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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7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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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从这天开始两人关系改变了,在方尘生刻意迎合之下,变得没有隔阂,没有分寸,没有宣之于口的爱,却有不分彼此的亲近。
方家守卫的城和镇奇迹般的坚守了下来,借着方紫珠搭桥,源源不断的消息从沈府传递出来,方家稳住了大局。
沈家再没有使过坏。
一切好像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方尘生的身体。
越来越久的沉睡,越来越少的清醒,让人觉得或许某一天,这人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但是每次醒来,一定会看见沈云霁的身影。
“没有果脯了,要不要陪我去买?”
方尘生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喝个药不用次次都吃那些。
但是这可是出门了解情况的好机会,便转口道,“好。”
沈云霁一件一件帮方尘生穿好衣服,方尘生习惯了被服侍,张着两只手,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人偶。
就在视线对上时,彼此相视而笑,人偶就活了过来,又变回了那个精力满满的人儿。
系腰带的手停在了腰侧,很痒,方尘生既想躲,又想笑,“松手。”
“我不。”那双手变本加厉整个环上来,把人收进了怀里,“瘦了。”
过一个月还会死,你最好喜欢上我,到时候心疼死你丫的。
方尘生心里暗骂,推开沈云霁,“走吧。”
“好。”沈云霁牵住了方尘生的手。
方尘生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着他这么牵着他走进了人来人往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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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沈家负责的地带还是很太平,不知方家那边是个什么惨样。
方尘生叹出一口气,不行,要加快节奏了,他等不及了。
沈云霁的手就没离开过方尘生的手腕,“买好了,想再走走吗?”
方尘生困乏袭来,但不想这么快回去,便道,“好。”
“去哪?”
这狗现在还在试探他?
方尘生假装震惊,“你问我?”
沈云霁笑,“是我疏忽了,走,都到这了,就去那个地方看看吧。”
方尘生挑了挑眉,被沈云霁牵着穿过一众叫卖声,逐渐远离了人潮。
“就是这里,喜欢吗?”
那是一个小湖,天气已经转暖,绿草青青,和风微微,湖面荡着细碎的阳光,轻抚着岸边人的心绪。
气氛正好。
“喜欢。”方尘生坦言。
“喜欢就好。”
方尘生继续道,“人我也喜欢。”
沈云霁一惊,“你说什么?”
方尘生看着沈云霁眼睛,坚定道,“我喜欢你。”
随后道,“你呢?”
“我……”沈云霁视线左右飘了一下,没料到事情这么发展,“我们……”
方尘生拉过沈云霁的前襟,偏头亲了一口那张正要糊弄人的嘴,“继续说。”
“我喜欢你。”没有一点犹豫。
方尘生满意了,正要松手,沈云霁就亲了上来。
刚买的果脯撒了一地,滚进湖水里,荡起一片波纹。
湖水,果脯。
两者一联系,方尘生想起来了,多年以前,他随父母来过这里,他于寒冬救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孩,给了小孩一袋果脯。
为了骗小孩开心,说这是我最爱的果脯,现在是你的了,你也有人喜欢了,别怕那群小混蛋,打回去就是。
16
当日方尘生在湖边亲了一半昏了过去,想起来就羞耻难当。
好在最重要的事情办完了,可以施行下一步计划了。
“沈云霁,我想出去。”
“不行,你要卧床休息。”
方尘生态度坚决,“我的身体我们两个人都清楚,我现在死不了。”
但是很快就会死。
“春天就要过去了,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好吗?”
沈云霁表情茫然,这次迟疑的格外久,最终还是说,“好。”
简单一个字反倒刺的方尘生心口一颤,明明“互表”了心意,沈云霁这厮还是能坦然接受他的离世。
开弓没有回头箭,多想无益,方尘生指定了地点,他们来到了第一次认识的彼此地方。
“这个湖叫什么名字?”
“湖岸种满柳树,本地人就叫这湖折柳湖。”
方尘生在小棚舟壁上倚靠下来,果然看见岸边杨柳依依。
“过了这湖可就出城了,来这的人恐怕送行的不少,折柳折柳,折柳相赠,起这名,也算应景。”
沈云霁道,“既是来送行,那就明知留不住,折柳不折柳的,又有什么分别。”
方尘生不赞成,“还是有的,分别是为了下次重逢,情意若在,山高水远,总会再见。”
沈云霁不想跟他谈论这个,便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两人相谈甚欢,远离了岸边,远离了人间,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两人,没有孤独,只有忘却所有的亲近。
小舟无人操控,自顾自的在湖面上东南西北自在飘荡。
17
方尘生不知何时睡着了,再醒过来,已然日暮低垂,凉风习习。
身上裹着一厚重的大氅,身后是温暖的胸膛。
“醒了,那我们回去吧。”
方尘生握住沈云霁揽在身前的手,“我死了之后,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你送回水晶冰棺,永远陪着我。”
方尘生手一抖,“我真是,永远理解不了你的脑回路。”
结束了,该下最后的判决了。
方尘生深吸一口气,披着大氅从沈云霁怀里离开,站起来,走到船边。
方尘生看着沈云霁的眼睛,晚风吹起他的散发衣摆,“如果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我想我们或许真的会……在一起。”本来准备说真的会成为朋友,但看着沈云霁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就改了口。
一句终了,沈云霁慌乱大过吃惊,好像意识到什么,徒劳的朝方尘生伸出手。
方尘生后退一步,望着那双眼睛,在他肩头睡着的沈云霁,骚话耍宝的沈云霁,哭的沈云霁,笑的沈云霁,往日各式各样的沈云霁一齐攻占了他的心脏。
心口好疼。
他忽然知道,他完了。
他好像玩脱了,他不忍心了,话自己从嘴里冒出来,“但是我的家族就是我的全部,我们只能不死不休。”
他说了实话。
没演完最后一场白月光神陨的大戏,他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沈云霁,他没失忆,他都记得。
那么在一起的一切如何解释?
彼此给对方演的一场大戏罢了!
他不想让沈云霁求而不得,抑郁终生了。
他只想赶紧离开,说完纵身一跃,跳进冰冷的湖中。
他好像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跟他一起跃入了湖底,但虚弱的身体素质,让他瞬间陷入了昏迷,没有机会再去求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