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17、车林 我要是想娶

　　最后一阶台阶迈上，父亲与母亲向中间那人下跪行礼，而蓝玉却在原地不动。
　　父亲一个劲朝蓝玉使眼色，示意她下跪，蓝玉却始终没有跪的意思，道光帝没有说话也只是看着面前的蓝玉，气氛开始变的凝固紧张，原本还在小声窃窃私语的那些大臣也开始疯狂看着道光帝的表情，朝着彼此使眼色。
　　蓝玉无视所有人的表情变化站着向道光帝行礼道：“臣女参见皇上。”
　　道光帝本身就自带着身为九五之尊的压迫感，此时听不清喜怒的声音在蓝玉耳边响起：“见到朕为何不跪？”
　　道光帝其实是有些愠怒，无论是平民还是达官贵人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会跪拜，代表着对他的臣服，而蓝玉的表现无疑是对他权威的挑衅。
　　此时蓝镜与夫人的脸上都有些难堪和胆战心惊，两个人始终跪着低着头，手边却一直在拉蓝玉的衣服，而两边的人都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的眼神一边看向道光帝一边看向蓝玉。
　　蓝玉看向坐在中间位的道光帝，解释道：“不是臣女不跪，而是臣女自小在西洋长大，刚回国不久，臣女觉得理应用西洋礼表达对您的尊重。”
　　只有蓝玉自己知道她自己其实也在心中打鼓，毕竟都说帝王心深不可测，她也无法猜透此时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道光帝思考片刻，便带头笑出声来，来打破这尴尬压抑的氛围，：“朕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没那么可怕，行了，都起来吧。”
　　见道光帝有的笑意，周围的人都在心中松口气，随即也附和的笑起来，然而只有蓝镜知道刚才的一瞬间，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快出来，而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的没办法起身， 最后还是蓝玉把父亲与母亲扶起身来。
　　道光帝上下打量蓝玉一番，夸赞道：“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哪怕是朕后宫的格格们和你相比怕也不是要逊色几分。”
　　随后又补充一句：“蓝爱卿，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蓝镜沙哑的回：“哪里哪里，皇上谬赞了，格格们乃是金枝玉叶，蓝玉自然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道光帝不经意间用余光扫了眼正在组团看戏的臣子们，道：“都别站着了，先入坐吧，说了只是洗尘宴，大家都不必拘谨，车林有些事还没到，大家就先稍等一会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道光帝，毕恭毕敬的说：“是。”
　　蓝玉本该跟着自己的父母一起入座，而当蓝玉刚想迈出脚步时，道光帝开口拦住蓝玉：“你坐到朕的旁边。”
　　所有找自己位置，议论纷纷的众人听见道光帝的这句话，同时都神色各异，对于他们来说这句话无非是一句重量炸弹，皇帝旁边的位置除了皇后嫔妃还有格格阿哥们，蓝玉还是第一个有此殊荣的。
　　蓝镜本来在朝中就是没人在意的小人物，传统派与创新派的斗争中自然也无人在意，但此时蓝玉如此受道光帝宠爱，若把蓝镜拉到自家阵营，无非是画龙点睛之笔，两方都开始各自打着算盘，和蓝镜套近乎。
　　蓝玉看向道光帝底下一层旁边的位置，也明白自知之明的道理，走上前去坐下。
　　道光帝瞧着蓝玉，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和意图，现在他需要各部落稳定蠢蠢欲动的边疆局势，而做长久打算，无非就一种那就是联姻，而小首领虽说最后不知道会不会看上蓝玉，但至少现在对她有兴趣是真的。
　　众人做着表面和谐的假象时，小部落首领车林迈着步伐走上前来，用部落的礼仪对道光帝道：“车林见过天子。”
　　道光帝保持着自己的威严道：“不必多礼。”
　　蓝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打量着这小首领，这小首领也许是生长在边塞的缘故，体型很壮硕，皮肤经过风吹日晒有些黑，穿着蒙古族特有的袍子，靴子与帽子，把他的身材更是衬托的壮硕，他的身上还带着银坠与手环，向上看去，他的脸棱角分明，鼻子高挺，一双杏眼透射出一股凌厉的感觉。
　　车林与蓝玉的着装在这一群袍服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与刺眼。
　　道光帝目光看向车林，又看向旁边坐着的蓝玉道：“这就是是你心心念念的的蓝玉，蓝玉，还不见过蒙古小首领车林。”
　　车林的目光落在蓝玉的身上，上下打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命令的蓝玉起身用西洋的礼仪道：“蓝玉见过小首领。”
　　蓝玉此时像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机器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动作极具标准，但就是板着脸，让人看不出喜怒。
　　车林也用豪迈的礼仪回道：“见过蓝玉小姐，蓝玉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啊。”
　　车林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这蓝玉满脸的不情愿，看着听话，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不满。
　　道光帝打量着两人，突然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着实还挺般配，道光帝对小首领说：“车林，今日是你的洗尘宴，不必拘谨，你就坐蓝玉身旁吧。”
　　小首领低首回：“是。”
　　便走过去坐到蓝玉的身旁，蓝玉也自觉的让出空来，两人中间的距离怕不是有一米远，一个坐在最左边，一个使劲往最右面挪位置。
　　道光帝的话里话外也无非透露着一个信息：让蓝玉与小首领多交流交流感情罢了。
　　随着道光帝一句：“开宴。”
　　这场洗尘宴才刚刚开始，众人的目光都在等着道光帝夹第一筷子，因为他不动，别人更不敢动。
　　道光帝先拿起酒杯，对着众人道：“车林原道而来，是朕和朝廷的荣幸，这杯酒我们敬你。”
　　众人纷纷拿起酒杯站起身，附和道：“敬小首领。”
　　车林自然也不能拒绝这杯酒，于是豪迈的把酒干了，道：“谢天子，也谢谢众人。”
　　蓝玉俯视看着众人脸上的献媚与讨好，自己独自喝着一杯又一杯，突然觉得这群人讽刺与虚伪极了。
　　蓝玉伸手抚摸挂在腰间的香囊，想些果然是有些喝多，不然怎么会觉得姐姐就站在她的面前。
　　其他人还在享受着这宴会，而蓝玉突然站起身来，对中间的皇帝道：“臣女突然觉得有些身体不适，想先行离开了。”
　　道光帝看着蓝玉有些苍白的脸，看不像是装的，便说：“这几日你就先留在皇宫里当游玩，我让人给你准备好客房，让下人带你去，你好生休息。”
　　蓝玉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便只能起身道谢离开。
　　蓝玉此时似乎有些理解婉初，你总说你逃脱不了那宅院的枷锁，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的感受，不是不想逃，而是枷锁太多，根本容不得我们选择。
　　蓝玉前脚刚离开那令人讨厌的宴会，后脚车林便追出来，站到蓝玉身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聊聊？”
　　蓝玉看看身边带路的小太监，刚想拒绝，就听车林对那太监道：“公公，我想和蓝玉小姐交流交流感情，我送她去就行，能否麻烦公公行个方便？”
　　那小太监有些为难：“是皇上让我送蓝玉小姐回去，这样回去怕是会怪罪于我。”
　　“我想皇上怕是会很乐意我跟蓝玉小姐交流感情的，公公回去禀告就是，我保你没事，还会有赏赐。”
　　小太监一听这话，便开始动摇，有小首领的许诺，他也就放心许多，赏赐是小，惹怒皇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毕竟在宫中当差的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小太监思考良久询问：“小首领，可知道蓝玉姑娘的房间在哪？”
　　“不知，还请公公告知。”
　　“在小首领居住的隔壁房间，就请小首领务必把蓝玉姑娘安全送回。”
　　车林向小太监致谢后，回到蓝玉旁边：“这次可以聊了聊吗？”
　　蓝玉的酒其实喝的不少，虽然不至于醉的不清，但脑袋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有些迟钝的开口：“行，不过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还是边走边聊吧。”
　　车林也没有拒绝蓝玉的提议，陪着她走，一阵风吹过，把蓝玉的脑子倒是吹醒不少。
　　蓝玉见车林没有开口的欲望，便率先道：“小首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车林也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也甚是豪迈，惊动树上的鸟，扑棱翅膀飞走。
　　过好一会儿，车林才停止笑声说：“我要是想娶你，你怕是不嫁也要嫁，由不得你。”
　　蓝玉知道车林说的是事实，她从始至终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告诉车林她不爱他，也不会爱他，有很多想嫁他的人，何必选择一个不爱他的人，甚至会恨他的人，留在他身边当个定时炸弹。
　　“那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可聊下去的必要了。”
　　蓝玉就要大步向前走离他远些，车林缓缓开口：“那我也没说要娶你不是？”
　　蓝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车林：“你刚不是还跟那太监说要交流感情还说我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车林没有回蓝玉的问题，只是问：“现在可以和我聊聊了吗？”
　　蓝玉虽然不知道车林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道：“可以。”
　　此时的小太监回到道光帝旁边，有些战战兢兢的俯身在道光帝耳边说：“皇上，小首领说要送蓝玉姑娘回去交流交流感情。”
　　道光帝听后，龙颜大悦，随手便让这小太监官升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