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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诺言 ...

  •   叶落秋黄的时候,多了亏沈星雨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凌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加上持续的治疗,焦虑症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美中不足的是之前切开气管插管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痊愈,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道无法自愈的疤痕,凌熠很不喜欢那道伤疤,不好看而且代表了段不好的故事,除了洗澡以外的时间都是用医用胶布贴着。

      凌熠今天的课结束的比沈星雨早,他等沈星雨下课和他在半下午的时候一起吃了午饭,然后沈星雨去了工作室,他自己先回了家。

      伦敦入秋很快,没有什么秋老虎,天亮的时间也很短,早晚都空气都弥漫着湿润的寒露。

      沈星雨回来的时候外面早已亮起满街的霓虹,身上还带着寒气,凌熠怕冷,家里很早就开了暖气,沈星雨手里刚裱好的画的玻璃封层上瞬间起了层薄雾,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把身上的卫衣脱了只剩件单薄的短袖。

      凌熠抱着电脑窝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正经椅子坐久了他会腰痛,眼镜严丝合缝的架在高挺笔直的鼻梁上,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光挡住了那双宝石般独一无二的眼睛,头上戴着耳机没听到开门声。

      家里一盏灯都没有开,只有壁炉的火光闪烁,映在他白而不冷的脸上,像是初雪后阳光明媚的午后。

      沈星雨轻手轻脚的,怕吓到专心的凌熠。

      凌熠总算在余光里看到了走过来的沈星雨,摘了耳机,“你回来啦!我都没听到声音。”

      被发现了沈星雨索性大步走过来,笑着亲了一口凌熠的额头,“这么专心干嘛呢?也不开灯。”

      凌熠摘了眼镜,他长舒了一口气,“今年的博士申请开放了,我要是不想gap就得现在申请,PS,CV,面试,还有乱七八糟的材料每个学校每个专业都不一样,本来暑假就该开始准备的,结果全浪费在医院了,一边忙着上课写作业一边准备申请,我的脑袋乱糟糟的,好累啊。”

      沈星雨顺手把凌熠卸下来的装备全都挪到一边,“要抱抱吗?”

      “嗯”,凌熠张开双手,让沈星雨趴在自己身上,他把脸埋进沈星雨的颈窝,融化在沈星雨的味道里。

      沈星雨温热的手盖在凌熠的发心,“下午去染头发了?”

      凌熠:“漂得淡了一点,刚好路过理发店,想说反正回来也没人就去了。”

      凌熠的头发已经长回了本来的灰棕色,他把头发剪短了一点,只漂了一遍,灰调还保留着只是棕色变淡了显出点绿色,配上天然卷看起来很像性格温和的毛绒小动物。

      沈星雨:“衬得你的眼睛更好看了。”

      “我…觉得不安”,凌熠在沈星雨的气息里完全松懈了下来,他低声说:“害怕,不甘心,我也不知道,我解释不清楚,总觉得要是没有我自己搞出来的插曲就不用这么仓促了。”

      沈星雨:“即使gap也没关系啊,人生那么长,不用总是安排的满满当当,你随时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你想读博士并且最终你也读了,那至于什么时候读没有区别的。”

      凌熠:“可是你的事业已经有了成就,要是想继续读书Steve也愿意直接做你的博导,我不想落在后面无所事事地享受你的成果。”

      沈星雨:“你帮我做了那么多,用到的那些建模和程序很多都是你熬了无数个夜才做出来的,你把我的设计变得鲜活立体,赋予了它们生命,我的成果有一半都是属于你的,怎么能说你只是享受呢?你也不用跟我比较,或者是和任何人比较,谁也不是一步就能抵达终点,你要给自己成长的时间。”

      这段时间沈星雨没少和那些商场老油条尔虞我诈,涉及利益的谈判没有一场是一帆风顺的。

      凌熠没出声,沈星雨撑起身和凌熠对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再说了你有多聪明我还不知道吗?即便时间仓促也难不倒你,我相信的。”

      凌熠总是能在沈星雨那里得到慰藉,溺在这片温柔里,从筋骨到皮肤由内而外的松弛感让他下意识伸了个懒腰,仰头露出白皙匀称的脖子,细嫩的皮肤在胶布的摩擦下加重了血色。

      沈星雨的手指点了点胶布的边缘,“不遮了吧,都红了。”

      凌熠不自在地用手挡住,“不好看…”

      沈星雨:“乖,撕了吧,看得我心疼。”

      凌熠听不了沈星雨这样说话,就算心里依然拒绝,行动却很听话地揭掉了胶布,他用手挡着,别开脸不看沈星雨。

      接着手忽然被外力强制挪开,脖子被温热的气流撩拨地发痒,过电似的麻感传遍整个身体,心跳都变得虚浮了起来。

      沈星雨拖着凌熠的颈椎吻上了那道淡粉色的疤痕,“怎么会不好看呢?这是你挣扎着努力活下来的痕迹,很美。”

      凌熠低喘着说:“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沈星雨不喜欢这样的自轻,心里起了些火气,把凌熠拎起来翻过身跪趴在懒人沙发上,“别跟我顶嘴。”

      凌熠被沈星雨的掰着脸,在他不留情面着侵略自己唇齿的吻里晕头转向,“别…别在这里,弄脏了不好洗。”

      沈星雨为了让凌熠躺的舒服点,沙发上专门铺了一层柔软的羊绒软垫,这材质哪里都好就是脏了得拿出去干洗很麻烦,而且有些污渍沾上就算干洗也未必能恢复出厂设置。

      沈星雨才不管,“脏了买新的。”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昨晚的记忆戛然而止在一片混乱里,凌熠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沈星雨做好饭来叫凌熠起床的时候,凌熠正把自己密不透风地裹在在羽绒被里。

      沈星雨:“吃饭啦。”

      凌熠不做声,把被子掖得更紧了。

      沈星雨被鼓鼓囊囊的被子和缩成一团的凌熠戳中了萌点,躺上床连人带被子一起抱着,“怎么啦?”

      一个赌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腰疼。”

      沈星雨:“我错了。”

      凌熠:“我都求饶了…”

      沈星雨:“你那是求饶吗?”

      凌熠挣了两下没挣脱,沈星雨也不急,没一会被子里的氧气浓度变低,二氧化碳堆积,凌熠迫于无奈露出脑袋,脸因为闷热和缺氧白里透红。

      沈星雨支着脑袋看着这出可爱的闹剧,随手拿着手机打开前置对着凌熠,“你觉得脸红成这样的求饶有说服力吗?”

      凌熠透过屏幕看到后面那个贱贱的坏笑,羞恼地用被子蒙住沈星雨,翻身骑在他身上。

      沈星雨:“你家暴我。”

      凌熠脱口而出:“反家暴法不保护你。”

      “…”身下忽然没了动静,凌熠正在着沉默里不知所措时,听到沈星雨被抽了底气似的说:“我会拥有这些合法权益吗?”

      “什么?”凌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先吃饭吧,要冷掉了”,沈星雨并不是不想结婚,他要是求婚得先做到万事俱备,只是刚才听凌熠说到反家暴法一时脑热随口问了一句。

      凌熠刷牙洗脸的时候后知后觉,“他刚刚的意思是...结婚...吗?”

      谁也不想和对方分开,情到深处时自然想过结婚这件事,但也正是因为深爱所以有了各种没来由的顾虑和不自信,看似顺其自然的界限也变得难以跨越。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结束了本科生涯的倒数第二个学期,沈星雨现在算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他的工作时间和地点很灵活,学期结束他的圣诞假期也就正式开始。

      凌熠一大早就要出门,沈星雨问:“面试不是中午吗,你这么早就出去?”

      凌熠今天本来就是要去见一个博导,但左右不需要这么早出门赴约,他脸上写着我有秘密但我就不告诉你,“我…出去办点事。”

      沈星雨疑惑地看着他,“??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啊?”

      凌熠笑而不答:“下午我面试完来接你,我们直接去机场。”

      沈星雨这下彻底摸不着头脑了,“机场?去哪里?”

      “先不告诉你”,凌熠出门前转身亲了亲沈星雨,“乖乖等我。”

      沈星雨不满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把人拽回来吻了个彻底才放凌熠出门,“早点回来。”

      晚上23:00飞机降落在挪威的特罗姆瑟,冰封万里,入眼都是圣洁的积雪,仿若童话里建于极寒之地的冰雪王国。

      出机场前两个人换上了更厚的衣服,在停车场找到了凌熠提前租好的车。

      沈星雨:“你累了一天,我开吧,酒店地址给我。”

      凌熠:“我开,我们不去酒店。”

      沈星雨:“不去酒店,去追极光吗?”

      凌熠:“嗯!”

      沈星雨:“可是今天云层看起来有点厚诶。”

      凌熠:“预报说会有爆发,碰碰运气。”

      沈星雨:“冷吗?怎么声音都发抖了?暖气开得很足啊。”

      凌熠:“有点儿,不过没事。”

      其实一点也不冷,是紧张和激动,因为凌熠丢了一枚硬币出去,结果还未尘埃落定。

      轿车穿梭在双车道的公路上,幽深山谷和原始森林在公路两侧不断交替,没有路灯但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有积雪的夜晚是柔和明亮的。

      追极光的方向有很多加上北欧的人口密度很低,一路上也没遇到过往车辆,像是行驶在一颗完全陌生的纯白星球。

      过了零时,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开,天上繁星浩如烟海,那星星点点闪烁着的倔强似乎想要努力照亮高纬度幽暗的长夜。

      开到与芬兰交界的地方,一道似云又似雾的白色拖尾出现在了夜空,没过多久,细长的飘带开始变宽,跳动,颜色也加深了许多,晶莹剔透的绿终于舍得显山露水,那绿色的顶端颜色还在不断加重,变成了鲜亮的正红,像是披上了华贵的丝绸喜服。

      凌熠把车停在路边,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嘎吱作响十分柔软,又惊又喜地对身后的沈星雨说:“你看!红色的!我们遇到罕见的了!”

      沈星雨总觉得凌熠今天有点不正常,有股说不上来的亢奋,“中世纪的欧洲神话故事里有个黎明女神叫Aurora,据说极光是她去见心爱之人时乘坐的马车留下的拖尾,所以人们传说一起看过极光就会获得永恒的爱情。”

      “永恒的爱情啊”,凌熠停了脚步,“其实,我今天和自己打了个赌。”

      沈星雨:“赌了什么?”

      凌熠:“赌如果今天真的能看到极光,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沈星雨因为那呼之欲出却不可名状的来自未知的不安而草木皆兵,“什么事?”

      凌熠的身体脱离神经中枢的控制,肌肉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我,我还记得你那天说过的话。”

      沈星雨:“?”

      “你问我,你能不能拥有那些合法权益”,凌熠尴尬的笑了笑呼出口气,“真要做起来比我想象的难好多啊。”

      沈星雨好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黑暗里的瞳孔骤然缩小,“你不会是…”

      “我想给你所有合法的权利!”凌熠紧张地颤声用更快的语速打断他,“我想向你做那个无论生老病死都不分开的承诺,红色极光做见证,永不反悔!”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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