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赤瓜礁

1、一个早晨 西塞尔

　　西塞尔感到疲惫，这种感受来源于他的父亲，也来源于他日复一日的生活。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低着头顺从的听着自己命运的剧本，剧作家主宰笔下人的生命，他想起在特索伦时去过的剧院，看过那些高雅繁琐的“上流”表演，想起同行的夫人小姐被羽毛扇子挡着的嘴。
　　耳边父亲的训诫越发模糊，西塞尔恍惚间感到身体飘飘欲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起来吧，记住我说的话，别再看不清现实。”书桌后，黑发蓝眸的威严男子说道。
　　西塞尔如获大赦，起身对父亲行了一礼，踉踉跄跄的离开沉闷阴郁的书房。
　　此时正是黎明，大使馆里的仆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西塞尔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顺着盘旋的阶梯慢慢往下，而他的思绪仍在云端飞扬，关于过去和未来的畅想使他暂时忽视了眼下的困境。
　　把他拉回现实的是一大坨快要撞上他鼻子的“衣山”，西塞尔定睛仔细一看，这“衣山”下的竟然是个瘦干的童仆。这童仆从衣服后挤出头来，发现自己险些冲撞了大少爷，顿时白了半张脸，笨拙的想要退回狭窄的通道后。出乎意料，童仆发现大少爷没叱骂他的冒犯，也没从他让开的通道里过去，他嗅着眼前衣物的肥皂气味，惶恐的等待贵族的发落。
　　童仆听见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上衣堆顶端，然后一个沉静磁性的声音，带着贵族的腔调，说道：“你先走吧。”
　　啊？童仆心想，他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贵族少爷想干啥。
　　“啊...我...不用麻烦您的...我可以...”
　　另一端的声音沉默的片刻，随即童仆重新听见了衣物的嚓嚓声，皮鞋轻轻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童仆吃力的扭头一看，西塞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主子。”他小声嘀咕着。
　　这个插曲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童仆甩甩脑袋，抛开杂七杂八的想法快步找女仆们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没有再遇见其他的事，顺利的到了目的地。
　　女仆玛丽看见童仆，快乐的叫了一声“苏珊——苏珊快过来！汤姆把衣服送到了！”
　　喊完的玛丽没有再多想，接过一堆衣服就飞快的跑去发给其他女仆了。
　　“咦，这里怎么有个灰印子？”玛丽抱着自己的衣服乐了没半天才发现衣服脏了一点，“一定是汤姆那小子笨手笨脚的又弄掉了！汤姆——汤姆——人呢？！”
　　生气的玛丽左顾右盼，但横竖找不到汤姆的影子。
　　“算了，这么一点...待会我自己再搓一搓吧...”玛丽想到在冬天冷的能结冰的井水，不禁拧了拧秀气的眉头。
　　她抬起头看看窗外的天，一缕碎金般的晨光笼住她的脑袋，玛丽忍不住眯了眯眼。“真美啊...”突然，她回头说“你说呢？苏珊。”
　　角落里黑发的女仆，望着眼前那个阳光下毛茸茸的女孩，一时无言。
　　半响，她说：“你要迟到了。”
　　“啊！”玛丽这才想起来现在是老爷们的早餐时间，她急忙丢下那件有点瑕疵的衣服朝外跑去。
　　苏珊看着一溜烟跑走的女孩，哑然失笑，捡起那件衣服朝后院的水井走去。
　　贵族们的餐桌上
　　西塞尔备受煎熬的钉在椅子上，每道菜传到他面前吃不了多少就会被撤走，更别说还要遵守餐桌礼仪——见了鬼的礼仪！这一通操作下来人顶多有个七分饱，刚好是贵族们“优雅的进食限度”。
　　一片沉默，诺大的餐厅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偶尔西塞尔那会传来些微的刀叉碰撞声，而首座的威弗列德·迈卡维安几乎没有一丝杂音传出。迈卡维安父子在这长方形的大餐桌上，以一种诡异的安静结束了早餐。
　　西塞尔漫不经心的擦着嘴，起身像往常一样准备去罗兰帝国学院，他的父亲也同样起身返回书房。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看见父亲眼周的细纹和阴郁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