心……无从捉摸……
院中燃起炭火，三人围桌而坐。鸳鸯锅里汤水翻滚沸腾热气直冒，只有三个人的饯别宴吃得不甚热闹。
席间莫恋尘和舒燕辉有来有往，程月华在一边默默关注。
吃到接近尾声，舒燕辉发现莫恋尘面前没动一筷子的胡萝卜。
“小鬼，长这么大了还不敢吃胡萝卜？”做个夸张的惊讶表情，舒燕辉大手一伸揉乱了莫恋尘如瀑的长发。
“拿鸳鸯锅涮胡萝卜，你没常识。”狠狠拍掉他的手，不高兴地瞪他一眼，莫恋尘重新整理好头发。
“会吗？我们以前都这么吃的啊。”
“你从以前开始就很没常识！”
“那你说胡萝卜该怎么吃？”
“刨丝炒肉片。”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炭炉，上面放个蒸笼暖着一盘胡萝卜丝炒肉。
“哈哈，挑食不要每次都用同样的借口。”把胡萝卜炒肉丝放到莫恋尘面前，“这次你总没理由了吧。”
“肉片太厚萝卜丝太粗，不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莫恋尘挑肥拣瘦继续“拒吃”。
“你这小鬼……”
“怎样！”
不等舒燕辉说完就不客气的抢白，莫恋尘此时完全是个和哥哥抬杠的任性弟弟。
对上莫恋尘的倔强眼神舒燕辉叹口气想干脆放弃，程月华突然一改往日温柔沉声说道:“恋尘，不要挑食。”
短短六个字吓到三个人。
程月华看看两人脸色，一个吃惊一个很吃惊。
当然，最吃惊的是自己。昵称脱口而出，训责自然而然，对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时辰的人这种举动简直可以算是无礼。
最后三人低头吃饭，直到结束谁也没打破沉默。
收拾碗碟时莫恋尘面前一个空盘，里面躺着半条胡萝卜丝。
东院厢房的灯燃到夜半，三位堂主的交接事宜办妥，莫恋尘起身看了舒燕辉一眼：
“我在游廊等你。”
莫恋尘离开后，两人半刻无言，半刻凝望。
舒燕辉对程月华露出惯常的笑，“那小鬼很任性，以后他有不对的地方，你就像今天这样，训训他，不用给我面子。”
“…………”
“辉。”
“嗯？”
“我会好好照顾他。”
“嗯。”
“你要保重……”
“一定。”
“……真的不是要换堂主？”
“当然，我十几天后就会回来。”
轻轻落在颊上的吻吻去他无声滑落的泪。
“我好奇怪………你的师弟………”
看到莫恋尘时毫无道理的觉得怀念……
记忆很完整心里却有残缺的感觉非常奇怪，有种无迹可寻的焦躁和无力。
“…月华…”
舒燕辉吻住他的唇，缠绵热烫的气息让他无法再思考。
游廊尽头附近空地，莫恋尘挽起剑，朵朵剑花绽开绚烂无比，同冬夜星子交辉相映。
他十万万分的不想来，不想面对，不想看见。
排名第一的夺宝者。现代总部决定此次任务非他莫属，为此甚至允许他在古代分部非堂主换届时期出任代理堂主。惯例代理堂主便是下届堂主，他却可以完成任务后继续回总部工作。
因为总部和不名人士签的穿越协议，拥有现代知识的人在古代必须装成古人，不得从任何途径让现代的任何东西进入古代，包括言语、思想；两个或两个以上拥有现代知识的人同时出现在古代的时间最多为6小时；每年现代和古代的沟通不得超过15次；每年穿越只能使用三个来回，总人数要在6人以下。
所以他来了，舒燕辉就必须在6个小时内回到现代。
轩麒总堂西院密室，就是进行和现代沟通、穿越的地方。古代分部堂主在此接获现代总部的寻宝命令，得手之后总部派人来取宝物。
其实总部每年要的古代宝物并不多，有时甚至几年都没有任务。古代分部几乎可以说是自行运营，在一定底线上自负盈亏，堂主不用向总部提交明细帐目，只需在年末上报大概情况即可。
这次的冰晶幻月其实没有难度，难的是另一件……临渊堂主的长盘结……
要在不伤两家和气的情况下拿到阎邵峰的长盘结，总部根据舒燕辉每年整理递交的资料判断，古代分部无人有能力完成此项任务。
于是总部掌权者段玮硬是将莫恋尘遣来古代。
接到这个任务第一反应是“不要绝对不要！”，他的伤口还没痊愈，他的问题还没有答案，他怎么能来怎么敢来！
可惜段玮还是棋高一招，莫恋尘不甘不愿终究是来到这里。
将凌厉杀气融于华丽剑舞，以一招流星赶月作结，莫恋尘把软剑缠回右臂。
“五年不见，你的剑法精进许多。”舒燕辉抱胸倚柱而立。
“比你更强？”
回头看见舒燕辉不置可否，莫恋尘目光移向不远处的亭子。
白柱明净，石瓦石砖，匾上提字沉静秀丽。
不由轻声读出：
“望月亭……”
一直看着他的舒燕辉犹豫一番终是没有开口，因为此刻星光下的莫恋尘已不似当年的孩子。
有很多事，要靠他自己想明白。
之后几天，程月华带着莫恋尘熟悉堂内各处、手下人具体分工，为他详细地介绍轩麒和临渊现状。
一天晚上程月华和莫恋尘路过西院望月亭，莫恋尘突然停下脚步。
程月华也不解的停步。
“……值得么……？”
模糊飘渺的几个音节，程月华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对：“莫堂主，你说什么？”
没有回答，莫恋尘快步向前，不再看望月亭一眼。
两人一个不说一个不懂，一晃十天过去……
走在林间，隔着一个冯子其看他，程月华仍旧搞不清心中的那份感觉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
只是舒燕辉走前说，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于是他也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那么在下就此告辞。”
身着玄白长衫的程月华在第一个岔路口和三人分手回轩麒总堂。
莫恋尘一直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消失在自己的视界。
后来的几个时辰莫恋尘心事重重没有开口，阎韶峰一向话不多，几个时辰里一共也没超过十句。
旅途第一天状况——沉默是金；
受害者——暗噬少爷冯子其一名；
病因——闷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程月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