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山河仰仰

16、暗流 方子尹突破

　　方子尹弯着眼，虽然没问到池文昌详细近况但程连的反应让他很愉悦，程连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就主动请缨去找宁懿懿打听，很显然是和自己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他很满意地拍拍程连的肩膀：“很懂事嘛小莲子～”

　　尾音愉悦的上扬，像个小钩子似的，精致眉眼染着笑意格外明艳动人，看得程连耳根发烫，不自然地后退两步逃也似的跑了：“别离小爷那么近！！你身上脏死了！！！”

　　方子尹不明所以地看着跑远的背影，皱着眉抬手掀起自己衣袖闻闻自己身上有没有异味，结果自然是没有，他只闻到了淡淡的清洁法术使用后淡淡的香味。

　　“？”难道程连鼻子有病？

　　方子尹脑子在这个时候好像突然下线了，懵逼地挠挠头，想不明白。

　　蔚然居只剩下他自己了，方子尹自觉在庭前练习基本功和一些穆青云传授给他的一些心法，不知不觉间竟也是星寒点点，月遥挂天际，夜深露重。

　　方子尹最后将灵力运转了一小周天，最后缓缓在丹田里感到一股温暖，似乎是要突破一样的强烈预感，他一时无法掌控体内开始横冲直撞的灵力，只得强力镇压后传了只纸鹤去找穆青云，心里暗暗祈祷穆青云还在自然峰。

　　额前冷汗连连，丹田里一开始的温暖已经转变为炙烫，好像含着一团烧铁，灵力胀在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恍惚间竟是有种要爆开来的可怕错觉。

　　视线模糊之际却突然闯入一抹青，随后便是一片迷蒙里那张俊美十分的脸庞，平时波澜不惊的表情此刻被焦急替代，一双剑眉紧蹙，桃花眼里都是他痛苦的倒影。

　　“小尹！你要突破了，快念清灵诀，镇压□□内的灵气，平心静气！我为你护法！”

　　方子尹意识也有些不清醒起来，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照做，清灵诀念了两遍体内胀痛便缓解许多，意识也渐渐回笼。

　　逢春在他的灵识海里蠢蠢欲动，那节光秃秃的枯木上竟是破开了一道小口，嫩生生的小绿芽马上便要挣开束缚钻出来了。

　　方子尹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在自己的灵识海里忍不住抬手去触摸那道小小的裂口，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逢春，但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出来逢春在以一种很包容的姿态面对他。

　　到最后他镇压下自己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灵气后，满面潮红且用一种很难以描述的湿润眼神看向穆青云，嗓音也有些发软，猫一样的喊了一声师兄。

　　穆青云眼神有些暗沉，声音有些哑的应了一声，抬手动作很是温柔地抚上方子尹的眉心，指尖触碰时清晰的感受到对面人身体的颤栗，却很是乖巧地任他动作。

　　方子尹的皮肤很烫，热得在穆青云的眼底也烧起一把火，将心野燎得寸草不生。

　　方子尹的意识浮浮沉沉的，恍惚听见耳边一声克制的吐息，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穆青云环着人纤细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较于平时过高的温度，连呼吸的起伏都让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地方感到满足。

　　小尹。他喃喃低语，终了话却止在舌尖。

　　第二日方子尹醒来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质的变化，对周遭气息或是环境的感知都要更加清晰，他很新奇地放出一点点精神力在四周探查，一点细微的风吹草动在他脑海里此刻都无比清晰。

　　他很兴奋地把精神力收回来，目光瞥到方才忽略的枕边一只小纸鹤，小纸鹤的翅膀都很乖巧地收起来，等待被人打开。

　　方子尹抿抿嘴，按下心里突然活跃起来的期待感，伸手把小纸鹤打开来，被展开的纸上遒劲有力的字体款款落于其上，十分赏心悦目。

　　“突破后稍加休息，不急于一时。”

　　穆青云留的。

　　方子尹缓缓眨眨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昨晚他意识朦胧，记忆只到穆青云赶来为他护法，完成突破后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记得了，一向沉静而自持的人昨晚露出少有的紧张来，像是走下了神坛。

　　他很难说自己现在对穆青云是什么看法，本来只是把这人当成龙傲天男主，越是接触却越是感觉穆青云像是被供奉的神像，蒙着一层神秘和不可捉摸，连那双生的多情的桃花眼也总淡淡地看人，莫名生出几分不可亵渎来。

　　好吧，不可否认的，方子尹还有点崇拜他。

　　就是平常穆青云和他相处也说不上多亲近，有时候他刻意凑近了试图刷好感，会被穆青云避开，像是巧合一样的找不到人，但当他正常来往时一切都很正常。

　　穆青云是在躲他吗？方子尹摸摸下巴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反倒想得有点饿了，天天吃辟谷丹嘴里一股子苦味，但他这也没厨具食材，最后他只得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含泪吃下辟谷丹。

　　好苦，就像我的命一样苦。

　　方子尹瘫在床上，流下面条泪。

　　这边程连回到自然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怀着一堆情报急急忙忙地跑到方子尹房前咚咚敲门，方子尹打开门他先跑进去喝了两大杯凉茶才缓下喉间干渴。

　　“你从学堂跑回来了？这么累？”方子尹忍不住开口打趣他，逗程连很有意思。

　　“去去去。”程连没好气地翻他一个白眼，试图威胁他：“你还要听小爷费劲巴拉要来的情报吗？不听算了！”

　　“听听听，我的错。”方子尹赶紧顺毛捋，等程连说完了再逗他也不迟。

　　程连很是傲娇地瞥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今天我去了学堂，很巧的是池文昌今日不在，我就趁着这个空去和宁懿懿套了会近乎，发现池文昌没有和宁懿懿说太多自己的近况，像是怕被人知道什么一样。”

　　程连说话时皱着眉，显然也有些紧张。

　　方子尹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宁懿懿说池文昌似乎选的是有关术法一类的攻击类修行方式，太多的她也不知道。”程连抿抿唇，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我从另一个同窗那边打听到，池文昌近日都回了玉颜峰。”

　　方子尹蹙眉，原文里掌门季风年和魔族有勾结最后为了权势险些将琼颜派众人祭祀魔神，最后死在男主手下，池文昌和季风年关系似乎很是密切，不知池文昌会不会也与魔族人有什么勾连？

　　这些疑惑他都咽在肚子里，面上笑嘻嘻地感谢了程连，答应程连日后一起去找穆青云讨教功法。

　　程连很是兴奋地应下，平日他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穆青云，更别说找他讨教了，如今方子尹应承那便如有了通行证一样方便，心里美滋滋的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方子尹一人坐在床前，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去找穆青云暗示一下池文昌可能有问题？毕竟男主光环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半晌，他下定决心一般推门走向清然居，一边走一边思考怎么开口，走着走着差点撞到树上，一抬头发现不是树，正是他急着要找的大师兄。

　　“……师兄。”方子尹心脏噗通乱跳，这人怎么总是在自己有急事找他的时候突然出现，这种感觉好奇妙。

　　“嗯。你要去清然居？”穆青云开口，直直地看着他。

　　方子尹点点头，神色有点不自然，怎么感觉像是打小报告一样的，还没开口就见穆青云抽剑出来，示意他上剑。

　　“走吧。”穆青云淡淡的看着他。

　　方子尹熟练上剑，这个流程很自然。

　　等两人坐在清然居里，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股尴尬气氛漫上来，方子尹咳了两声先开口：“那个……师兄……我感觉那个池文昌……有点怪怪的……”

　　他说话吞吞吐吐的，眼神也有些不自然，主要这事他没什么直接证据能表明池文昌有问题，现在贸然指控那不就是无中生有吗，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尴尬起来。

　　穆青云听罢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为何？”

　　方子尹从这两个字里莫名的听出来了穆青云什么意思，穆青云问的不是方子尹从什么直接的证据能发现池文昌的不对劲，而是问他的感觉哪里反应出来池文昌有问题

　　方子尹挠挠头，自暴自弃地开口：“我的直觉……我总感觉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还有……”说到后面他忍不住先抬眼看看穆青云什么表情，看到后者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后心一横继续说：“还有掌门……我也感觉他很怪……”

　　但其实方子尹现在还和季风年没什么接触，这也是方子尹说到季风年时底气格外不足所在。

　　穆青云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随后开口：“这次比武里你凶多吉少，若是真与池文昌一组也要格外小心，如果最后真的对上玄凌派的二少宗主，不必硬撑。”

　　玄凌派的老二也不是什么善茬，外头都叫他小疯子，打起架来又疯又狠戾，万一真对上方子尹了也不会有什么留手之说，情况凶险。

　　方子尹对玄凌派的两个少宗主只有一点印象，在原书里男主就没和玄凌的老二对上，最后男主碾压玄凌的老大摘下本届比武青年组魁首，一举成名，也很巧的化解了玄凌派和琼颜派的往日旧仇。

　　但现在蝴蝶的翅膀都要吹起来龙卷风了，方子尹也没法预料到时候什么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