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搞医改》浓情下午茶

2、林先生 拜师读书

　　"宿主，宿主你听见我说话吗？"那声音又来了。方小禾眨巴眨巴眼，心里说："你是谁呀？"

　　"我是稷稷，"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考虑怎么解释，"我是……来帮你的。你刚才不是想知道那棵草叫什么名字吗？"

　　方小禾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丛开着紫色小花的草，那是她刚才蹲在地上发呆时盯着的。她心里刚冒出"这是啥草"的念头，那个叫稷稷的声音就响了。

　　稷稷说："那叫紫花地丁，清热解毒，凉血消肿。你娘咳得厉害，要是能用它配点甘草煮水喝，能好些。"

　　方小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心里问："能治我娘的病？"

　　"能缓解，"稷稷的声音很温和，"根治的话，还需要别的药材。"

　　方小禾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四岁的她还不太能理解"系统"是什么，可她知道一件事——这个叫稷稷的声音，能告诉她别人不知道的事。就像昨天她一眼看出那个坏叔叔得了肝病一样。

　　早饭的时候，方火生端着那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赵氏没上桌，她躺在里屋，隔着墙偶尔传来几声闷咳。方安把自己关在柴房里，一整天没出来，谁叫也不应。

　　方五郎——才十五岁的方平——昨晚偷偷去了镇上一趟，想找个活儿干，可人家一听说他是柳溪村方家的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家四郎欠了赌场那么多钱，谁敢雇你们家的人？回头赌场的人找上门来，连我带一块儿倒霉！"

　　方平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今天一早就跟着三哥方启去山上砍柴了，打算多砍几担卖到镇上，能卖几个是几个。

　　方小禾吃完了那碗稀粥，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站起来就往外走。大嫂贺氏叫了她一声："小禾，你去哪儿？"小禾回头说："我出去玩。"贺氏还要说什么，可看看这个才四岁的小姑子瘦瘦小小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家里都成这样了，孩子想出去玩就出去吧，还能怎么样呢。

　　方小禾没去别处，她走到了村东头的学堂。

　　柳溪村的学堂是去年才办起来的，地主陆老爷出了大头，各家各户凑了束脩，从外面请来了一位姓林的举人当先生。

　　林先生名叫林澄，四十来岁年纪，瘦高个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说话慢条斯理的，可讲起课来声音洪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村里人都说林先生有学问，是正经考过举人的，要不是脾气太倔得罪了人，现在早该在京城做大官了。

　　方小禾溜到学堂窗户底下，踮着脚往里看。十几个孩子坐在矮桌后面，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四五，都拿着一截炭条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林先生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卷书，正摇头晃脑地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方小禾一个字都听不懂，可她觉得林先生念得好听。那声音抑扬顿挫，像春天溪水淌过石头，哗啦哗啦的，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她趴在窗台上听了一节课，直到里头孩子们开始收拾东西吃午饭了，她才恋恋不舍地退下来。正要走，学堂的门开了，林先生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里头是白米饭和几筷子青菜。他看见墙根底下蹲着的小丫头，愣了一下。

　　"你是谁家的孩子？"

　　方小禾仰起头，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我叫小禾，方家的。"

　　林先生"哦"了一声。方家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方四郎赌博输了钱，赌场上门逼债，这在整个柳溪村都不是秘密。他低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见她虽然穿着破烂，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你在这儿做什么？"

　　"听先生讲课。"方小禾说得很坦然，一点不怕人。

　　林先生笑了笑："你听得懂吗？"

　　方小禾摇摇头，又点点头："听不懂，可好听。先生念的字，像唱歌。"

　　林先生被她逗笑了。他想了想，走回学堂里，从案上翻出一叠写废的纸和几块用秃了的炭条，拿出来递给她："你要是想听，以后可以来。不过别在窗户外面趴着了，进来坐，帮先生整理整理这些废稿，这些纸背面还能用，你拿去写字画画。炭条也是，别浪费了。"

　　方小禾接过那叠纸和炭条，愣了好一会儿。那叠纸虽然是写废了的，可正儿八经是纸啊！方家连引火的草纸都得省着用，她长这么大还没摸过这么好的纸。她把那叠纸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郑重其事地朝林先生鞠了一躬。

　　林先生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蹲下来，平视着方小禾的眼睛："你几岁了？"

　　"四岁。"

　　"想认字吗？"

　　方小禾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点了灯。她使劲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

　　林先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那就从今天开始吧。你每天来帮我整理废稿，我每天教你认三个字。认识三个字，就给你一张纸。你自己算算，一个月能攒多少张？"

　　方小禾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没算清楚，可她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她把那叠纸和炭条揣进怀里，又朝林先生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大声说："谢谢先生！"

　　林先生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她一溜烟跑远的小小背影，唇角微微弯了弯。身后的屋子里，陆家的大公子陆砚探出脑袋来问："先生，您怎么把纸给那个小叫花子了？"

　　林先生回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什么小叫花子？那是你的同窗。"

　　陆砚"啊"了一声，一脸莫名其妙。

　　方小禾跑回家的时候，赵氏正好撑着身子在院子里晾一块湿布巾。看见女儿怀里鼓鼓囊囊的，赵氏咳了两声问："禾儿，你抱的什么？"

　　"纸！"方小禾献宝似的把那一叠废稿掏出来，虽然上头写满了字，可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光又滑。"林先生给的！他让我每天去帮忙整理废稿，他教我认字！"

　　赵氏愣住了。她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那叠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小禾的头顶上，嘴里翻来覆去地说："好……好……我闺女有出息……"

　　方小禾被她娘搂着，能听见她胸腔里浊重的呼吸声和断断续续的咳嗽。她在心里悄悄问："稷稷，紫花地丁在哪儿能找到？"

　　稷稷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中响起来："村西溪边，靠近石头缝的地方，开着紫花，叶子长圆形，你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方小禾默默记下了。等赵氏松开她，她把那叠纸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自己睡觉的草席底下，然后跑出院子，朝村西头奔去。她人小腿短，跑起来颠颠簸簸的，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陆砚正跟几个孩子在树下斗蛐蛐。看见她跑过去，陆砚喊了一声："喂！"

　　方小禾没理他，她心里想着紫花地丁呢。

　　陆砚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继续低头斗他的蛐蛐。

　　村西的小溪水浅浅的，刚没过脚踝。方小禾沿着溪边走，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石头缝里扫来扫去。四岁的孩子个头矮，反而看得清楚——果然在几块大石头背阴的地方，长着一丛丛开着紫色小花的矮草。叶子长圆形，边缘光滑，跟她脑子里稷稷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是它！"小禾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蹲下去就拔。她拔了十来棵，用溪水洗了洗根上的泥，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里，撒腿往回跑。跑到半路又想起来，光有紫花地丁不够，稷稷说还得配甘草。甘草她没见过，可稷稷说甘草在药铺里能买到，一文钱能买一大把。

　　一文钱。方家现在连半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可方小禾摸了摸自己衣襟里头，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布口袋，是过年时她娘给她缝的，里面装着三文压岁钱。她一直没舍得花，藏得严严实实的。

　　她攥着那三文钱，站在村口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咬咬牙，朝镇上的药铺方向走去。

　　镇上离柳溪村三里地，大人们走一炷香的功夫，她人小腿短，走了快半个时辰。药铺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人，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攥着一把野草走进来，先是一愣，再一看她手里的紫花地丁，眼神倒是认真了几分。

　　"小姑娘，你这紫花地丁在哪儿挖的？"

　　"溪边。"方小禾把草放在柜台上，又从衣襟里摸出三文钱，"掌柜的，我要买甘草。三文钱能买多少？"

　　掌柜的看了看那把紫花地丁，根须完整，叶片干净，品相竟比有些药农送来的还好。他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小丫头："你买甘草做什么？"

　　"给我娘治咳嗽。"

　　掌柜的"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转身从药柜里抓了一把甘草片，用草纸包了，推给小禾。那包甘草比小禾的拳头还大，三文钱根本买不了这么多，掌柜的看她那副瘦巴巴的样子，又想到她是方家的人——方四郎赌钱的事十里八乡都传遍了——心里叹了口气，没多收她钱。

　　"拿去吧，回去煮水喝，一次放两三片就行，别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