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海航行！》柿栟

29、第二十九章 杂音

　　缪丽照旧例做着演出前的介绍，台下人也依旧合着她有时候开的玩笑鼓掌。

　　陆彻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幕布上那只抹香鲸的图案，于是突然想到距离自己上一次看到这个图案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转头看向前方时她对上了刘放的眼神，对方显然盯着自己有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冲着那键盘手挑了挑眉。

　　眼下她是被请来救火的，所以就算狂妄一些也没什么吧。她这样想着，对刘芳身边站着的吉他手点了点头。

　　那吉他手正忙着深呼吸，看到陆彻歌对自己点头，不免也在感慨物是人非，于是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各位，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的其中一员因为身体不适而请假了。”

　　缪丽说完，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然而她的脸色说变就变，下一秒她就指着陆彻歌对众人说到：

　　“好在我们找到了愿意帮忙的好人。各位，这是陆彻歌小姐！”

　　“啊，想起来了，就那个上台没插线那个呗。”

　　几乎是同时，陆彻歌听到台下有人嘀咕着。虽然她好好检查了设备，但还是低头去又看了一眼音箱的指示灯，那灯亮着，于是她的心彻底咽进了肚子里。

　　“那么，《Honestly》，请听。”

　　缪奂说着鞠了一躬，前奏的吉他声并没有盖过台下传来的掌声。

　　这首歌直到间奏才有自己需要演奏的部分。于是趁着闲空，陆彻歌开始想象自己是个听众，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听众。因此她听到了缪丽稍显放松的声调、很干净的吉他、慵懒的鼓点和...

　　想到这里她睁开眼，看向刘放。她正是听到了键盘的类似炫技的弹法，刘放此时也盯着自己。昏暗的灯光染黑他半边面部，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受到那双散发出挑衅光芒的眼眸。

　　“这下毁掉这首歌的不是贝斯而是键盘了，弹得也太乱了。”她只是想到，顺便下决心一会进旋律时要尽全力弹得清楚些，就像那吉他一样。

　　“今天倒是听到贝斯声了，这人弹得还不错啊。”

　　终于到了该她进场的部分，几乎是第一小节结束的同时，台下便有人小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只是陆彻歌这次依然听不到。

　　眼见着陆彻歌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刘放不知怎的心里就升起来一股无名火。思索一会后他分出一只手去低音区弹奏，而另一只手则更快地在弹原本要弹的部分。钢琴的声音本来就要比贝斯大一些，此时弹着相同的声调更是将贝斯的声音完全压下去。

　　“键盘怎么又加东西了？”

　　“不知道啊，哪有还在唱主歌就忙着加变奏的？”

　　“话说，这贝斯怎么又没声了？”

　　“那肯定被钢琴盖住了啊......先再听听看吧，我觉得那小女孩今天发挥不错，比前天那个好多了。”

　　一曲终了，缪丽朝台下微微颔首。掌声不息时她转头看向陆彻歌。后者正将耳机取下来卷好。见缪丽看过来后，连忙用眼神询问自己的表现。

　　缪丽自然知道今天她的表现相当不错，于是没有丝毫吝啬自己的赞赏，将其全部转化成笑容示意陆彻歌。

　　“缪姐以前有笑得这么甜过吗？”高兴之余，陆彻歌不禁想到。

　　—————————————

　　“缪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陆彻歌将琴收进包里，转头向一边正在卸妆的缪丽说道。后者闻言一怔，连忙将手中卸妆水瓶子放下，顶着张卸妆卸到一半的脸转过来就说：

　　“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只见刘放叉腰站在一边俯视着二人说道：

　　“你居然觉得自己弹得还不错？别搞笑了。”

　　不等二人做出回应，他继续说道：

　　“第一段副歌的时候你是不是少了个三弦的音？间奏的时候solo赶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急着去上坟；还有最后一段主歌，你难道不知道要给我让位吗？”

　　说完这些，他喘了喘气，随后继续说道：

　　“我本以为你会有什么长进，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小鬼。”

　　说完这话，他满意地看向二人，期待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些挫败感，最好便是再听到几句道歉。

　　然而他没等到。

　　“差不多得了，刘放。”

　　一直在后台另一角坐着的吉他手此时站了起来，满脸不屑地对那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人说道：

　　“明明是你看人家这次没出状况还弹得不错，急了。”

　　“你说什......”

　　话还没说完那人便打断，随后继续说道：

　　“什么我说什么，我说错啥了？得亏今天不是轮演夜，要不然就你这出品，随便谁大街上找个人过来都给你比下去。”

　　“平常都看你接演出不容易懒得说你，没想到你心里真没点数。这你气走第几个贝斯手了？”

　　“......看不惯就滚蛋，章洋，我们不缺你一个。”

　　好不容易逮着个空，刘放赶忙放着狠话。

　　“不用你说，我本来也不想天天受你这邪火。”说道生气处，那被叫章洋的吉他手转头冲着刘放面前的地板上啐了一口，提起琴包就往外走。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看向还坐在原处不知在想什么的陆彻歌。

　　“小陆，你那个乐队还缺弹吉他的吗？”

　　陆彻歌被叫到，连忙转过头去，思索片刻她便回答道：

　　“以后要是玩摇滚好像还真缺一个吉他。”

　　章洋露齿笑了，对她说道：

　　“那行，我也早想玩摇滚。有位置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去。”

　　说着抬手朝陆彻歌的方向甩出一张纸片。陆彻歌忙挥手捞住看时，发现那是一张写了联系方式的硬纸片。再抬头看时，门口已经没有人了。

　　“.......”

　　刘放气得牙齿直打战，然而并不敢追上去，于是他死死盯着二人，盯了一会又突然觉得如果再把缪丽气走自己就真的只是个光杆司令，于是收回缪丽身上幽怨的目光，转而投向陆彻歌。

　　“你......你来砸场子的！”

　　“什么？”

　　“我明白了，你就是来砸场子的，你个贱......”

　　他叫喊着，抬起手就要往陆彻歌脸上招呼。然而就在快要得手时，手却被死死拽住，一点也动不了了。

　　刘放此时已气昏了头，他正要看看是谁决心要坏自己的事，同时暗下决心，这次即使是缪丽他也照打不误！然而转头没有对上缪丽的脸，却是对上一双眼中怒火比自己更甚的一双陌生的眼睛。

　　在场三人都是一愣，然而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已经一字一顿地在说话了。

　　“该死的杂碎，你在干什么？”

　　“......”

　　见刘放一时没有回答，那人心中火气更甚。于是抬脚就踹向他腹部，一招制敌。

　　“是小奂的新朋友？太帅了吧！”缪丽已不在乎刘放怎么样，她只是突然想着。只因为她从那人说话的声音就听出她是李沐清。

　　“小李你怎么在这啊？”陆彻歌还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见刘放倒地，而陆彻歌在自己问题，李沐清连忙转过身来。边活动关节边说道：

　　“来接你的...对了缪丽姐。”

　　“嗯？”还沉浸在幻想中的缪丽笑着看向她。

　　“那什么...厕所在哪？”李沐清有些不好意思。

　　“出门右拐走到头。”缪丽笑着回答道，然而脑子里却在想其他的事。

　　“得像个办法撮合一下她和小奂，该去买张连座位的电影票吗？”她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