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飞鸟柔水

8、爽约 叶阑爽约，

　　云已经散去，余霞成绮，晚风依旧温柔。
　　走廊的瓷砖把彩霞映照，高三的学子匆匆地走着，那是青春的颜色！
　　郑林站在五楼，看着来来往往的高三的学生，他们备战高考，前途一片璀璨。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会心一笑。
　　“阿浪，你看，我踩着云呢。”
　　“阿浪，我看见了一个和你长的很像的人，名字都很像，那就是你，对不对？”
　　“阿浪，我今天看见那个人被陈平欺负了，可我不敢阻止，我也怕她们打我。”
　　“阿浪，我该怎么办？”
　　他嘴里喃喃着，眼中又闪起了光，他看着远方。
　　他知道，阿浪是假的，梦也是假的，可他愿意沉沦，愿意看着自己清醒的沉沦，尽管自己有的时候也很难受。
　　他也希望有人能救自己，唯一知道自己难受的那个人，叶阑，他不愿意。
　　他留恋了一会景色，嫣然一笑，走了下去。
　　他想化成风，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青春的少年时代，是甜的，是辣的，是酸的。
　　在学校的小卖部，那里人声鼎沸。有说老师要来，催促快一点的；有一进门的体育生拿瓶水付钱就跑的；还有一些女孩子激烈的讨论买哪个明信片的。
　　他突然一笑，觉得人间又是那么好。
　　走进店门，零食玩具文具一个不少，这比他想象的要丰富。
　　他只觉得口里太苦了，抓了一把糖，刚好八个，这里的物价很低，只要一块钱。
　　含了一颗在嘴里，草莓香弥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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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琅穿上外套走下楼，迎面撞上回来的郑林。
　　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A班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知道此时的郑林并不好受，自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他知道自己的安慰也许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只不过郑林眼神闪躲，觉得景琅此时的眼神，应该是知道自己目睹了上午的事，害怕他责怪自己，其实也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视作讨好。
　　景琅看着他递来的手上握着的糖，浅浅一笑，顺势接了过来。
　　“谢谢”
　　“嗯，去干嘛？”
　　不经意间的话，让景琅为之一震。
　　他也确实害怕叶阑把自己要调查他的事告诉郑林。不过仔细辨别一下郑林的眼神，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没什么，就取个快递。”
　　两个少年各怀鬼胎地赶忙走了。
　　走的那一瞬间，双双松了一口气。
　　甚至紧张到，都没注意郑林穿着校服的晚归，景琅骑着车去取放在门口的快递。
　　在去康丽湖的路上，他注意到周围的建筑正在逐渐变化。
　　F市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没有高楼的高楼的，可这不一样。
　　别墅，高楼，繁华的街道和他们的小区相差十万八千里。
　　到了康丽湖，只感觉进去就不一般。
　　小区中心湖水清澈见底，像一块玻璃，伸手进去凉意刺骨。
　　周围的居民楼排列整齐，每个之间的间隙都相隔很大。且每憧居民楼只有四位户主，实在为之惊叹。
　　在经人指点下，七拐八绕的来到80幢。
　　这里已经不新了，但胜在整洁。若不是他在网上看过的话，绝对不相信这里已经建了18年。
　　在象棋石桌边左等右等，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只剩一点暗粉色的云霞还守在天际，因天太暗了，也快看不清了。
　　站在楼顶上的叶阑就这样俯视着，天台上的灯分外亮，往日的痞气一扫，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不符合年龄的冷漠。
　　叶阑改变主意了，决定不告诉景琅他的事。
　　他怕，怕景浪变成现实。
　　他依旧记得那年冬天夜晚，天很亮，月亮很难得地出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他把郑林约到S市吃宵夜，那片景象依旧历历在目。炊烟袅袅的摊上，郑林和他抢羊肉串，郑林脸上笑着，笑得很开心，比平时都要开心。当时，他调侃郑林吃东西像个女人，那么优雅，还用手接着。
　　郑林只是笑笑，没说话，并没有反驳叶阑。
　　回到家时，叶阑接到他的微信。
　　海：叶阑，到家了吗？
　　叶子：干嘛？你要做什么？
　　叶阑每次约他出来，到家之后，他永远不会说这样的客套话，至少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这立马引起了叶阑的警觉。
　　随后，郑林发来一张图片。
　　点进去之后，是一片海，那个海很静谧，海面上映照着月亮。
　　这让叶阑立刻想起他之前说的一句话：叶阑，我以后一定要沉睡在海里，消散于天地之间，将我的肉身奉献自然，我要我的灵魂在海里游荡！
　　那时他说话间看着远方，是期许，向往。
　　叶阑奔跑着，也许那时他是想救他的。
　　只是一瞬间，他又回过神来，之后的事，他不愿再回忆。
　　月影婆娑，景琅的脸上像是有几片乌云，已有恼怒之色。
　　叶阑此时内心平静的很，更没有丝毫歉意，甚至吝啬于不愿让管家下去告诉他一声，今日自己不会来了。
　　他坚信，不会有人会愿意去救一个腐烂的灵魂，纵使现在看上去还光鲜亮丽。
　　而坐在象棋桌上的景琅，内心里暗说着叶阑的不守约，若不是因为没有他的电话，此时，他定要对着电话那的人说，你他妈现在是不是死了，要爽约也说一声吧！
　　直到十点多钟，他看了一眼时间，意识到真的不能再等了，才骑车匆匆离去，一路上，他懊恼怎么能听了那不正经人的话，但想到自己作业还有一堆没做，也只得强忍着把气咽下去。
　　在红绿灯时，因为他的心不在焉，并没有看见左方的轿车，差一点便相撞过去，气的司机破口大骂。
　　他一脸不甘心地把车停好在黄咏春家门口，随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桐柏乡的枫叶已经开了，尽管在黑暗下看不清，但是借着昏暗的路灯，他依然能发现枫叶长势茂盛。
　　走过郑林家时，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轻轻跑了两步，跨上窗户。那窗户是生了锈的，摸起来扎手，应该有两三年都没清洗了。
　　他将耳朵贴近窗户，这里的隔音并不好，很快，里面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样晚，郑林并不是在写作业，他站在客厅里，两眼不住的瞟着，他的父亲是在指责，可郑林并没有丝毫的悔过之意，在另一旁，奶奶喊道。
　　“哎呦，拿多钱够你读书，你就考成这个鬼样子！”
　　他的父亲是不住的咒骂“我把你生下来，花了那么多钱，现在说老子做错了，老子做错哪了啊？要不是因为你，我他妈早飞黄腾达了！”他父亲的脸涨红，据理力争着，手挥舞足蹈，时不时的扇两巴掌在郑林身上。
　　而在一旁他的奶奶，也是瞪着眼，那个样子恐怖极了，拿着尖锐的手指划在郑林都脸上胳膊上。在窗外的景琅看着都很怕。
　　见郑林不吭声，又翻起旧账来。
　　“你说你啊，好好的一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你就不能学习好的吗？你知不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平时我的话你就不能听一下吗？家里本来就这么穷，你还买三买四，今天你奶奶给你做的饭，你也不吃，就为了花点钱在外面吃好的，每天家里做的饭你就不吃是吧啊？”
　　这让景琅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既然没钱，干嘛要生呢？
　　他奶奶干脆躺在地上，叫喊的很大声，恨不得整栋楼的人都听见，“哎呦，我苦命哦！有这么一个不孝孙哦。”郑林见此情景，也只是极为冷淡的让他小声。却没想到她更变本加厉的说，“哎呦，现在是说都不能说了，整天锁在房门里，不是看手机就是玩平板，你会学习一下不？，以前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听，现在考成这样。”
　　此时看的是景琅心里火大，要不是因为现在自己突然打开窗直接和他们说话不太合适，他都想直接对着他们大吼一声是因为他们没拿钱给郑林补课，郑林还没考好的！！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郑林，原本沉默的他突然大吼一声：“你做的那是我吃的吗？在我爹面前装，你还装上瘾了？还有啊，什么是我考的差，和你们说了，要补课要补课，不是你们和我说的没钱不补吗？你们是不是都不会问一下老师这次的题很难？我不吃肥肉跟跟你们说没说？从小到大，每次闻到那个味就会吐，你们记得吗？”他瞪着眼，双目赤红。
　　说完，他一个箭步跑到房间，砰的一声，把门给重重关上。
　　这一下反而把留在原地的奶奶和父亲给震惊到一句话也不说了。
　　奶奶和父亲面面相觑着，一时间都忘记了重新敲门打他。
　　就这么呆呆的坐着，是他奶奶先反应过来，转头怒目而视的对她儿子说：“你看看你崽，多厉害哟，现在都会摔门了！”
　　他父亲显然也不愿意说了，拿了瓶酒就又回房间里去，也不愿意再继续管这破事。
　　奶奶跺跺脚，又想折过头去撞门，但一回头就看见郑林已经把脸清洗好，冷漠地直视着她的眼睛，从开始到现在，他都丝毫不露出畏惧之色。
　　奶奶不知道是被吓着还是真的不想管，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开门出去。
　　景琅急忙从窗户上翻下来，躲到角落里。
　　刚刚那一幕，他还需要好好消化消化，依然停留在震惊之中。
　　他从未想过郑林会摔门，摔门的声音很大，都感觉要震破耳膜。
　　他看着女人从暗中消失，才又爬出来慢慢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