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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何濯 我感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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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濯睡下以后,两兄妹走到隔壁的客房,关上了门。
“你还记得在周栩家里发现的那只铁盒子吗?”姜隋问道。
“当然,”姜穗点头,“这几天,我时常会想起那些照片,也时常会想起那片烂尾楼。我想,那地方一定藏着周栩的什么人,所以小时候他老是跑到那里去。”
“会不会是他的母亲尹礼云?”姜隋问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觉得阴森森的。
姜穗头皮发麻,“我想没准是,海因茨也许把她改造成了怪物。”
她又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两三年前,那片烂尾楼还传出过闹鬼的事情,说是有人在那里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那人影沿着墙壁移动,会突然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极其诡异的脸。”
窗外风声莎莎作响,树叶划过玻璃,发出吱嘎的声音。
“算了,别说了,”姜隋打断道:“还是早点睡吧,所有事情都等明天再说。”
***
姜隋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他决定去那片烂尾楼看看。
第二天,他就向妹妹询问了那片烂尾楼的确切地址,然后急忙驱车前往。
姜穗则依旧陪何濯在裴医生的别墅里待着,进行第二场催眠治疗。
这一回,裴医生要求和病人单独相处,以便能进行更好的沟通。
姜穗自然就出来了,一个人在别墅里逛荡。她发现裴医生还是个很风雅的人,墙上挂着很多画作,好些都是一个叫大卫霍尼克的画家的绘画作品,不过目测应该都是些仿品。
反正姜穗也不懂,她走到别墅外,在树林里晃荡,晃着晃着,忽然想起小何辛的事情来,于是不由自主地打开手机,给林雨拨去电话。
电话没接通,铃声一直响到结束。但过后五分钟,对方就回拨了。
“您好,”林雨在电话那头说道:“谢谢您打来电话。”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小何辛的状况,他身体还好吗?记忆有没有恢复?”姜穗说道。
“记忆……算是恢复了……可是……”对方有些支支吾吾,说话的声音也明显压低了,似乎有些害怕。
“怎么了?您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怀疑……不,是我感觉……我感觉,回来的不是何辛。”
姜穗吓了一跳,“这话从何说起?”
“总之,我觉得他很奇怪,他不像从前的何辛,一点也不像。他总是很抗拒我进他的房间,一旦我动了他的某样东西,他就会露出十分恶毒的神情……不是,这不是我原来的何辛。关键是……关键是那天晚上我给他洗澡时,他的腰上竟然有一道疤,一道很深很长的疤……不可能的,何辛身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疤。”
“您可能是看错了吧?你确定是疤吗?”
“也许吧,”林雨声音略微发颤,“因为我一脱他的衣服,他就大叫了起来,把我从洗手间赶了出去,也许确实是我看错了……”
“过后您有再检查过何辛的身体吗?”
“没有,他对我起了警惕心,每天晚上房门都是反锁的,穿衣服也从来不让我帮忙。”
“也许是小男孩想要有自己的隐私了,毕竟他现在是个小学生,有排斥心理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林雨在那头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的行为举止确实与之前大不相同了。我和我丈夫的感情忽然好了起来,两天前我深夜下楼,还看见他跟我丈夫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球赛,他歪在我丈夫的肩膀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太一反常态了,以前他明明跟我丈夫有很深的隔阂,我丈夫也不喜欢他,他们只是维持表面上的礼貌。”
“这其实是件好事,”姜穗安慰道。
“不,还不止这些。现在的小何辛让我感到害怕。昨天,我偷偷走进他房间,结果被他发现了,他却不动声色,无声无息地站在身后,一直看着我。我被他吓了一跳,他却一脸淡然,走到我跟前轻声说道:‘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在外面有女人了,而且不止一个。’我诧异于他会说这样的话,结果他又假惺惺地皱起眉头说道:‘妈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妈妈不生气呢?是因为妈妈离不开爸爸吗?是因为舍不得爸爸提供的优渥生活吗?所以无论爸爸在外面怎么沾花惹草,妈妈都只能忍气吞声。’他说这话的语气,让我心里发毛。他好像有一双格外敏锐的眼睛,一直在扫射家里的一切。”
姜穗皱了皱眉头,心里也觉得奇怪,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常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发现他晚上不怎么睡觉,常常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走到楼下,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连灯都不开。”林雨又说。
“也许是受了惊吓的后遗症,我建议您还是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我也想……”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林雨立马压低声音说道:“我先不跟您说了,下次再聊。”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
傍晚四点半,姜隋才回来。
他的衣服上满是脏兮兮的泥水,双手指缝里全是污泥。
“这是那间地下室里发现的照片,”姜隋把一只白色塑料袋递给妹妹,里面装着一小叠相片。那些照片的画面都很幽暗,只能隐约看清房间里的一小部分景象,而且那小部分景象也都带着很重的虚影,像是相机在拍摄时出现了故障。
“像一个死人在棺材里拍的自拍照,”姜穗脱口而出。这是一种直觉,她直觉每张照片上都有一双眼睛在直视着她。
“你发现了地下室?”
“是的,那些烂尾楼群里,有一栋建筑是按照商用公寓的标准建造的,所以有座很大的地下停车场,我就是在那停车场里发现的地下室。那个房间的布置跟周栩铁盒里发现的照片背景一模一样。里面大概有三十平米左右,放着床铺,衣柜,桌子,以及做饭用的电磁锅,一扇窄门后面还有间厕所。那里确实有人住过。我把衣柜打开来看了,里面都是女人的衣服。住在那地下室的,说不定真的就是尹礼云。”
“哦,对了,”姜隋补充道:“还有一台台式电脑,只是设置了密码,我没办法打开。”
“难道,尹礼云真的被海因茨改造过了,或者被他折磨得面目全非?不然好端端一个人,为什么要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我想,那个人离开地下室应该是近一两个月的事情,因为我在橱柜里发现了一大堆未过保质期的短期食物,也说明,那个人离开地下室,是临时决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突然而然的事情。”姜隋说道。
姜穗将那些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我有一个办法,把这些照片扫描下来,然后调整曝光度,说不定就能看清画面里的内容了。等回到市里,我就找家图文店处理一下。”
姜隋点头,望向不远处白色的别墅,“何濯今天有好些吗?”
“明显好了很多,情绪平稳了不少,虽然还是时不时的焦虑,至少语言交流方面是没问题了,”姜穗又低下头,“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周栩已死的事情,他只觉得周栩遇到了麻烦,所以是暂时性失联。”
姜隋惆怅地看着周围的树木,沉默起来。
两个人朝着别墅走去。
“我在想,”姜穗突然说道:“把周栩的遗体从西下山上挖出来吧。我们不能让他孤零零地葬身在那深山里,那样实在是太凄凉了,他这样一个人,不应该是这种下场。我想买一块墓地,把他好好安葬,至少,以后还能去祭拜他。”
话一说完,姜穗的眼眶就红了。
姜隋只平静地说道:“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做。”
两人又停下了脚步。
“但这件事得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能让人发现,毕竟尸体会有气味,挖出来以后,要先安置在什么地方,这也是一个问题,还有买墓地的事,一桩桩都要提前计划好。”姜隋说道。
“我在想,如果我们直接报警呢,由警察把尸体挖出来,然后我们去认领,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他安葬。”
姜隋摇头,“不太可行,警察肯定要上门调查,这样一来,何濯不就知道这事了?”
“也是,”姜穗说道:“现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何濯知道周栩已死的事情。”
两个人正打算往别墅走时,抬头就看见裴医生站在前头的一棵树下。
姜隋心里一紧,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裴医生一脸轻松,“我正找你们,下午的治疗结束了。两位在我这儿吃饭吧,我在附近的一家餐馆里定了餐,半个小时以后就会送来。”
山林里的天色暗得早,才傍晚五点,就黑黢黢起来。
“这样实在太不好意思,”姜穗说道。
“没什么,我希望你们能多留几天,病人的情况很特殊,是个非常难得的病例,所以对我而言,很有研究价值,”裴医生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去找别的医生,多给我一份信任。”
他把视线转向姜隋,看着他脏兮兮的一身,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是在树林里摔了一跤吗?不过没关系,我这儿有合适的衣服可以让你更换。”
“可是,您的衣服尺寸,我应该是穿不下。”姜隋也打量着裴医生,他始终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哈哈哈,不是我的衣服,是我一个朋友的,他时常会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所以有些衣服留在这里,他跟你的身材体型差不多。”
“您那位朋友不会介意吗?”
“不会介意的,我那位朋友很不拘小节,这么点小事,他并不会介意。”
姜隋便先跟着裴医生进了别墅,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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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裴医生再一次留他们住下。
姜隋也不作推辞,他们在客厅里聊了会儿天,大多是关于何濯的病症,其间,姜穗提到了费用问题,裴医生便立马摆手,“不用再提费用的事情,我先前也说了,何濯是我遇到的十分特殊的病例,在很大程度上验证了我的长期以来的一个观点,即人可以通过催眠来重新恢复已遗忘的记忆。所以这一场治疗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可以完善我的学术研究。我很乐于给何濯提供免费治疗,也希望你们不要拒绝。”
姜穗就没再客套。
九点半后,他们各自回了房间。
姜隋关了灯,把椅子搬到房门边,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他有一种直觉,晚上也许要发生点事情。于是,他无声无息地潜伏着。
果然,在晚上十一点零五分时,隔壁何濯的房间响起了开门声。
姜隋顿时神经紧绷,但他依旧保持安静,沉入于黑暗之中。
过了十分钟,他才起身,轻轻地开了门,走到隔壁房间,推开了门。
“啪”的一声,灯光骤亮,整个房间里雪白一片。
床上的裴医生猛然回头,通红的面孔上大汗淋漓,他跨坐在床上,西装裤的皮带松开了,正在往下拉拉链……
姜隋揪住那禽兽的衣领,挥手给了那他重重一拳,几乎把他的鼻梁骨都打裂了,鲜血喷了一地,他从床上跌倒在地,样子既可笑又狼狈。
姜隋很冷静,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棘手,到时候不好收拾,所以,他只是背起何濯,然后走到隔壁房间,叫醒了妹妹,连夜驾车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