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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深入虎穴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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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有传言，骆凡在某天夜里跟一队队员们开会时突然大发雷霆，具体原因不明，学生间的猜测有两个。
一是骆凡不满一队最近处处受二队的制约，一肚子火无处可撒，只能找自家的队员发泄。
二是骆凡发现一队的人竟在二队的挑衅下开始找监检会以外的学生麻烦，觉得他们这种行为看起来与毫无人性的二队队员们无异，于是趁着例会将自家队员们教训了一番。
大众普遍认为，第一种猜测是有迹可循的合理推测，而第二种，则是天方夜谭。
而在姜慎看来，这两种说法都是无稽之谈。
以骆凡这个人别扭的个性，他根本就不会当众发脾气。更何况……即便这样说不太礼貌，但无论是为了二队的人，还是为了监检会以外的其他学生，掀动起自己那么大的情绪，确实是不太值得。
姜慎自知自己暴躁，但尚且不会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而大吵大闹。况且那是骆凡，来到正青那么久，除了自己以外，姜慎还没见过他跟谁大声讲过一句话。
但为什么会流出这样的传言，大概率是骆凡真的在一队的例会上说了这件事，而在场有那么些人，并不满意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曾几何时，姜慎也很好奇，骆凡到底是靠什么来笼络一队的人心的？
傅深那边很明显就是靠着各色各样的威逼利诱，反看骆凡，他好像从来没给一队的人什么特权，同样的，也不会因为别人不服从他的管理，就刻意针对。
还是说，他其实连傅深都不如，身边竟没有一个人，会出于某种条件，而选择一直跟着他？
姜慎突然打了个哆嗦，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骆凡想得那么可怜。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两句，好像这样做，他那青春期男孩独有的、多到无处可发的、无用的保护欲，就会蔫了去一样。
晚修结束后，在当天值日中负责拖地一环的姜慎刻意放慢了动作，在终于熬走了倒垃圾的同学后，他握着拖把静悄悄地挪到自己的书包旁边，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
一张被填完了学生信息的申请表被放到了骆凡的桌面，他瞥了那抬头一眼，随即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姜慎。
“监检会的入职申请表啊！”
姜慎又把表格拖过来自己这边看了看，确认信息无误后，又推了回去。
骆凡跟他对视了几秒，突然把头低了下来：“我不同意。”
“为什么？”
在他的反问下，骆凡握了又握手中的笔。半晌，他将笔杆放下，一把合上桌面的笔记，抱胸后靠到椅背上，朝姜慎问道：“你知道监检会是干嘛的吗？”
后者嗤笑了声，轻描淡写道：“不是，我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顿了一下，见面前的骆凡突然挑起一边眉毛，神情便变得有些尴尬：“我没有说你们是猪的意思。”
“先不说这个。”骆凡点了点面前的申请表，问：“这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他名字，反正是你们队的。”
骆凡低着眼睛想了一下，又问：“你在哪里碰见他的？”
“下午，上厕所的时候。”
听他说完，骆凡咬着牙重重地阖起了眼皮，强忍着怒意叹了一口气。
——
离开教学楼后，骆凡由着姜慎自己先回宿舍，自己则往二栋走去，在二栋的澡堂外面，撞见了正抱着盆出来的蔡预北。
后者看到他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慌不忙地拿起挂在脖颈上的毛巾开始擦头发。
骆凡看到他的笑容后不由地一阵恼火，姜慎填好的申请表早被他揉作一团，正好扔进那人的盆里。
蔡预北看着自己脸盆里的纸团挑了挑眉，他慢悠悠地把盆放到一边，将里头的纸拿出来，而后再小心翼翼地展开。他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直到看清了表上内容，才‘哦’的一声，发出那种恍然大悟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让他加入监检会？”
骆凡不想跟他在澡堂门口演戏，于是单刀直入地问出自己的问题。
蔡预北觉得他这样很无聊，叹了口气，自己也收起了戏瘾。
他看向骆凡，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让姜慎进监检会，有什么不好的吗？”
“什么？”骆凡皱眉。
“你觉得监检会很乱，但实际上，整个正青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也不可能一直保护他，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给他点权力，那至少监检会以外的人还爬不到他头上，至于其他的……”
“都已经盯上了，就算姜慎不进监检会，他们一样会咬着他不松口。”
他们之间安静了几秒，骆凡并没有反驳他刚才提出的那些观点，却把问题抛向了他本人：“这么说起来，你还都是为了他好？呵！你还挺会为人考虑的。”
蔡预北神情淡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不说话，那边骆凡便继续开口：“对你来说没有意义的事，你是不会做的，说到底，之前威胁你的人是我，你别弄错了报复的对象。”
眼看着蔡预北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化，从‘苦口婆心’的劝诫，到被识破目的后不再费心隐藏的狡黠，他看向骆凡的神情里带着一些对后者的欣赏，后者这才意识到他的戏瘾并没有卸下，就在刚刚的几分钟里，他扮演了一个良师益友般的角色。
骆凡冷下脸，转身要走，不料这人又轻飘飘地传来一句：“反正，姜慎想进监检会这件事，傅深已经知道了。”
骆凡顿住，不得不听完下半句：“你怎么猜我的心思不要紧，你觉得，傅深会怎么猜姜慎的心思？一二队的操行分是□□的，姜慎进一队，是奔着什么去的呢？”
话音落下，骆凡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快步离开。
蔡预北在这之后收起了所有表情，他给自己安排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就安心看戏了。
——
姜慎不知道前因后果，反正洗了个澡出来，骆凡就改变想法了。
他拿着后者给他的红色袖章眨了眨眼，一张嘴，骆凡便抱着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寝室。姜慎环顾一周，便看见大部分人都在装作不知道这边正在发生的事，他们整齐划一地翻身，连被子落在身上的时间都那么统一。
除却还没上床的范敬一人。
他们意外地对视了一秒，范敬‘哼’地一声，以作为姜慎从第七号室出来以后，他对这人打的第一声招呼。
同一时间，三栋宿舍楼。
傅深手肘撑在天台的栏杆上，夜风猎猎，背后几个二队的人噤若寒蝉。
蔡预北把申请表给姜慎的时候，唐启狄正巧从洗手间里出来。他并不认为是前者主动招揽的姜慎，相反，他想，必然是后头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自己要投诚的。
他这么想的，他就这么跟傅深说了，在传达某些消息时也尽自己的所能，费尽心思去润色，原本这么个片段，没头没尾的，被他一顿修饰，故事就完整了许多。
“姜慎主动找蔡预北要的申请表？”
“嗯！”唐启狄这一声应得毫不心虚，感觉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已经被他扒清了，“说想进一队，想跟一队的人一起严抓正青的纪律。”
闻言，傅深低头笑了笑，他看向远处，喃喃地重复道：“想跟一队的人一起……”
由于蔡预北同学把‘姜慎申请加入监检会’这出大戏的播出时间掌握得很好，都不用等到翌日监检会全员开会，当天夜里，就已经有近一半的监检会成员获悉了这件事。
除了傅深和蔡预北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猜，骆凡会不会给他这个连续专门监视了两回的监检对象一个加入监检会的机会。
于是在第二天大会骆凡到来之前，会议室里并不如往常一般安静。
同队人之间互相说着悄悄话，但因为空间有限，有些字眼总是会不自觉地跑到对面某个人的耳朵里。
那人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明明讨论的是同一个东西，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却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一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正在聊什么的姿态。
双方就这么别扭地对看了一瞬，竟生生看出一点不好意思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朝门外投去好奇的目光。
骆凡的长腿跨了进来，他回过身，似是要关门，有的人便了无生趣要收起视线，这些人的眼神里，或透露出无戏可看的失望，或表达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下一秒，门外突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那张看着满不在乎，却又带了点‘初来乍到’的小兴奋的脸一出现，某些人刚才那点表露在外的得意，便在顷刻间被炸碎，尤其，是姓唐的那位。
“找个空位坐下。”
这话说得很小声，是专门在姜慎耳边说的，才刚刚擦过他的耳膜，说话的人便朝着会议桌的主席位去了。
骆凡看了角落里的蔡预北一眼，清了清嗓子，用正常的音量道：“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多说，姜慎……”
“姜慎凭什么加入监检会？”
这边骆凡才刚把椅子拉开，还没坐下，那边傅深就转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前者愣了一秒，仿佛没受他的影响，继续落坐：“没有什么理由不能，他提交了信息，走了完整的申请流程，而我同意了，所以他就加入了。”
“骆大会长，他！”傅深指着坐在蔡预北旁边的姜慎，“我就算他是新来的，对校规还是一知半解。”
“但是您应该清楚，他逃跑未遂，刚放出来，现在还在看守期，而专门看管他的人，就是您。”
“所以呢？”骆凡也看向他，反问道：“是哪条规定表明，正在看守期的学生，不能加入监检会？”
双方对视间，剑拔弩张。在场其余的人不敢正面打量他俩，表面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自顾模样，实则个个都在拿余光观察那边的情况。
正青里确实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列明不允许看守期的学生加入监检会。但就如同有刑事案底的人考不上公务员一样，没有人觉得，一个触犯了规定，被送进第七号室，又才刚被放出来的人，会进得了监检会。
所以也没有人想过，还有增加这么一条规定的必要。
大家今天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此时他们代入的完全符合这三项条件的人，是姜慎，而忘了，此刻坐在会议桌主席上的那位，也是以上条件的满足者，甚至，是第一人。
傅深突然才反应过来，毫无预警地，就笑了起来：“好，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
他把椅子转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对面的一队副队长，对方也是一张冷脸，两人在会议桌两边，像两张对着贴的门神画像。
“其他人还有问题吗？”骆凡朝底下发问，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没有的话，会议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