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山河仰仰

18、合作 宁懿懿方子

　　方子尹认认真真想了很久，第二日果不其然等来了宁懿懿上门拜访。

　　宁懿懿也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看见他坐在那微笑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有些腼腆地先道了歉：“……对不起，方子尹，那日是我做错了事，这次比武我尽量会不掺杂私人感情，全力以赴配合你。”

　　姿态放的低，语气也诚恳。方子尹笑得眉眼弯弯看得宁懿懿脸蛋红扑扑的。

　　怎么以前没觉得方子尹长的这么好看……本质颜狗的宁懿懿看着精致容颜的队友，理智率先缴械投降。

　　她和池文昌关系好不假，但却也并非不识事理之人，那日池文昌挑唆程连与方子尹矛盾她便想出手阻止，但程连那时怒火上头伸手便把人推下了水，后来因自己心智不成熟看出了事竟也没胆子叫人来把方子尹救起，怀着莫名的侥幸心理撒腿就跑，回了清荣峰，母亲得知此事后狠狠斥责了她。

　　她至今还记得母亲那样失望的眼神，母亲坐在她身前，面色青白，开口声音也是颤抖的，像是不可置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医者仁心，我便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已十五岁竟不知为自己所做之事承担后果……是我教养不得处……”

　　那样失望痛心的眼神和心底的负罪感都成了她亲手埋下的祸根，深深地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那天的家法落在了母亲身上，她跪在先贤祠堂里虔心悔过，后来自知险些害了一条无辜人命便自求家法处置，以肌肤之痛铭记医者之训，这也是为什么方子尹醒来后她没能及时上门拜见请罪，而是母亲代她道歉给方子尹医治。

　　思及至此，宁懿懿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愧疚，表明以后他的丹药她能炼制的都免了手续费，太过高级的材料她也拿不出来，但只要在她能力范围之内，她都会给他炼制。

　　这是一个丹师最大的诚意了。

　　方子尹笑得更灿烂了，他那日特意去拜见了千邈，从千邈那样周正有礼的言行举止里就能看出宁懿懿不会坏到哪里去，到底也只是个小姑娘，只要诚心道歉，一同携手并肩又有何不可。

　　他也站起身来，朝着宁懿懿伸出一只手，笑容明朗：“好，那以后就一起加油吧！”

　　宁懿懿看着那只伸来的手有些愣神，在她记忆里其实与方子尹相处并不多，更多的都是池文昌有意无意对他的评价，更多的都是“阴郁”“看起来不好相处”“有关系”一类的标签，所以最开始她开口向方子尹道歉时是有些害怕的。

　　有些怕方子尹根本不接她的腔，两人形成僵局。

　　宁懿懿也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笑容，轻轻地与他握手，俏皮地歪歪头：“合作愉快喽。”

　　方子尹畅快地笑起来，看来合作不会很难。

　　尴尬关系解决之后两人一通交流下来暂时分析了一下各自的优势劣势，这样比较好制定针对两人的作战方案。

　　宁懿懿虽然是丹修，但对防御一类比较擅长，她有父亲留给她的法器，由于像丹修一类辅助型修士比较难与其他擅长攻击的修士对抗，因此辅助型修士可以携带等级不太高的法器进入武场，恰巧这件法器等级不高，正好可以在武比里使用。

　　且宁懿懿有母亲这一层关系在，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宁懿懿比方子尹要更会进攻，实际上方子尹更擅突袭，受伤了也有逢春和菩提子可以进行疗伤，两人作战路线肯定不能走常规，而是要走出其不意，走套路。

　　两人商讨完准备方案后方子尹也从宁懿懿嘴里了解到池文昌似乎走的是法修，注重术法的研究和重组，而和他搭档的是另一位擅长进攻的同门，叫黎智。

　　两人接触下来也不像起初那么尴尬了，倒是融洽许多，本身性子也合得来，宁懿懿性子恬静而方子尹时不时逗她开心，十分互补的成了好友。

　　这对方子尹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最后天色渐晚，方子尹送宁懿懿上仙鹤离开，两人挥手道别，回蔚然居的路上他一抬眼瞧见穆青云站在花树下，垂着眼，神情淡然。

　　听到脚步声穆青云回身看他，眼里情绪软化：“小尹。”

　　方子尹被美色蛊得一愣，有些呆滞地应声：“师兄。”随机他感觉有些尴尬，连忙又开口补充：“分组如何？还顺利吗？”

　　穆青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里漾起几分笑意，很识相的没有提及他的失态，只是回道：“还好，我与凌风抽到一组。听闻你与宁懿懿一组，怎么样？想好如何应对了吗？”

　　方子尹忍不住感叹，这强大的运气要是能给他一半就好了，但与宁懿懿分在一组也不错，眨眨眼道：“还好，总之随机应变喽。”

　　战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准备，真到了场上还得随机应变，看人的配合和应对能力。

　　穆青云看着他这副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不禁失笑，果然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开心果，能有这样乐观的心态也很好，于是也不再多言，再教授了他一些应对突发事件的技巧便离开了。

　　方子尹带着充实的脑子香甜入眠了，长脑子的感觉真好啊。

　　与此同时的魔族圣殿，高位上的男人懒懒靠在柔软枕垫上，一身鲜艳红衣绣满了张扬华丽的鲜花和栩栩如生仿佛要从布料上振翅飞起的金黄凤凰，这身及其夸张奢靡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反倒衬得那张妖异容貌更加惹人注目。

　　一双狭长凤眸微眯，丹唇轻挑倾泻无限风流弧度，一举一动尽是风情却无丝毫女气，便是男人另一种极端的美丽。

　　他手指纤长柔软，指腹娇嫩轻点桌台上被呈递上来的纸页，半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去吧，顺便去看看我亲爱的弟弟。”

　　跪在下面的魔族人恭敬应声，随后小心翼翼地退下去安排相关事宜，空荡荡的大殿里寂静无比。

　　男人想起来什么似的，指尖轻点，一个小纸人立在桌上，边缘还有被烧焦的痕迹。

　　又要见面了，小兰瑛。

　　他唇边勾起弧度，很是期待地晃了晃腿。

　　睡梦里的方子尹似有所感地翻了个身，嘴巴吧唧两下。

　　嘿嘿，大鸡腿，好吃好吃。

　　第二日门派中要参加少年比武的人员整装出发前往玄凌派，路程遥远，方子尹正想着怎么给仙鹤喂食呢就看见飞行牌大师兄已经站在门外了。

　　方子尹一下眼睛就亮了，兔子一样的蹿到他大师兄身边：“师兄你带我去吗？！”状态很兴奋。

　　穆青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颔首承认了。

　　哦耶，又可以体验师兄派飞行器了，现在方子尹看穆青云那把佩剑十分亲切，也很想给它做一把剑鞘，不过他大师兄不缺钱，当然也出来不缺佩剑剑鞘。

　　剑修普遍没钱，不过穆青云是个例外。

　　方子尹再次站在穆青云的佩剑上的时候很亲切，甚至想跟它拥抱一下，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开口：“师兄，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啊？”

　　穆青云好像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顿开口道：“练雪。”

　　练雪？方子尹听了一惊。原书里男主那把神兵名唤银魄，和冰灵根，寒冰靖雪骨最为相配，几乎可以说是同生根的关系了，对男主后期成神之路可以说是缺一不可的必要道具，而作者却没怎么描写男主得到银魄之前其他兵器的故事，他只记得银魄是在苍鹤身死后出现的。

　　不会吧。方子尹有点心慌，这把练雪不会就是银魄出现之前穆青云用的那把剑吧？那苍鹤的死亡节点不会就在这次比武吧？

　　他的眉头不安的紧皱着，手上也不自觉地攥紧了穆青云腰间的衣服，搞得那片布料皱巴巴的，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的失礼，忙不迭地去整理那片布料，一时间却怎么也抚不平。

　　他有些不安地抬眼看穆青云的背影，穆青云应该是很明显地能感觉到他的小动作，但却没听得穆青云说话。

　　他的余光开始乱飘起来，却有些意外地发现他们周围根本就没有别人，附近只有他们二人在云中穿梭，耳边的风声似乎也在唱自由的曲目。

　　“师兄？我们没跟着大部队吗？”方子尹忍不住出声询问。

　　“嗯，他们走的慢，我们先去找客栈。”穆青云说话的声音用了术法传过来很清晰，仿佛就是贴在他耳边轻声回应，激得他耳边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哦哦哦，好……”方子尹应声的尾音有些发虚，这男主怎么回事！！

　　穆青云轻笑没泄出声来，正经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他用精神力默默地看着身后小人红红的脸颊和抿起的唇瓣，眼底神色晦涩。

　　站在他后面的小孩根本不知道站在前面御剑的正经大师兄在用精神力暗中观察自己，小孩悄悄抬手捂脸，头顶好像在冒烟。

　　真犯规啊。

　　剑上的两个人的念头一致地在脑海里冒出来，好像还在心上咚咚敲了两下，在胸腔里跳动得十分欢快。

　　此刻好像呼啸的风也裹挟着炙热温度，暗藏着少年人深埋的蜜语，混着无数个夜晚的月光，在柔软云朵里翻滚缠绕成耳尖的绵绵浅红，等待在某时某刻吐出在舌尖。

　　有人等待，有人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