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重置》圆了我的作者梦

12、012 “这事

　　“这事儿不是给丫鬟来做的吗？”林恩疑道。
　　“娘子，你说过拜堂之后，这些事要我来给你打理。”柳逸答道。
　　“...真贤惠。”林恩尬笑。
　　“那还是娘子管教有方。”柳逸点头道。
　　“其实我不是你娘子。”林恩试图吐露真相，眨着眼观察着柳逸的神色。
　　柳逸挑了挑眉头，笑道“那便不食早膳了。”
　　“...我是，劳烦你快点传膳了。”
　　“喊我什么？”
　　“..柳逸，劳烦你了。”
　　“听不见。”
　　“那我不吃了，饿死我好了。”
　　“...好好好，我这便依娘子的话传膳。”
　　待林恩吃饱喝足之后，心想着林家夫妇，便问柳逸何时返门。
　　但柳逸仍在一勺勺慢悠悠地喝粥，闻言掀起眼帘看向林恩，顿了手上的动作，戏谑道“还没去给母亲请安呢。”
　　林恩哑言，这时辰也尚且是不早了。
　　柳逸放下碗勺，用手帕擦了擦嘴“吃完了，那便去请安吧。”
　　“...好。”林恩站起身理理衣裳，瞥了眼慢条斯理的柳逸，撇了撇嘴。
　　他母亲不会生气的吗？
　　柳逸舒声道“她不会生气的。”说罢，不管一脸惊异的林恩，自顾地牵起了她的手向外走去。
　　林恩颇有点被看穿心绪的不爽。
　　不是很明白，到底是她活了三十年还是这小子活了三十多年，什么都斗不过，不论是那个疯子还是柳逸。
　　但柳逸的母亲是定不会生气的，当跨进灵堂一步，便能了然了。
　　两人各跪在蒲团上对着柳逸母亲的牌位磕了头。
　　“母亲，孩儿带妻来探你了。”柳逸轻声道。
　　堂外清风穿门入，拂动香火轻晃。
　　林恩侧头去瞧，柳逸眉眼带笑，却隐有悲伤徘循。
　　心底暗涌相怜之意，与亲人天人永隔之痛，她也明了。
　　林恩不由得去握了柳逸的手以示安慰。
　　柳逸的手颤了一下，扭过头来，眼底的那份悲戚仍在，但笑容却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存在了，愈发璀璨，笑得眸子弯弯月牙，潋滟着水光。
　　林恩心头咯噔一下，眨了眨眼把视线移开看向了牌位，手也想松开。
　　柳逸只把手攥得更紧了些。
　　“娘子，莫不是在母亲面前也要嫌我吗？”
　　不见其容，但闻其声。
　　略有怨念。
　　林恩吞咽了口口水，方才泛起的涟漪让她有点心惊。
　　手被晃了晃，柳逸的声音接着“娘子，你也同母亲说两句吧。”
　　说什么好？
　　林恩凝了眉头，她毕竟不是原主，也不是柳逸真正的妻子，如今占了人的身子，也不可在这说糊涂话...也不知柳逸母亲的在天之灵能不能看出此非彼的端倪。
　　“睡至日上三竿耽误了来探您的时辰，小辈怀疚，日后再常常来陪你聊聊天。”林恩道了套圆滑说辞，心下有些发虚。
　　希望母亲的在天之灵别为了他用混迹职场的话术来敷衍而生气才好，多有得罪了。
　　柳逸轻笑出声“聊什么，斯人已逝只剩执念，再如何说道，她也听不着了，还不若不常来，免得勾了伤心事。更何况母亲不在乎那些规矩，她不会怪罪你的。”说罢，拉着林恩一同起身。
　　林恩有些莫名，但也没说什么。
　　那还来拜什么，真是前言不搭后语变化多端。
　　“膝盖累吗？”柳逸问，牵着林恩一同走出祠堂。
　　“有蒲团，不累。”林恩摇头。
　　“是不是觉得我说话相悖，做法也奇怪？”柳逸问。
　　林恩不语。
　　真是怀疑这人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到别人的脑子里。
　　“可事实如此。来拜，只是化了执念。”柳逸见林恩不说话，就自发说了起来“母亲为了生下我，亏损了身子。我是早产儿，那日诞生之日距大夫计算之日足足差了一月有余。早产之子，一般身体都会羸弱些，可我便不是，我的身子骨还是强健的。基于此，有一些闲谈道是我把母亲的精气血吸光了，是扫把星，来讨人命的。而在我五岁那年，母亲便香消玉殒了。这么一看，那些背后议论云云，倒也是证实了。父亲同母亲感情深，可那时候奉旨在外征战，消息传不到边疆。等父亲再回来时，他所面对的就只是一块冰冷的牌位了，可是这能对那时才七岁余的孩童责骂什么呢？也像外人那般指着我的鼻梁骨骂我害死了母亲吗？沙场磨砺出的烈脾性只是让他对着院中的槐树怒砍了几刀。”
　　“你被你父亲的举动吓着了吗？”林恩问。
　　柳逸沉吟一会，笑着摇了摇头“并无。有时候我会想着，那几刀不如砍在我的身上，我也觉得是我害死了母亲。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生下了我，身体羸弱得需要每天喝着苦药，一屋子都是那种苦涩的药味，我浸在里面，喊着娘亲娘亲的时候，感觉也尝到了味道。五岁的生日方过，母亲拉着我谈了很多的话，她说，以后一定要带着妻儿来看看她。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隐约还是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我的生命中消逝了。次日的清晨，我没有看到母亲屋子的窗开着。进屋的时候，那些本要服侍母亲洗漱的丫鬟哭哭啼啼的，我这才知道，母亲走了。我跑去开了窗户，窗户正对着庭院的槐树，打开便能看到，我希望母亲的灵魂能从那儿出去，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喜欢的风景。”
　　走至庭院，就见一高大槐树，柳逸带着林恩摸了摸树干上的凹陷。
　　“父亲也真是的，砍了母亲喜欢的树，母亲一定会怨父亲不知轻重。所以父亲在砍了那几刀之后，日日来这庭院跪上几个时辰。他说怕等他也撒手人寰的时候，母亲生气不肯见他。我也陪着父亲跪，但通常跪上个半刻钟，就被父亲让哥哥把我拽走。父亲的说法是，阿烟舍命生下的宝贝疙瘩，待会跪坏了身子惹得阿烟更生气，有多远滚多远别碍着我赔罪。大概持续了三月呢，你摸摸树上，也正好是三刀。”
　　林恩看着那三处细长的凹陷，思绪好像一晃回到了那一个柳逸母亲逝世的清晨，鼻子酸涩，有些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