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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树 “我喜欢你 ...
“我快洗好了。可以准备进来洗了。”
“好。”薄柏一边加速浏览完黎述的手机私聊,一边隔着重重水声大声回答在浴室里的黎述。
他把黎述的手机恢复成原样。拿好换洗的衣物,等黎述出来以后进入浴室。从淋浴头冲出来的水流冲击在脸上有点轻微的刺痛,这样的刺痛帮助薄柏冷静下来,回想刚刚看到的所有聊天。
礼貌的疏离。进退有度。有爱人的身份明确。
没有任何问题,薄柏在心中下着结论。
薄柏洗完澡闻了一下黎述换下的衣服,没有陌生的香水味。他把这些衣服一起丢入洗衣机打开电源后上了床,像往常一样,黎述熟练的环抱着他的后背,不一会儿就呼吸均匀,陷入酣眠。
薄柏辗转反侧,不断思考这一个星期下来的观察,慢慢绝了望。
第二天醒来,黎述像往常那样出门了,临走前甚至记得给他一个临别吻。
薄柏站立于门口静静的注目他离开,除了纤长的睫毛上下扑朔,真的就像一棵不会动的枯树,直到比正常人稍浅的眼瞳中黎述消失很久,他才突然活过来一样。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黎述确实没有出轨,他贴心温柔,记得所有纪念日,给予薄柏足够的关注,他比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伴侣做的都更好。
可是,薄柏走入洗手间注视着镜子的自己,黎述没有注意到镜中的人已经凋零了,他不是常青柏,需要爱意浇淋灌溉。镜中人面色苍白枯瘦,嘴唇无甚血色,像是随时会被折断,凋零入泥。
这样一具枯萎的躯体,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呢?
发现我很疲惫的时候,得到没睡好的回答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关心提问呢?
在我说可惜你工作太忙,烟花秀看不了的时候,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抱怨工作,而不会说挤出时间的下一次呢?
薄柏知道,
黎述只是不爱他了,
仅此而已。
薄柏蜷缩在沙发上,手臂从柔软的沙发边缘垂落,他五指张开,掌心接住从茶几上花瓶飘落下的桔梗花瓣,但是更小更多的雏菊花瓣从指缝间落到地板,像预示什么。
他感到养分随难过的迸发渐渐流失,和眼泪一起流出躯干在空气中蒸发,让人感到寒冷。连心脏也抽痛起来。
手机因为消息提示在不断震动,他拿起浏览。
他是个有些名气的画家,有属于自己的画展,也有自己的社交账号。因为最近没有一副完整的作品,往往是些狂乱的线条,和往日的作品很不同。近日的评价很不好,大多说他转型失败。
薄柏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他不缺权势,美术比起工作对他来说更像消遣爱好。但这个时候的这样的舆论无疑是雪上加霜,更何况网络上流传的那些代表作往往是他和黎述热恋期的产物。
他随机翻了一条私信,粉丝问他最近是失去灵感来源了吗。
薄柏想了想,闷笑了起来。
其实他的灵感来自爱情也说不定,爱情像他的养料一样。也许是他拥有的太多了,权力金钱地位亲情友情,爱情是稀缺品。他的人生需要燃烧爱情。
他爱黎述,他需要黎述的爱,但黎述不爱他了。
所以他凋零了。
这样的生活该结束了,他想,没什么好埋怨的,他从前一切都解决很轻易,但却不会挽回爱情。
这样想着,他陷入了深眠。
……
做梦。
是在做梦。
黎述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是在做梦,在做一个完全复刻当初记忆的梦,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梦。
他附在那个青涩的自身,看着他冒失撞坏青年画板,得知画板价格的昂贵时沮丧的问能不能打欠条。看着他在一天天做青年薄柏模特以支付画板的过程中沦陷。注目他带薄柏去路边小店时薄柏不适应时感到好笑和窃喜。那时候的薄柏看上去只会出现在高级会所一样昂贵,精美的摆在最顶层的瓷器一样。
易碎。美丽。昂贵。哪里都让他喜欢。
那时候黎述还是大学生,从小镇来到大城市,专业热门学校知名,前途一片光明,而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他把薄柏从顶层拿下来了,瓷器陪他落地,生根发芽,慢慢陪他生长向上。他觉得他会喜欢薄柏一辈子,再没有比他更令人喜欢的人了。
喜欢一个人要争取。
那时候黎述付出了所有,可是又只给薄柏想要的,薄柏不想要的从来不强行给予,努力把那层隔膜打破,把距离缩短。
如果有人这么真诚对你,满足你所有,哪里都合适填补你爱情的稀缺,你没办法不喜欢他的。
告白那天,其实画板的价钱早还清了,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那天夜晚在湖边,远处人声鼎沸,树影婆娑,夜空下五光十色的烟火流动,其实本身就足够像画,临摹结束时黎述递出一本笔记本,问薄柏能认真边看边听他说吗。
薄柏说好,认真一字一句读过去。
他边看的时候,黎述紧张的看向远处的烟火说:“这是一份人生规划书,我早就在人生规划了,我一般会按照规划生活,但是这本规划是一个预案,能不能用建立在一个条件上…”
这时候薄柏已经看完了,这份规划里几乎每一处都有他,包括一起生活的家具,以后一起旅行,以后……
黎述目光移回薄柏身上,此时他看不见也听不见除了薄柏以外的任何事物,他紧张的不放过薄柏任何一个表情,几乎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说:
“今天我看天气预报天气不错,觉得是个好时机,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是远处的烟花很好看,这份计划书我写了很久,仔细思考过了,但是你在烟花下的样子很好看,我们之间家庭相差太大了,我想你什么都不缺,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能认真考虑以后,我的人生里都会有你的出现。说了这么多,我其实只是想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薄柏认真听了他的每一句话,他胸腔内有什么在生根发芽,作画时灵感迸发一样,新奇的陌生的感觉在他脑中流动,像风穿梭原野一样流遍全身。
他其实不是什么乖乖牌,豪门,画家,幼子,光这几个标签就能联想到糜烂醉生梦死的生活。那些东西他在安全范围也尝试过。
其实他不用考虑什么,他的人生有太多试错空间,有大把的资本去犯错,犯错了也很少会受伤。
但面对这样一个他哪里都喜欢的人,那里都好的人,爱他的人,此刻他忍不住认真思考,他能给他永远吗?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里是人声鼎沸中的寂静。
过去良久良久,就在黎述开始觉得沮丧,眼睛和鼻尖酸涩的,觉得第一次这么用尽全力争取什么要失败的时候。
薄柏亲了他。
比微风更轻,比烈阳更炽热,引来心尖微动,喜悦席卷所有。
烟花正放在最精彩的时候,好像有什么活动,远处的人群传来阵阵欢呼,这样嘈杂的环境就算喊一句什么也会被声浪淹没,但是,
那声“我也喜欢你”是如此清晰的传入耳中。
那一刻黎述愿意没有明天,就停留在那一刻他心脏中烟花爆炸,耀眼的流光四溢,把整个夜空照亮,两人有无限未来,笃定会有永远。
那时的青涩的自己心跳如鼓,欢呼雀跃,黎述觉得他会爱薄柏一辈子。
现在的黎述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切,重复了所有,却失去那种情绪。
为什么会做这样无意义的梦呢。
黎述从梦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因为连续呆在公司加了四天班而累到在办公桌上睡着了。社畜的生活总是这样没有尊严。他浏览手机看看是否有遗漏的信息,点开微信看到置顶的属于薄柏的聊天框仍然没有出现红点。
黎述眉心微拧,四天前他发消息给薄柏说自己加班不回家 ,到现在都没发消息没打电话,应该是生气了。但是这两天实在忙的脚不沾地…
联想到刚才那个梦,他总有种不安的情绪。
今天是恋爱纪念日,黎述想进度已经赶的差不多了,今天应该回家好好道歉,哄哄他,不能错过这一天。
回家的路上,黎述在心里反复演练着道歉,总结之前的经验,他想说的有很多,但是不包括工作的辛苦。
取完一个星期前预购的蛋糕,黎述开车回到家。他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敲门,预想开门是薄柏会是什么表情,生气亦或喜悦?
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黎述的不安愈发浓重,他想也许是薄柏在洗澡没法开,就翻找出了钥匙开门。
黎述进门,没有水声传来。
“拜拜,拜拜?”拜拜是薄柏的小名,黎述这样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他不在。
黎述把蛋糕箱放在茶几上,茶几落了薄薄一层灰,上面的花瓶中摆放的桔梗彻底衰败了。
黎述枯坐在沙发上很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这间房子本来就该这样一样平静。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好几次点开了微信与薄柏的聊天框,输入了好几次或是在吗,或是怎么了的内容,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发出去,保持沉默。
这一夜他坐到了天明,除了抽烟几乎一动不动。
第二天天亮了,黎述发现一口未动的蛋糕因为没放进冰箱坏掉了,他出门上班时把它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他必须像往常一样才能生活。
除了那一夜,他没有让这件事影响到除感情之外的生活。
出于各方因素的考虑,黎述和薄柏没有去国外结婚。
可能这就是国内男同性恋的方便之处,没有法律条文的约束,说散就散,随时都可以离开,没有什么割舍不了的东西。
他们保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删除彼此的联系方式,但是谁也没再联系谁。薄柏还是黎述的聊天置顶,但是黎述再也没有点开过对话框。
那之后黎述保持这日复一日的按部就班的生活,上班下班,偶尔的加班,团建,和朋友娱乐,再工作下去两年,黎述将会迎来升职。
别人问起黎述是否单身时,黎述说不是单身。
问是否有对象时,黎述说没有对象。
黎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他太疲惫了,没有力气去探究了,就只能这样得过且过下去。
他的生活再次骤起波澜时,是看见新闻上一场盛大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婚礼,薄氏集团小公子薄柏和文嘉集团独生女程摇光。
那天黎述恢复了单身。黎述从薄柏听说过程摇光,他们是关系还不错的世交,程瑶光将来会继承集团,是一个前途无量的要强的女人。
黎述和薄柏的交际圈没有关系,他们的见识和眼界都差的太远了,贸然进入只会让彼此尴尬,他们彼此的轨迹几乎没有重合。因此黎述只是听过两家以前本来有撮合程瑶光和薄柏的意思。
当时因为薄柏和黎述在一起了,撮合也就没了下文。
现在结婚了,黎述不能知道其中弯曲复杂的内情,但知道这的确是好处极多的商业联姻。
那场婚礼黎述的顶头上司出席了,而黎述连问起婚礼的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黎述分开后第一次见到薄柏是在某个高级会所,那时候他已经升职,被顶头上司重用时时带在身边提携,因此他不得不出入一些自己并不喜欢的场所。
比起离开前,薄柏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私服,在光怪陆离的灯光映照下唇色殷红,被近乎众星捧月的围着,浅色的虹膜映照不出任何存在。
但树毕竟是凋零了,砍断了地上生的根。薄柏看起来比从前更加昂贵和高不可攀,薄柏脸上带笑,周围人争相争夺他的的注意力。讨好他供奉他期盼幸运降临。
黎述的顶头上司走上前和薄柏攀谈起来,黎述远远的注目自己时常要卑躬屈膝以对的顶头上司近乎有些谄媚的和薄柏攀谈,想到了之前为什么不和薄柏说自己工作上的事。
薄柏在最顶层从来没有被雇佣过,而黎述也许是他雇佣的雇佣的雇佣的雇佣,甚至还要再低些。
薄柏毫无章法的爱他,知道他很累,但没办法和他共情。
而黎述想过永远,以为会永远,努力永远
但是没办法永远。
黎述边和顶头上司应酬,一边几乎不可自抑向薄柏所在的包厢看去,从他的视角刚好能从镂空的窗户窥见包厢内的一角。
说一点都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里面人影绰绰,远远的看过去并看不清什么,这样不是什么好行为。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仔细去眯眼看,
像巧合又像注定,黎述终于看清了一次里面的光景,是两人在接吻,其中一个背对着他,而正对的那个是薄柏。
没什么好意外的,艺术圈里,这甚至算的上纯爱。
有很多人爱薄柏。但薄柏失去了自己想要的爱。
就在黎述被刺痛打算挪开眼时,闭着眼亲吻的薄柏抬眸直直望来,透过这个狭小的窗隙越过无数声浪和人影和他对视
直到这一刻,黎述终于清晰认知到这个事实。
薄柏是养分枯竭、凋零的树,而自己不再是能提供养分的那个人。
那之后黎述很少再见到或想起薄柏,他们本来就不属于同一个圈子。只有他们各自交际圈的皮带偶尔重合的齿轮恰好嵌合时,也许会见到一个侧脸或是离开后残留的带火星的烟头,不会给彼此带来任何波动。
他更多想起薄柏是在清理自己房子卫生时发现当初没扔干净的情侣物件时,黎述停顿一会,在物件引起自己不必要的回忆和情感前把它扔进垃圾桶。
这样的流程重复了很多次。
也许等扔干净这些物件的那一天,黎述就会忘了他。
选择在晋江写并且发这种be短篇,我真服了我自己了。
深夜手机充电没东西玩在脑子想的产物,希望有人看吧,能火吧
“两个人间的线逐渐在时间作用下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浅然后勒在两个人的脖子上慢慢收缩,把属于对方的两个人都杀死了….”朋友是是这样评价这篇文的。
这篇文从一开始想写的七年之痒变成了生活下的麻木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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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消失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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