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苔殿》龙泽川

20、聚餐 而江枫则把

　　江枫说要给他一份惊喜，纪燃隐隐地期待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周一。

　　一去研究所，大家不再是那种隐隐的喜悦，而是把高兴都放在了明面上，就差欢呼庆祝了。

　　纪燃待在工位上，跟江枫发消息，“你今天要来公司吗？”

　　“我在公司，我这边有点忙。”

　　纪燃见不到他，有点失望，忍不住问他，“究竟是什么惊喜呢？”

　　不知道江枫是不是没有看到，没有回复他。

　　公司里上午开会，持续到中午饭店，各个组的组长都不在位置上。

　　这会重要到都过了饭点，组长们才从办公室里解放出来，管理层依然在会议室里。

　　纪燃和沈月小声的闲聊着，他们不在会议里，面前剩下的都是残羹冷炙，看着梁河到窗口打饭。

　　沈月看了一会儿跟纪燃说，“看起来梁河不太高兴。”

　　确实，梁河的动作都带着丧气的意味，也没有跟周围的人说话，表情凝重。

　　沈月好奇，“到底是开了什么样的会让他这幅表情，究竟说了什么？难道是针对他？”

　　“梁河是蔡胜手底下重点培养的对象，有他在，针对梁河没用。”纪燃很清楚自己这个师兄能力过人，不至于让自己组里的人被针对。

　　与梁河相反的是组长们，各个喜气洋洋，眉开眼笑地走到窗口打饭。

　　他们也小声交谈着，沈月猜说的是今天的会议内容，于是自信满满的说，“趁吃饭我跟他们聊会儿，下午再说。”

　　于是沈月把餐盘端走，找上午开会的人闲聊去了。

　　“我们要换办公地点了。”行政部门的年轻女孩高兴极了，“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破地方了，到处都漏水，设施老旧。”

　　“真的吗？我们这地方还能换？”沈月看没什么人，问她，“咱们开会就是为了这件好事吗？”

　　女孩点头，“几个领导都在呢，都觉得挺满意的，我看这事儿能成，谁不愿意换个好地儿。”

　　“几个领导？”沈月觉得这事儿有点超出想象，“大领导都在里面开会？”每个领导分管的事儿不一样，各有各的忙，不是关系到所未来发展的重大事件，他们不会同时出现。

　　女孩朝会议室努了努嘴，“是啊，这不还开着吗？听说中午不散会，叫人把饭打到会议室里吃，吃了又继续开会呢。”

　　沈月心下明白研究所会有重大变动，未来迟早会公布，反正跟他们这些小虾米没关系，所以也冲女孩笑了一下，回了工位，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纪燃。

　　恰好江枫在这个时候回复他，“刚忙完，好累啊。嗯，关于你问的问题，我会很快告诉你，在那之前我想先保密。”

　　纪燃失笑，“好吧，故意告诉我，又吊着我胃口。下午你还在研究所吗？”

　　“我刚刚忙完，下午还有别的事，不过晚上研究所请我吃饭，说是要走了聚一下。”

　　这条刚看完，江枫就又发了一条，这条才是他的目的，“你也来吧。”

　　纪燃不怎么参与这种社交场合，他心里对这种酒桌文化相当厌烦，所以研究所也没有叫他参与聚餐的意思。现在要他去跟研究所提这个是相当别扭的，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江枫。

　　到了下午管理层都商讨完毕了，管理层从会议室里出来。

　　杨晓把纪燃叫到办公室，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仍然有些拘谨的站着，不知道将有一个天大的馅儿饼会砸在他头上。

　　她先是表扬他工作积极，然后提起了一件关于未来发展的事，“所里跟合作方……现在该说是甲方了，签署了协议，正在商谈注资的事。刚好甲方现在正在建一栋新楼，会专门给研究所留出办公区域，租金价格按照大公司的优惠价。虽然我们所里人不多，但是能改善环境也是好的。介于江总觉得你……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帮助他下定决心跟所里合作，所里决定会好好考虑你的年终奖，如果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可以跟所里说，所以也可以考虑。”

　　她静静的等着他的反应，她以为小江总起码跟他提起过。

　　但是纪燃露出茫然、恍惚的神色，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样子。

　　“我……没什么要提的，谢谢所里一直以来的的引导和包容。”纪燃有些别扭，眼睛看向了她桌面上的镇纸，那是一尊玉虎。

　　杨晓突然就笑了，“不用紧张，你一直在所里干的都很好，有贵人相助是好事，很多人一生中都未必有这样的机会，抓住机会是很自然的事。”

　　她语重心长地说完，看纪燃还是一副空白的表情，“好好考虑吧，不用着急。”

　　纪燃是一片空白的离开了杨晓办公室。

　　杨晓翻看了一会儿早上拟定的条例，就听到敲门声，抬起头，就看到纪燃正拘谨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她以为纪燃已经想好了条件，迫不及待的对研究所提出来。

　　结果纪燃只是有个小请求，“听说晚上会请甲方吃饭是吗？我也想当面感谢一下。”

　　这么一个算不上什么的请求自然是被批准了，回到工位纪燃的表情仍然是空白的，其实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自作多情，可是他又受了太多好处。

　　于是给江枫发消息，“我已经跟公司说了晚上要去参加，你说的惊喜是……研究所的事吗？”

　　江枫没有回答惊喜这个问题，大约还不到揭开的时候，只回复了三个字，到时候见。

　　纪燃头一次这么忐忑的去聚餐，下班以后沈月早回去了，这个时候他突然有种想要临阵逃脱的冲动，他不怎么参与这些娱乐活动，自然也没怎么在领导前露脸，所以这次去……他就得好好表现，至少不能让人觉得江枫的眼光太差。

　　收拾整理一下，去了聚餐地点，这次选的是一家粤菜，从装修风格看，至少人均都能上千。

　　进去以后，发觉梁河也在，本来梁河一直鼻孔朝天，现在看了他也不这样了，甚至跟他打招呼，纪燃有点想笑。

　　杨晓来了过后就开始跟大家闲聊，很快江枫就带着乔新来了，一进门杨晓就站起来，笑盈盈的说，“快请快请。”

　　“久等了。”长腿一迈，两三步走进屋来，坐到纪燃旁边。

　　照例是把菜单给甲方爸爸点，江枫接过来，随便勾了几个菜就递给杨晓。

　　杨晓作为女性，却极为豪爽，加了两瓶白酒，叫大家不醉不归，“今天所里的事儿高兴高兴，明天不用准时打卡。”

　　粤菜清淡，却不失鲜美，菜品味道周正，大家动起筷子，吃得热气腾腾，说了会儿公事又打听了江枫未来的去向，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以后你是要回远洋集团了吗？”

　　江枫笑了笑，“还没定下来，其实现在的状态挺不错的。”

　　杨晓敬江枫一杯酒，感谢他对所里的支持。

　　江枫给面儿，和她同时干了。

　　纪燃的杯子，一次也未动，在中间如坐针毡，江枫在桌子下用手指轻轻的拍了拍他，以示安抚。

　　大家都知道要讨好甲方，要陪他尽兴，轮流敬江枫，江枫竟然面不改色全接下来了，当然除了杨晓，他就只是略微喝一点，并不直接干了。

　　于是纪燃也不能当个木头人，他赶紧站起来朝江枫敬酒。

　　“谢谢江总的支持和帮助。”纪燃说不出多的话来，他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

　　然而在辉煌的灯光照射下，江枫的神色竟然很温柔，他笑了笑，把杯中白酒喝到底儿。

　　坐下来后，江枫又轻轻的拍了拍他，似乎是一种鼓励。

　　在酒精的作用下，纪燃自己神智都不清醒了，起来又敬江枫，这回说话知道怎么夸了，夸他年轻又有才。

　　江枫听得眼睛都眯起来，又把酒喝到了底，既然他都喝完了，纪燃也一口闷。

　　这桌人似乎这才发现这还有个纪燃，敬过江枫后，又和纪燃碰杯。

　　梁河的神色不大好，但仍然是礼数周到陪着喝酒，一开始他又敬江枫，又敬纪燃。后来不知怎么的，看出纪燃不善应付，起来对着纪燃是喝了又喝。

　　久了纪燃就觉出不对了，这孙子是在灌他呢。

　　可是酒桌上敬你是陪你尽兴的意思，他不能不接，这么多同事都在这里，几杯酒下度，人都飘了。

　　梁河笑着又站起来，“纪老师，我……”

　　他还没说完，江枫就起身，对着梁河举酒杯，“我敬你。”

　　梁河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但是他反应很快，“感谢江总，感谢江总，希望我们合作顺利，未来发展越来越好。”

　　这杯喝了过后，他终于不灌纪燃了，但是显然纪燃也不需要灌了，他有点呆的坐在椅子上，似乎等着谁把他带走。

　　喝几轮后大家都喝高了，杨晓仍然是姿态款款，但是显然也有些吃不消了。

　　江枫竟然屹立不倒，不过他也不想喝了，就说回去。

　　杨晓起来结账的时候竟然有点站不稳，打车的时候就说先送杨晓回去。

　　而江枫则把纪燃留下来，淡定地说，“嗯，我跟纪老师这边顺路。”

　　杨晓都要走了还不忘客气，“那可真是麻烦您了。”

　　等人一走光，江枫看纪燃眼睛都迷了，忍不住戳他脸颊，“不麻烦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