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万庄

32、尾声 待到来生与

　　梅花枝，雪花至，白月不寄相思知。

　　梅落之，雪落之，待到来生与君知…

　　-

　　永乐十年。

　　京城的春天悄无声息地过半。

　　将军府，玄玉来到后院的梅苑，唉声叹气，只因为一个冬天过去，没有一棵红梅树盛放，更连个花骨朵都没有冒出来。

　　赫几岑挥着折扇走近，笑着启唇：“不用看了，去年冬天雪太大天太冷，连这些最会御寒的梅树都冻死了。”

　　玄玉皱起眉头，呢喃：“不会吧？会不会是生病了，我要不要去找专业的人来瞧瞧？”

　　赫几岑推着他回屋，哼了哼说：“死了就死了，几棵树而已，我也不喜欢梅花，等明儿我就让人把它们都砍了，我们种桃树，夏天还能摘果子吃。”

　　玄玉恋恋不舍地回眸看了一眼，有些不舍得，他不太记得当初种下这片梅林的初衷，可每一棵树都曾被他精心照料过，如同一种思念的寄托。

　　赫几岑扳过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问：“你不答应我吗？”

　　玄玉跌进他亮晶晶的黑眸里，只能点着头，宠溺应声：“好，种桃树，夏天给你摘果子吃。”

　　几岑说，他在与北慕之战中受了重伤，昏睡至今才醒来。

　　难怪他一觉醒来便如大梦一场，只是心底总隐隐觉得有些可惜，就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一般。

　　赫几岑看出他在发呆，拿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轻笑说：“不过是脑子里空白了几年，往后我们的日子还长，你想做什么事，我都会奉陪。”

　　“你说的也对，几年而已，只是漫长人生中的一部分。”玄玉莞尔，牵住赫几岑伸出来的手，不再有留恋地离开梅苑。

　　那时，玄玉恢复记忆后，痛彻心扉，历历在目的往事冲击着脑海，折磨得他肝肠寸断死去活来。

　　他关在深宫里，闭门不出，是自我逃避，也是躲避赫连谏。

　　玄玉悔恨交加。

　　悔的是他没有直接死在成为北慕俘虏后的酷刑下。

　　恨的是他被赫连谏救下来，并且像个白痴一样，和仇人玩着过家家的游戏。

　　这时赫几岑出现，告诉他，蛊虫除了能让他恢复记忆，还能斩断情丝抹除挚爱存在。

　　他心动了，却在施蛊时，又后悔了。

　　他抓住赫几岑的手，痛哭流泪道：“对不起，我暂时做不到，给我点时间，好吗？”

　　赫几岑柔情地注视着他，在他的额头落下轻柔的吻，说：“好，我愿意等，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实则，这一步也在赫几岑的掌握之中。

　　他也给予了充足的时间，让玄玉去告别，再心甘情愿地回到宫里，回到他的身边。

　　与此同时，所有与尉玹亲密接触的人，像是宋村村民还有赫连谏，都不能再活着了。

　　这个世上不再有尉玹，只有他的英雄，尉迟玄玉。

　　也唯独死人，不会泄密。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赫几岑等了快一年，总算是盼到玄玉归来。

　　用蛊之后，如玄玉所愿，他忘记了白月，忘记了赫连谏，忘记了赫澜。

　　关于那个男人的所有所有，他都想不起来了。

　　原来斩断情根真的能彻底消除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并且毫无突兀，毕竟人不可能记得这一生每一时每一刻所经历的事。

　　再回首，忘记了就忘记了，便当是不重要的，无需怀念的。

　　赫几岑还告诉玄玉，杀了他全家的人已经死了，让他安心。

　　玄玉相信着善良纯真的几岑，几岑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无法去质疑这个孩子。

　　他们是彼此的光。

　　在痛苦的过去，相互依偎和取暖。

　　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会陪着这位帝君，跨过四季轮回，越过千山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