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翊梦》余又禾

97、番外5 （程翊×南絮）

　　南絮后来还是知晓了是谁救了她，命运就是这么让人唏嘘，又是程翊。南絮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对程翊的看法，心底里南絮其实愧对他，也很想对他道谢，可理智却又拉扯着她，如今人家已经装作不认识你，保持距离，那自己也应该识趣不要再往上凑。南絮踌躇万分。

　　可是命运很快便替南絮做出了选择，由于她身体不适，于是其余四人便被指定到跟拍交流会，而她的任务是随机采访民大校园生活以及专访一位民大杰出人才。做出一个民大合集用于双方友好宣传，随机采访没什么难度，就是这个专访最后还是由对方领导敲定，但南絮没想到，给她的名单是：程翊 21 民大法学系大三学生 本科主修法学，辅修心理学。随后南絮收到了一份文件，里面囊括了程翊近三年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学年奖学金、各类技能证书、还有校外公益实践情况等等。近三页文字足以证明他的优秀，于是南絮忍下头皮接下任务并专心撰写专访问题。

　　双方定好时间，南絮收到老师发来的信息：南絮，这是程翊同学的微信名片，你加一下，方便后续沟通。
　　南絮垂眼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发送了添加好友的申请。在等待的间隙，南絮看着他的头像，发散着思维，还和以前一样是一只小猫。手机提示对方通过。聊天框里一句：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快来聊天吧！彼此互相都觉得是一种挑衅。
　　南絮敲敲打打，删除又编辑，最后反复检查按下发送键。
　　程翊盯着聊天框里不停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心道，跟自己聊天这么谨慎吗？

　　下一秒消息弹出：
　　【NX】老师说加你的微信方便后续对接
　　【CY】嗯

　　程翊没见过这么会划界限的人，自己把自己气笑了。看着对方干巴巴的回答，南絮都能想到他打字的表情，一是不耐烦夹杂着不爽，也不敢多说，她谨慎的编辑好最后一条消息：
　　【NX】还是按之前订好的时间地点，准时拍摄，谢谢，晚安。
　　南絮反复关注着聊天界面，但是这条消息程翊没有再回，像是在意料之中，南絮轻叹一口气，心里想着：“欠了人家这么多人情，一句谢谢总归要说的。可惜人家根本不给机会。

　　第二天，南絮早早到达地方，架好仪器，布置好场景，看着稿子上的问题进行最后的排练，程翊到的时候就看到某人抱着本子走来走去的背词，清晨的风好似带着南絮身上的味道飘到了程翊鼻尖，晨辉下，少女微闭的双眼、湿润的嘴唇以及偷看稿子的懊恼神情都和高中时一模一样，程翊愣在原地，直到南絮发现他。

　　“你到了，那个…我练练，你进来吧。”南絮干巴巴的开启话题。程翊不紧不慢的踏进亭子里，面向南絮站着，这是自重逢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南絮不自在的向旁边挪了几步，随后没话找话：“那个，这么早过来，程同学吃早饭了吗？”说完南絮就想打嘴，人家这精神状态哪像没吃早饭的样子啊。
　　“我说没吃的话，你要买给我？”
　　“啊，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南絮讪讪的笑，讨好的整理语言。
　　“既然没有，多此一举问什么？”冷冷的话说出口，南絮就感觉脸部充血，尴尬到无地自容，撇撇嘴心里埋怨道：在她面前一点不像好说话的样子，真想把这副嘴脸录下来，让同系那个女生好好看看。

　　程翊没有错过她的表情，自然也捕捉到了她撇嘴不爽的表情，那是什么表情，还不等他发作，南絮已经殷勤的催促开始了。两人落座。南絮打开仪器，调好光线，南絮微微靠近在他上衣领口处别上麦克风，确定程翊在画面正中间之后，坐回位置，调整好一切之后，南絮开始提问。

　　南絮：众所周知民大的新闻学都非常权威，您的简介也是非常优秀，可以请问，法学专业您是为何选□□大的吗？在你看来贵校有什么与其他相比宝贵的特质吗？
　　程翊：是的，如您所说新闻学才是他们的王牌，而之所以会选择在此攻读法学，是因为我对民大的特殊情怀。每所院校都有各自的宝贵，但是民大意为人民的大学，更兼具一种民族魄力和勇气，这是我身上没有的。

　　后续的沟通也很顺畅，两人都专业的配合彼此，采访时间过了一大半。临到收尾，双方都在讲一些托辞，眼见最后的问题即将结束，南絮脑子跟抽了一样，脱口而出：
　　程同学为什么没有选择新闻学？
　　程翊诧异的挑眉，随即淡淡道：“南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我呢？如果是采访，我想我没有义务解答我的私人问题。南絮此时愣愣的，脸色尴尬：“啊…程同学不想说也没关系…..这个….我…..”南絮内心欲哭无泪，心道自己真是嘴欠。

　　南絮只顾着尴尬去了，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程翊一直觉得捉弄南絮这件事很有趣，看她因为窘迫而无地自容甚至手足无措的时候会呈现出一种天真的可爱。此时看着对方绯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程翊久违的感受到了熟悉。

　　南絮再不敢多说了，她的勇气已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哭丧着脸起来准备关闭仪器，只是对方久久未出声，南絮摸不准自己是否得罪他了，正在她的小脑瓜天人交战的时候，背后传来沉沉叹息，我选择法学，是因为某一天我发现罪恶只有地狱才能毁灭，而法律是送他们下地狱的刽子手。程翊的嗓音淡淡的，但是南絮莫名的听出一股悲伤，猛地转过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程翊已经来到她身后，此时他们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错，程翊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过身，一时之间也有点慌张，瞥见对方也怔在原地，他忽而生出无限的眷念。

　　只是现在他们不该这样，想到此处那些暧昧旖旎全都消散了，程翊故作淡定的伸手拂上她的发梢，南絮紧张的连呼吸都放慢了，不知他的想法是什么，正走神之际，头顶传来：“南小姐，头发沾了落叶”程翊说完已恢复到社交距离。清新的空气一股脑的涌入南絮鼻尖，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呐呐道：“谢谢。”她在内心谴责自己，禁不起诱惑，人家只是碍于情面拂去落叶，自己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狠狠唾弃之后，两人都不再言语。

　　南絮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平时上课下学和朋友们不说话也并不觉煎熬，可是在此刻，和他共处一个屋檐下，方寸之地中连呼吸都仿佛可以听到，沉默却像绳索缠绕住她的脖颈，慢慢收紧让她压抑窒息，这让她感觉到危险和焦虑。她无意识的开始扣自己的手指，程翊本来好整以暇的等着她收拾，久久未见前方人有动作，迷惑的抬头，一瞬间便注意到她的异常，猛然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却见左手的大拇指已然是红肿不堪。

　　程翊气急：“你这是干什么，和我呆在一处就让你这么不自在吗？难堪的让你自虐。”

　　陡然被发现，南絮更多的是羞愧，可听到他的质问，她下意识的想要辩解，可是嘴却像被粘住一样张不开，嘴唇翕动却无声。她心下凄然，竟不知该说什么，说自己有病无法自控？还是说这么多年自己对他愧疚不已，羞愧难当？无论是哪一项南絮都无法理所当然的宣之于口，只能嗫嚅的解释：“不是…没有那个意思…”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更让程翊脸色难看。

　　他气急反笑：“你不愿意和我呆在一处，又何必接下这份任务，早知你对我如此避如蛇蝎，怎样我都不会出现，让你为难，你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我竟不知我已经让你厌烦到这种地步。你这样做除了让我百般难堪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呢？”程翊气急败坏，眼眶微红，南絮始终低着头，余光却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程翊走了，南絮如行尸走肉般收拾好一切，心里却清清楚楚的知晓：他再也不会原谅她了。想到此处南絮悲从中来，眼泪无声的落下，走出亭外，抬头望天才恍然发现，四周根本没有树木，何谈落叶。无边的悲凄席卷南絮全身，她终是忍不住蹲下来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