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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二周目 ...

  •   全场哗然。
      大家都拿眼睛去看定绣,要不是学校有规定,现在教室里的闪光灯已经可以化作银河了。

      文学史老师还在虚弱地试图制止这场闹剧:“请……请不要这样……这位落甯同学……”
      虽然但是,她的语气里可也没透露出太多想要制止她的意思。

      毕竟在她内心深处,她同样不喜欢这个准王子妃。
      她既不出色,也不宽容,与仁厚的、温良的王子殿下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开学的时候,她就已经从校长那里听说了她的恶名,这位准王子妃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对平民学生百般刁难。
      只不过她不是王室成员,不能提出自己的抗议而已。

      “请停止这场闹剧。”崔鸣玉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管是谁都好,请不要打断文学课的进度,更不要打扰同学们的学习,有什么事,都完全可以课后讨论。”
      他的措辞滴水不漏,既没有回应落甯的预言,也没有回应定绣狂热的示爱。
      他将自己置身之外,平静地处理这场不大不小的闹剧。

      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了点冷意。
      定绣愤愤地坐下来,咚的一声,不怎么淑女。

      落甯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行礼道歉:“抱歉,殿下,我无意引起这场纷争。”
      落霖跟着行礼:“抱歉,殿下。抱歉,准王子妃。”
      他代落甯向定绣行礼,定绣哼了一声,目光从他如同银缎一样的白发滑过。

      这场闹剧被勉强镇压。
      文学史老师总算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就刚才那架势,她还真以为定绣会把教室砸烂呢。
      虽然贵族的淑女们基本上都不会那么做,但是也没有哪个贵族淑女敢用这么大的嗓门叫喊——谢天谢地,该庆幸至少她没说脏话么?

      文学史的课程整个上午至少有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定绣如坐针毡。

      因为她原本的计划是被落甯气到直接冲出教室,顺便逃了这节漫长的课。
      但是崔鸣玉一出面就镇压了这场闹剧,不仅TT上不会有半点流言蜚语的词条,甚至课后都不会有任何风言风语。
      除非等到崔鸣玉从圣文森特毕业,那些八卦才会以“传说”的状态回到同学们的口口相传之中。

      直到课程结束,定绣决定迅速地离开教室的时候,崔鸣玉叫住了她:“请等一下。”
      定绣站住了,但是她没有回头,而是压低了嗓声:“殿下,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崔鸣玉停顿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可以给我留一点谈话的时间么?”
      定绣还以为他要留堂她抄写文学史的文献作业呢,被吓个半死,听到这句话,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殿下,我对你总是有无限的时间。”

      崔鸣玉纹丝不动。
      ……他真的是圣斗士啊。

      圣文森特对于校长对老师、老师对老师、老师对同学、同学对同学之间的谈话专门建了一个用来沟通的理疗教室,很大,很宽阔,隔音效果很不错。
      主要用于以上那些人群之间的关系和沟通,为了舒缓情绪用的。
      通俗点说,就是专门造了个专供吵架谈话和沟通的地方。
      绝对私密,滴水不漏。

      崔鸣玉把定绣带过来的时候,定绣发现那对艾氏兄妹也在房间里。
      她立刻瞪了落甯一眼,为着课堂上的事。

      崔鸣玉语气平静地开口:“请二位不要再发表类似的言论,这会给我造成更多的困扰。”
      落霖道:“我很抱歉,殿下。”

      落甯看了一眼哥哥,追问崔鸣玉:“殿下不相信我的预言吗?”
      崔鸣玉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里带着些轻蔑。

      他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除了在面对定绣的那些土味情话之外。
      当然,他们都没看到。

      他当然不相信预言。
      母亲也不相信预言。
      母亲留着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做她权柄上的喉舌,让他们为她平定风言风语,为她证明她的冠冕实至名归而已。

      说到底,他是母亲的孩子。
      骨血里和她流淌着同样的基因。

      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所谓的预言。

      尽管他和定绣的这桩婚约最后总会取消,但绝不代表着其他人可以参与进来,摆布操控。
      无论是元老院还是受祝者。
      他只接受他自己的命运安排。

      “我只是不希望有任何风言风语的出现。”崔鸣玉如此答道,“这里是圣文森特,而非北境圣山,你们的预言会带来太多的风波和困扰。”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是落霖轻轻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王子殿下的语气柔和。
      但这无疑是一个警告。

      这位殿下似乎并不如外界所说的那样,只是彻头彻尾的温柔。
      他在他的话语里尝到了尖刺。

      “我明白了,殿下。”落甯再度向他行礼,“我很抱歉。”
      崔鸣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接纳她的道歉。

      而后他看向定绣,那意思是,该到你表态了。
      于是定绣生气地看向落甯:“不要以为受祝者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敢诅咒我的爱——你凭什么?你只会大放厥词而已,你根本就不可能动摇我对王子殿下的爱!”

      落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是我看到的预言。”
      她说完,又看了看崔鸣玉。
      “抱歉,殿下,我只答应您,不会再引起这样的风波,但并不代表,我会为之篡改预言。”
      预言是神圣的,不是TT上可以随便修改的动态词条。

      崔鸣玉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我听闻你爱慕王子殿下。”定绣冷笑了一声,“所以才这样大放厥词,是不是?”

      这话一出,又是一个惊天大雷。
      崔鸣玉这次表情没变,但是他微微转头,看向了定绣。
      落甯也很错愕:“……什么?”

      “你就是爱慕殿下!不要撒谎了!”定绣看见她这表情心里直打鼓,心说沈观这个王八蛋是不是又在坑她,“我都已经知道了!”
      “……准王子妃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落甯说,“我与崔鸣玉殿下沈观阁下都属于血亲,如何能爱慕他?”
      她又不是南境的百合家族,靠近亲结合出名的。

      据说那个百合家族,因为近亲结合的缘故,祖上出了名的全是畸形的疯子、美丽的疯子、畸形的正常人和美丽的正常人。
      这跟游戏抽卡一样极度不稳定,但胜在出货率高,所以近亲结合的传统保留到了现在。
      后来科技进步了,可以基因筛选了,才专出美丽的正常人。

      定绣沉默:“……”
      她一定要杀了沈观!!!
      他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三流八卦,到处传播,害她出大丑!

      而且他们既然是近亲,那为毛他们兄妹俩是白毛绿眸啊,根本看不出来血亲关系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是游戏的世界观,孟德尔在这里也不过就是个新兵蛋子。

      定绣强撑着抬起脑袋:“最好是这样,我和鸣玉殿下是上天眷顾的真爱,他选中了我,而我也深爱着他,绝不是预言可以分开的!”
      落甯沉默,她看上去很想反驳她,但是最后还是保持了礼貌:“我尊重王子殿下的意愿,我将不会再用预言打扰你们的生活,更不会令这里的人们困扰。”

      定绣满意了:“很好。”
      她可以走了吗?她可以走了吧!

      落霖这个时候开了口:“准王子妃,请留步。”
      定绣:“……”
      没完了还!

      但她还是抬起了下巴,示意他:“请说。”
      落霖看向定绣:“请准王子妃不要误会,落甯作出的预言只有关于您和王子殿下的婚约,而您自身的因果……我并未看见。”

      他的话音落下,定绣就跟着沉默了一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这个神棍会跟她说,要破解这个因果很简单,只要xxx元,我就能开天眼,请神降,帮你解答疑惑,祝你交好运发大财。

      他的措辞里第一次没有确凿的肯定。
      而是带着一点疑惑。

      “您……很特别。”

      定绣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要尖叫起来。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唯一和别人与众不同的,当然就是她穿越者的身份。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她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而现在,落霖似乎看见了她。

      不是肉眼上的看见,而是透过这具躯体,看见了本质上的她。
      沉默持续了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

      定绣垂下了眼睛,下意识地抓住衣摆:“……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阁下。”
      落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眨动了一下那双湖水一样碧绿的眼睛。

      受祝者从不夸奖,也从不奉承,从不辱骂,从不记恨,从不撒谎。
      他们只忠实于神明和预言。

      当然,也忠于女王陛下。
      她需要他们的预言来维持统治的合法性,而他们的神谕也需要借助女王之手得以实现。

      他只是说出了实话。

      而这个实话的背后——
      是他无法看见定绣。

      她是一个失控的存在。
      她无法被预知。

      从小到大,他都依靠着预知来规避所有的风险——包括女王斩首旧王的时候,在那之前,旧王曾经请求圣山的祝福,他拒绝了他。
      因为他预言他不会是真正的王——而这个预言同样令女王感到满意。
      尽管在她的眼里,他们大概只是献媚讨好上位者的存在而已。

      落霖想,她不一样。

      崔鸣玉看向了定绣——特别吗?也许吧。
      他想,在某些方面确实足够特别。
      但也仅此而已。

      他需要她。
      但也仅仅只是需要她而已。

      只要她没有暴露她留在他的身边扮演爱他的角色,她只需要站在那里,让所有人——包括元老院,都感到不舒服。
      这就足够了。

      为此他将永远宽容。
      宽容她炙热的、庸俗的、大胆的、直白的——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

      无论她想做什么。
      他都会全盘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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