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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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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雨要回工作室,凌熠的学生签证九月才生效,两个人刚在一起腻歪了一周就要被迫异国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里,凌熠是一点没闲着,洛雯怕他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独立生活会照顾不好自己,拉着他把能做的健康检查全做了一遍,拔智齿,视力检查,甚至连癌症检测都做了,反正有标注的项目一个也没遗漏。
凌熠拔完智齿脸倒是没有肿,只不过因为磨了骨头嘴里满口血腥味,旁边紧挨着的恒牙又酸又损,怎么都不舒服。
他小口小口喝着凉粥,洛雯一边吃饭一边专心的在iPad上面戳戳点点,她在看还有什么项目可以做。
凌熠嘴里有点含糊地说:“饶了我吧。”
洛雯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到:“嗯?”
凌熠带着无奈地撒娇和恳求:“我好的很~特别好!别再让我去医院了~我严重怀疑这样下去没病也要折腾出病了。”
洛雯拉着他的手贴着木质的桌面,说:“快呸呸呸!”
凌熠指指自己的嘴表示无能为力,发不了这个音。
洛雯妥协到:“唉,我就是不放心,英国看病我真是不敢恭维,我深受其害过,我就是怕你万一生病了一个人熬着难受。”
凌熠小声说:“不是一个人…”
洛雯笑笑,“是是是~有人陪你,但是身体上的难受谁也分担不了啊,读书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你再吃别的苦。”
凌熠:“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你就放心吧,对了,我上次就想问来着,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事的?”
洛雯有一丝丝骄傲,“我嘛!我比你们两个知道的早。”
凌熠:“?”
洛雯:“奇怪什么?我打交道的圈子有多复杂你根本想象不到,所以啊,你们这些青春期小孩儿的心思在我面前简直就是透明的。”
凌熠所有的碎片想法串联了起来:“难怪…”
洛雯眨眨眼:“什么难怪?”
凌熠:“所以你才建议他出国?”
洛雯正了神色:“是,但是我要辩解一下,这可绝对不是偶像剧里那种狗血的逼你们分开的情节,虽然的确也是有一点点考验的成分在里面。”
凌熠简直佩服她的想象力,自己一点没有往这方面想,他只是想大概确认一下洛雯知道的时间而已,“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那时候自己一团糟,他也几乎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画画,如果没有这一年的时间,我们应该不会在一起,或者在一起但却过得很不好。”
洛雯欣慰地看着他,“哎呀呀,看看这是谁家的宝贝儿子这么懂事啊~”
凌熠回了洛雯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你们就这么接受了吗?”
洛雯不答反问:“那你现在,觉得开心吗,有感到幸福吗?”
凌熠点点头,“开心,也很幸福。”
洛雯温柔的眼神毫不掩饰爱意,“那不就是了,我跟爸爸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我们尊重你。”
大概只用能量守恒来解释了吧,凌熠想。
人生既然拥有了这样的幸福,曾经那些不顺心的代价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算上转机,凌熠总共花了20个小时才抵达希思罗机场,尽管是商务舱能平躺着睡觉,长途飞行还是让人疲累得不行。
凌熠活动着酸痛的脖子,取了行李正往外走,后面有个女生过来跟他打招呼,“嘿,刚刚过海关的时候我在你旁边那个柜台,无意中听到你是IC的,好厉害!我们一趟航班,我上飞机的时候就看到你了,觉得你好好看,可以交个朋友吗,我约了接机,也要去市中心,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凌熠礼貌地回绝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听到这句,女生脸上的神采飞扬变得…更飞扬了,“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对象,那不打扰了,有缘再见”,说完挥挥手,去了另一个方向。
说好在出口见,凌熠没看到沈星雨,正要给他打电话,就被人从后面拢住了,是好闻的乌木沉香的味道。
沈星雨的脸埋在凌熠肩膀蹭了蹭,“我好想你。”
凌熠转身抱着他亲了一口,“我也好想你。”
沈星雨的嘴唇又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飞机还晚点了,累坏了吧”,说着给凌熠披上件风衣,“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别感冒了,先去我那住几天吧,宿舍回头慢慢收拾,先好好洗个澡睡个好觉。”
凌熠笑着说:“好。”
沈星雨顺手接过了行李车往停车场走,撇撇嘴说到,“红发倒是蛮好看的。”
凌熠的卷发留到了下颌角的长度,染成了红色,也不再留刘海了,因为沈星雨说每次去打球他把刘海撩上去更好看,优秀的五官十分高调地显露出来,半丸子松散随意的坠在脑后,有种无拘无束,随性自由的感觉。
他听出来沈星雨语气里的醋意,知道他刚才看到自己被搭讪了,明知故问到:“怎么啦?”
沈星雨右肩微抬了一下,“没怎么,就是太招人喜欢了。”
凌熠可以准确地翻译他的每个小动作,装无辜地说:“那怎么办呢?要不我买个复读机随身带着,中英双语循环播放‘沈星雨是我男朋友’。”
沈星雨似乎有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
凌熠戳了戳沈星雨带着醋意的脸,“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可爱啊~”
沈星雨推车的手随意的摊了一下,“只有你会这么觉得。”
凌熠笑意更浓了,长途飞行的疲惫也被治愈了,“只有我可以这么觉得,请继续保持~”
走到了停车场,凌熠看到了沈星雨的银色奥迪TTS,车牌号LO54LUC。
凌熠下意识念出了车牌的含义:“Love for Luc。”
Luc是凌熠英文名Lucca的简称,小时候洛雯取得,源自意大利,意思是“bringer of light”,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名字,有缘的是和凌熠的中文名字很搭就这么用了。
沈星雨:“一眼就看懂了?真聪明,上个月挂牌的时候突然想选定制,想到的第一个就是这个。”
凌熠想说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呢,谈起恋爱来变了个人似的。
不对,不是变了,而是把最真实的自己给我了,那个渴望炽热的爱却不得不一直将自己藏在冷冰冰的壳子里的自己。
而我要做的就是接受他的爱,并回应他同等的爱。
凌熠:“不要别的,这个就是最好的。”
沈星雨一直也没考虑过那么多,他只想过等凌熠来了可以先跟自己住几天,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只有一床被子。
他们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睡过同一个被窝,分开之前他们其实只在一起睡过两个晚上,第一晚睡地毯,沈星雨压根没睡,第二晚,没盖被子,沈星雨醉得一塌糊涂。
可是九月的伦敦,晚上不盖被子是不可能的。
躺在一张床上和同盖一床被子的分量是不一样的,狭小的封闭空间是情愫疯长的温床。
两个人难得的克制,连接吻都没有,躺的很近却也没挨着。
在黑里僵持了很久,凌熠躺累了想轻轻翻个身,没想到沈星雨也没睡。
沈星雨:“睡不着吗?”
凌熠:“嗯,你也睡不着吗?”
沈星雨:“要不我去沙发上睡好了。”
凌熠拉住准备起身的沈星雨,“别,我就是怕挨着你我会…”
沈星雨:“我知道,我也是…但是我不会在你没准备好的时候对你做什么的。”
凌熠:“对我做什么…你是…1?可我…我不确定我…”
沈星雨躺回去和凌熠面对面,“没关系的,不用纠结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花时间慢慢搞清楚,我也可以…”
“别…别说了,睡觉…睡觉”,凌熠觉得脸烧得不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了。
沈星雨小声地问:“那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凌熠觉得自己快要充血耳鸣了。
沈星雨把凌熠拉进怀里:“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凌熠:“别!”硬…他不动声色的弓了身。
好热。
那年夏天,那个失眠夜,也是这样的燥热,他偷偷捏着沈星雨的照片陷入了沉睡。
沈星雨带着困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话的时候,喉结,胸腔和凌熠耳边的空气都在微微震动,“睡觉吧,晚安。”
“嗯,晚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氛瓦解了凌熠最后的紧绷,困意笼罩大脑,意识逐渐下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缓缓合上。
平淡美好的大学生活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沈星雨课不多但是有工作室的兼职,凌熠课多,两个人在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里逛遍了伦敦。
直到十一月下旬快结课的时候,凌熠才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
凌熠的课程考核分为作业和考试,他的作业的基本就是论文和Presentation,不同于大部分专业期末考安排在下一学期开始,凌熠的专业课期末考都在学期末。
周六,伦敦难得的大晴天,沈星雨带着耳机坐在公寓窗边的电脑前画下个月要交付的设计图。
他穿着件草绿色海马毛毛衣,纯白的麻质长裤松松垮垮地挂在修长的腿上,不用出门,头发随意向后抓了个背头,耳尖在阳光的照射下白里透红,仿佛一掐就透,黑色的绘画指套包裹着手腕和半个手掌,延伸到小指和无名指,他专心工作的时候会屏蔽掉外界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种禁欲的好看。
凌熠一觉睡醒已经快中午了,他周末会住在沈星雨的公寓,昨晚因为准备小组作业的PPT熬到很晚,现在眼睛还有点泛红,他倚着墙看着沈星雨画画有一会儿了,这场景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不想打扰,主要是他的脑子里刚刚还装了点黄色废料。
那手指要是…
沈星雨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快中午了想去看看凌熠睡醒了没有,抬头就看到了他正在看自己,“什么时候起来的?”
凌熠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几分钟前,啊~哈,全世界早上好,小组成员除外。”
沈星雨被逗笑了:“Welcome to my world.”
凌熠的腰很不舒服,是老毛病,久坐之后就会犯,他用手背敲着后腰说:“我昨天熬到四点多才终于把周一要用的PPT弄完,六个人的小组,四个哑巴,剩下那个倒是点子多的不行,真写程序的时候就玩失踪,害得我不得不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
沈星雨把凌熠的手拿开,帮他按摩腰部,“留好记录,到时候写封邮件举报就好了,我有一个小组里有个控制狂,明明什么也不懂,但是什么都要按自己的意思来,别人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凌熠:“结果呢?”
沈星雨:“被我骂了,那几天事情太多,实在没空看他说疯话,然后他就学乖了。”
凌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不你也帮我骂骂我的小组成员?”
沈星雨表示爱莫能助,“骂人只对活人有用,还是不要攻击装死的比较好,那门课另一个小组里有一个少数族裔不干活,被组员言语过激地吐槽了一下,结果自己反咬一口举报组员种族歧视,害得组里所有人被约谈。”
凌熠:“…还可以这样的吗…”
沈星雨:“相信我,在这里要是遇到的都是正常人才不正常。”
凌熠:“…”没道理,却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