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档案·歪传》刘春来official

23、航海篇·就是那种……很特别的那种…… 我想起高兴

　　xx10年6月12日，我的船在海上遇上了大风暴，我拼命地掌舵，想驶离风暴，然而，我驾驶的这艘木质帆船很快就被风暴摧毁。我拼死抓住一块木板，海浪已经让我的身体失温，我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xx10年6月13日，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岸边的礁石上了。附近不远处就是一座小城市，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我既然还活着，就能找到下一次出海机会。
　　伊文把蘸水笔插进墨瓶，小酒馆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在讨论出海捞到的宝贝，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抽着雪茄，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海里见过不得了的东西！”
　　“老汉克又在吹牛了！”酒馆老板笑着，递给那男人一杯酒，“你每次喝多了都说，你见过美人鱼！那东西有那么好见的吗？”
　　“我没有骗人！我的船当时迷路了，忽然听到一阵歌声，我就把船开到了歌声传过来的方向……您猜怎么的，我的指南针忽然又能用了！”
　　“是吗？那和美人鱼又有什么关系？”伊文坐下来问。
　　“远远的海面上有块礁石，我看到了，那个家伙坐在礁石上，看到我的船，就跳进了水里！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下半身不是人腿！”
　　伊文要了杯朗姆酒，坐下来说：“我昨天行驶到这附近海域的时候，遇到了暴风雨，应该是有人救了我。”
　　“没错没错！那个就是美人鱼！”老汉克把酒一饮而尽，“但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酒馆老板对伊文说：“最好不要相信他，除了他还真的没有人见过美人鱼，我们都觉得他在开玩笑。”
　　伊文说：“确实……我也没有看到救了我的人是谁……”
　　“我们这座镇上确实有美人鱼的传说。”老板说，“不过大家都没见过，也不当真。你是……航海家吗？”
　　“是，我打算再买一艘船……”伊文挠挠头，“只不过我现在身上没什么钱啊……”
　　“没钱好办，我们这里常有招水手的，你可以先去应聘，捞上来的东西不会亏你的。”老板指着宣传板。
　　伊文走到宣传板前，看到一条薪资不错的招聘单，就记下了位置。

　　这是一艘三桅帆船，比伊文之前的单桅木帆船气派不少，大副有力地喊着让船员们把物资往船上搬，伊文走上前，问：“我看到你们在招船员，我可以吗？”
　　“可以，有什么特长？总得会干活吧？”
　　“嗯。”伊文说，“我是航海家，看地图搬东西都可以。”

　　xx10年6月15日，今天捞上来的鱼让大家大赚特赚，船长请我们在酒馆吃了饭，我想，很快就能攒到钱买船出海了。
　　xx10年6月16日，今天也是照常出海，风浪不是很大，船行到远处，我看见了一个脑袋露在水面上。我凭着好奇心的驱使用望远镜看了一下，他立刻就钻到水里去了。不过，我也清楚地看到，那个家伙有一条长长的鱼尾巴。
　　伊文回到酒馆，听到几个海盗在那边闲聊：“之前我在东海那边捉过一条人鱼，那家伙……鳞片还闪闪发光的，漂亮得紧……当然了，也是出手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我去，多少钱？”另外几个海盗问。
　　“九位数！”
　　伊文把自己灌醉，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己来到这座城镇时躺着的海边，然后仰头呐喊一声：“啊——什么时候能攒够钱啊——算了，我当旅行家的梦想……就那么难以实现吗……”
　　说完这些话，他瘫倒在了海滩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他睁着眼睛看着醉倒的伊文，像是不明白对方怎么了。他思考了一会儿，钻入水底，之后又浮上来，爬到岸边，把一块漂亮的珊瑚放在伊文旁边。
　　就在这时，伊文忽然抓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对方被伊文吓了一跳，立刻扯开伊文的手想要逃回海里。但他在陆地上的移动速度很慢，就像海豹一样慢，伊文用体重把他压在海滩上，同时朦胧之中看到了对方的脸——和十几岁少年一般清秀的脸，稚气未脱。
　　“唔唔——”对方用尾巴拍打伊文，伊文问他说：“是你救了我吗？”对方应该是听不懂话，也不能说话，只是一味地想离开这里。
　　“嗯嗯——”对方以最大力度拍打伊文，把伊文拍到一边，然后连忙逃进了水里，游到远一点的地方，只露出眼睛盯着伊文看。
　　“你价值九位数啊……”伊文说，“但怎么说呢……要是真的是你救了我，我还把你卖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对方没有再发出声音，没入水中消失了。

　　xx10年6月17日，那条鱼送了我一块珊瑚，我没看太清他的脸，只记得外貌像个小孩子。我把珊瑚放到市场上卖掉了，这样赚的钱就能用来买船了。
　　xx10年6月18日，伊文再次扬帆出海，但是，那片海域就如同吞噬梦想的魔鬼，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奈何，这次他迷路了，他的指南针不听话，这让他苦恼万分。
　　小船静静地飘着，下一场暴风雨来得更快，伊文拼命想留下这只小船，但是他还是掉进海里晕了过去。
　　然后，我在海滩边捡到了他。

　　伊文感觉身上有不可承受之重，他揉揉眼睛，向上看是陌生的天花板，向下看，只见一个金发少年趴在自己身上，俩人都没穿衣服，对方正用体温给他捂被窝。
　　“我去——你谁？！”伊文被吓到了，对方搂紧了他：“别乱动，你的身体还很凉，这下会感冒的。”
　　“……我是利欧。”少年抬头，“这片水域的清洁工。”
　　伊文眨眨眼，问：“我被冲上来了……？”利欧打了个哈欠说：“对，你没死真是万幸啊。”
　　“我们在哪见过？”伊文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地方，他们也离得这样近。
　　“没有，你会不会认错人了？”利欧说，“你要吃点什么吗？不吃的话喝热水吗？”
　　“……我想喝点蚬子汤。”伊文扭扭捏捏地说。
　　利欧叹气：“对不起，敝舍没有那东西，只有昨天买的橘子。”
　　“那就……橘子就热水吧……”
　　伊文的体温恢复了些，利欧便起身给他拿衣服端水，两人身形相仿，利欧的衣服伊文穿起来刚刚好。伊文借机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屋——布局很简洁，这里应该是卧室，往边上就能看见大海。
　　“来，热水。”利欧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你一个人？”伊文喝了口水，“在这里？”
　　利欧摇头：“不是，我有个哥哥，我自己从家偷跑出来，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为什么不回去？”伊文问。
　　利欧的表情忽然拧巴成一团：“还不是因为我哥天天禁足我，还给我包办婚姻，我才不管他。”
　　“还是说说你吧，你为什么会被冲到岸上？”利欧问。
　　伊文挠挠头：“我怎么也过不去这片海域，每次到那里都会被吹翻船，已经两次了……还好我的航海日志还在……”他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册子。
　　利欧听完，无奈地说：“哎呀哎呀，但是那里面的字都糊成一团了，还有啊，你想不想知道拦着你的是什么？”
　　“你知道？”伊文忽然变得激动。
　　利欧站起来，双手向前一伸：“那是一只大——海怪，专门挑过路的船砸，目的是发泄情绪，因为他七大姑家的老二找了个特漂亮的媳妇，他妈就天天在他耳边说让他结婚。”
　　“……你为什么会知道？”伊文怀疑他在瞎编。
　　“你觉得很费解吗？好吧，其实是我瞎编的。”利欧摊手。
　　伊文觉得他说的话像真的，因为离谱到一定程度的东西往往编不出来，他想起了酒馆里那群海盗的话：“利欧，你见过美人鱼吗？”
　　利欧听后，肃然起敬：“美人鱼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是一半人一半鱼的美人鱼。”伊文说。
　　利欧拿起自己放在写字台上的纸，借着油灯画了一张画：“是长这样吗？”
　　“不是左和右……是上和下。”
　　利欧把纸一扔：“好吧，没见过，我只是个清洁工诶。”
　　“我那天听海盗们说，如果抓到美人鱼，能卖出九位数……”伊文艰难地说，“所以……我当时就动了歪心思……”
　　利欧听后哈哈大笑：“你是小孩吗？那肯定是假的啊！现实中怎么可能有人买美人鱼啊！”
　　“呃，不过嘛……”利欧笑完，从书桌的夹层里拿出一条项链，“这个倒是能卖。”项链熠熠发光，上面串着各色的漂亮贝壳，以及一片绚丽的鳞片。
　　“这是……”
　　“没错，是手工艺术品！”利欧说，“赶海捡回来的东西做的，好看吧？我除了帮人清洁海滩，还赚点外快。”
　　伊文问：“你的意思是……”
　　利欧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赶海啊？”

　　xx10年6月22日，我和利欧一起去赶海了，碧浪拍打着白沙，我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寻找新大陆，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在广阔的大海上航行”。
　　“我是时候离开这片海域了。”利欧捡起一颗猫眼螺，说。
　　伊文看着他把猫眼螺的水捏出去，自己也学着捏出去。
　　忽然，一阵歌声传来，伊文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再睁眼，蹲在沙滩上清洗海螺上沙子的利欧的双腿变成了鱼尾。
　　“利欧？”伊文凑过去，利欧转头，张了张嘴，伊文感觉到他在说话，却没听见声音。
　　“别听！”利欧喊，“那是海妖塞壬的声音！”
　　伊文被利欧抽了一巴掌，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的是幻觉。
　　“谢谢……”伊文惊魂未定。
　　难道那天看到的美人鱼……也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