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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再等等 ...

  •   周之窈摸了摸身边,没了人,不留半点温度。

      周之窈惊醒地坐起来,急忙去环顾四周。
      还好,她还在。她送了口气。

      周之窈抱住背对自个的迟舟,“舟舟,你干嘛?”周之窈声音沙哑。

      迟舟系鞋带的动作一顿,周之窈对着迟舟的耳朵吹气。

      迟舟咳了一声,“我先回去了。”说完还轻拍了周之窈的手。

      周之窈松开迟舟,默默地低下头。那颗悬下的心又被狠狠地抓住了。

      半会她才憋出句:“那行吧。”还带着尾音。

      周之窈恰似只乖狗狗被抛弃了,尾巴也默默地放下来了。

      她摸了摸周之窈的脑袋,以表抚慰,“你再睡会。”

      周之窈点点头,目送着迟舟出来房门,周之窈心里说不清的难受。

      不久门被打开了,迟舟端了杯水过来,“你怎么还不睡?”

      周之窈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摇摇头。

      迟舟只能无奈地哦了声,还捋了捋周之窈乱糟糟的头发。那应该是她的杰作。

      周之窈接过迟舟手里的水杯,还是温的。
      真好。她由衷的感叹。

      迟舟盯着周之窈喝了几口水,又抛出了那句话:“我走了。”

      周之窈嗯了声,似有点置气韵味。

      过了良久,周之窈才去盯着紧闭的房门。
      迟舟这次真走了,等了许久房门还是紧闭着。

      马路的上空弥漫着白皑皑的雾,前面的事物隐隐约约显露出来。

      迟舟低头去看腕上的手表,手表还是周之窈送的。

      这天还早,还有时间。她蹲下身,摘了朵野花。

      迟舟把野花放在废旧的井盖之上,则自个背着锄头去菜园里忙活。

      迟舟把花生摊开,完事后还有时间,她遥望远方的升起的太阳。
      还好,不烈。否则仰望不了。

      她要自由。
      人终要回归现实,她是被锁在破旧笼子里的金丝雀。

      迟舟关好老家的木门,踏上回新家之路。

      新家的二楼没有装修的那会,迟舟跟比自个大了十岁的姐姐迟秋睡,促使她们关系格外的好。

      说来也是奇怪,迟秋年幼时迟父就整日嗜酒赌博。

      中途发生了许多变故,迟父却还死性不改,就连自家宝贝儿子死了也如此。

      迟家最初儿女双全,却发生了意外。

      那年盛夏,迟舟未见过面的哥哥出车祸,直接死在当场。

      那时迟父母在外地工作,连自己的儿子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

      两个人总要个儿子,于是高龄的迟母生下迟舟。

      没成想是个女孩子,没得偿所愿,不过过了年生下了迟载。

      终于有了个男丁,两个人也终于消停下来。

      平日迟母为了彰显母爱的伟大,总是讲诉她的付出。

      “你奶奶见你是女儿身,打算买你去别人家,还好我反对了。”迟母这张花言巧嘴,她又说了许多。

      迟舟把所有抛之脑后,她不需要迟母这所谓的爱。

      装修房子的那段时间,迟母给亲弟弟打了个电话,迟母拉着迟舟不放手非要留下来说句几话。

      聊天结束迟母又对着迟舟抱怨:“你舅舅就是怕我向他借钱。”

      迟舟听着却没有吭声。迟母也是个可怜之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些破碎的记忆似玻璃渣子,渐渐地融入迟舟的躯体。

      迟父还在床上睡觉,可想而知昨天又是凌晨才回来的。
      迟父是去了打牌还麻将,那就不为人知了。

      迟舟端着面条吃了起来,恰好迟母从外面回来了。

      迟母边吃着面,边向迟舟抱怨着迟父。

      迟母瞥见其他碗里的肉,“你弟碗里这么少了点肉?你偷吃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她清楚解释没用,迟舟干脆闭上嘴。

      迟母抢过迟舟的碗,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

      牛奶之类的营养品从来没有迟舟的份,那些东西都是迟载的独属品。

      拿其他女孩对比,迟舟还算幸运。

      那些同龄的女孩早早被卖了出去,导致村里的女孩屈指可数。

      迟秋成绩名列榜首,迟载成绩也名列前茅。

      迟舟却与她们天壤之别,不过她的样貌于她们间最为的出众。

      “死丫头。”迟母又继续骂。

      剩下的面迟舟没吃成,迟舟只好退回了房间。

      迟舟走去窗前,窗户上贴着张墨绿色的便利贴。

      “外婆包了饺子,记得来找我共享。”

      “好。”

      迟舟拿出张同样的便利贴出来,握笔写:
      亲爱的窈窈,想我了吗?

      迟舟思考良久,才继续下笔写了几个问题。

      迟舟这人情绪不外露,于是提出每日几问。

      迟舟下楼收拾好餐桌,就和迟母出发去工作地点。

      迟舟只是打下手,所以比较轻松,只需付出一定的时间。

      迟舟还要负责家里的午饭,跑了回去。

      到了周家的门口,迟舟停了下来,见时间还早就去找周之窈。

      昔日只是打开两扇门,而今非昔比,全部的门打开迎接阳光的洗礼。

      迟舟的悄咪咪地过去,没有打扰周之窈,而是静静地看着周之窈。

      周之窈感觉光源的消逝,转过头探个究竟却发现是迟舟。

      “来坐。”周之窈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迟舟坐下,“你干你的,我待会就走。”

      “好哦。”周之窈拿笔写试卷。

      “舟舟,你要看我的画吗?”周之窈边写边说。

      迟舟看了眼书桌上的书本,“哪里?”

      “练习册的最低下。”周之窈无心继续学习,拖着下巴去观察迟舟的反应。

      迟舟拿出画纸,画才刚刚开始,“画的我?”

      周之窈嗯了声,“画完我送你。”

      迟舟拒绝,她这里没少周之窈的画,“你留着吧。”

      周之窈眼睛变的圆溜溜的,“难道画有什么不好?”

      “没。”迟舟也没解释。

      那是她的痛,她珍爱的东西带来给痛无人能及。

      周之窈哦了声。

      生气了,不过就那么一点点。

      迟舟换了个话题,“你画还是写?”

      周之窈拿起笔,拿着画晃悠了几下,“画。”

      迟舟打量着周之窈,到了点迟舟开口:“我先回去了。”

      周之窈停下画笔,“抱抱我。”

      周之窈特爱抱抱,但是仅仅局限于迟舟。

      两个人起身相拥几秒,“好了。”迟舟发话。

      周之窈恋恋不舍松开了手,“别吃太饱,待会给你蒸饺子吃。”

      迟舟嗯了声。

      午饭时间即将来临,迟舟这次逃不了。

      迟舟乖乖地上了桌,不紧不慢地吃着饭。

      迟父大声地斥责迟迟母,“天天出去工作,家里却不收拾,像个垃圾场。”普通话实在没有杀伤力,他换回了家乡话。

      “这些家务活干不了,娶你回来有什么用?你那点工资有我的工资三分之一高?”迟父说完给了迟母一巴掌。

      迟舟离迟舟近,迟父的谩骂震耳欲聋。

      迟母没有回怼过去,等迟父骂完又训斥迟舟,“看看你成绩,考不上高中就嫁人出去。”

      “你赚的钱也要往家里寄,要是有点问题,我就提着把刀把你砍了。”

      迟父继续想癫佬骂着,抒发自己的情绪。

      迟舟只是埋头吃饭,不管迟父刺耳的谩骂声。

      迟舟吃完饭起身要走,谁知道迟父用力把碗摔了,正好砸在迟舟的脚腕之上。

      迟父挂上了猥琐的笑容,拍了拍手鼓掌。这是喝了多少?
      他不明,只有她清楚。

      迟父瞬间站了起来,快速地抓住迟舟的手,上去就是一巴掌。

      他发疯了。

      迟舟全身颤抖,拼命挣脱,换了的又是一巴掌。

      为什么童年留下的阴影伴随着至今呢?一巴掌说明地淋漓尽致。

      “惯坏了你们,还有你迟载吃完饭天天就往房间里跑。”说完迟父抽出皮带欲想抽迟载。

      迟载躲进了房间,迟舟跟着借机跑了。

      迟父没搭理迟舟,跑去推迟载的门,迟母拉着迟父。

      迟舟跑回房间,身心疲惫地双手抱住双腿,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曾经迟舟为迟母与迟父辩驳,换来的却是迟父母的指责。

      尽管楼下声音如何悲惨,迟舟不会去搭救。

      迟舟缓过来,发现书桌上有盘饺子,不用想都是周之窈送过来的。

      迟舟尝了口,阿婆的手艺。

      周之窈讨厌韭菜馅的饺子,阿婆特意把韭菜换成了糯米,还加了玉米以及火腿肠。

      饺子莫名其妙上多了见滴泪水,迟舟的视线也模糊了,迟舟明明还可以控制情绪的。

      迟舟小咬了口,东西浮现出来,那是枚硬币。
      周之窈哇了声,后面说了什么迟舟没听清楚。

      痛苦黯淡无光的被埋没,记忆里唯有周之窈带有鲜明的色彩。

      突然对面的窗前前冒出个周之窈,“你让让,我过去。”

      迟舟退开了些位置,周之窈翻过来。

      周之窈把迟舟把在怀里,“哭吧,我的舟舟。”周之窈又轻拍迟舟的背。

      迟舟控制住的情绪功亏一篑,眼泪像释放的囚徒飞奔出眼眶。

      太苦了。

      周之窈眼睁睁看着所有,而她无能为力。
      舟舟,我们再等等。

      “舟舟,我们先处理伤口好不好?”周之窈的话语满是柔情。

      迟舟嗯了声。

      “你等等我,我去拿药箱。”周之窈退开怀抱。

      周之窈翻窗过去,不久提着药箱又翻了过来。

      周之窈处理着迟舟脚上的伤,迟舟拿着冰袋敷着红肿的脸。

      迟舟年幼的时候,周之窈三番五次见过迟父打迟舟。

      迟父用细竹抽打着迟舟,打累了就把迟舟挂在枣树上。
      周之窈帮不上什么忙,阿婆也不在家,只能在旁看着一切。

      有几次周之窈挣扎,她想要救救迟舟,最后被迟父踹了几脚。

      大点之后,周之窈就会拉着迟舟往外跑,周之窈还好帮迟舟处理大大小小的伤口。

      周之窈抚摸着迟舟的肌肤,那些久伤成了疤永远存留于迟舟的肌肤之上。

      迟舟过于敏感,被周之窈抚摸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周之窈继续往上摸索,迟舟任由着她。

      周之窈后知后觉,她的手停了下来。

      “舟舟。”

      周之窈想说我们再熬熬,不过换成了“再等等。”

      等高中,等我们的以后。

      迟舟嗯了声,手摸上了周之窈的脸。

      周之窈起身抱住迟舟,她哭了。

      周之窈轻拍着迟舟的背,“你吃饱饭了没有?”

      迟舟没有吭声,反倒眼泪掉地更厉害了。

      “要不要吃饺子,嗯?”周之窈用手帮迟舟擦掉眼泪。

      迟舟摇摇头,她什么都不想。

      “好吧。”周之窈继续帮她抹眼泪。

      无论发生了什么她不会哭,这次出奇掉了眼泪。

      如果没有周之窈,她这时定然不会掉这眼泪。
      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对,还要继续生活。

      迟舟微转头过去,她不要继续展现狼狈的那面。

      “你回去吧,我自个待会。”她的话属实哽咽。

      周之窈迟疑了半分钟,她还是妥协了。

      周之窈提着药箱翻窗回去了,她提议把窗户拉好,找了个位置注视对面。

      谁知对面锁了窗。是她锁了。
      ——舟舟。

      那种无力感席卷而来,周之窈握紧手。

      ——周周。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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