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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归来 当归当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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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球球?”
“总算醒过来了,还好还好。”
“吓死我了,球球,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一声一声呼喊,七八个人的声音吵嚷嚷的,此起彼伏,每一声呼喊似乎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人心里面热热软软的,像刚出炉面包的柔软内芯。
许未清睁开惺忪的眼,揉了揉眼睛。
入目就是近在咫尺的海王星女士以及宏红,转头,土叔在一侧关切地看向自己,天王星挤不进人群,于是无奈扶额在一旁观望,而他旁边的金星一只手搭在天王星肩膀上,勾着唇眼睛对上许未清望去的目光。
“咚—咚—咚——”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进入的便是穿着白大褂的洛希,此时他带了一个无框眼镜,一只手上拿着病历本,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走了进来。
“醒了?”洛希逐渐接近。
许未清犹疑地眨了眨眼,难不成洛希居然还有分身?
喔,不对,他刚刚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说自己睡了三天三夜,那么这么多时间,洛希应该也上来了。
“嗯。”
许未清应了一声,窗外有刺目的阳光照进来,他被照得恍惚眨了一下眼,像是某个病床上沉睡许久的人,在某个春日,迷迷糊糊间苏醒,声音有点哑涩。
“感觉怎么样?脑袋疼吗?”洛希站在他身前,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许未清摇了摇头。
“你下来走两步。”洛希让了身。
闻言,许未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一股酸麻感从脚尖涌上,直抵天灵盖,四肢百骸几乎刹那泄力,他一颤,又重新坐了回去。
见状,许未清无奈地仰头看向洛希。
洛希皱了皱眉,在病历本上“唰唰”写下两笔。
洛希张了张嘴,正打算说话时。
“咚咚——吱——”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人的心尖上。
随着门被打开,外面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缓步踏入门内。
裁剪考究的黑色风衣,眉上落下的几缕黑色碎发,骨相生得极好,此刻,修长的手指顺过门把手合上了门,抬眸时露出黑灰色眼眸。
眸色很深,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恰好与许未清对上,如同刚好能够吞噬许未清的黑洞。
“抱歉,来晚了。”那人颔首示意道。
许未清心头颤了颤,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看,看得人满心艰涩。
梦里日日夜夜、日思夜想的人,突破了那层模糊的滤镜,如此真实、确切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忽然,一只手伸了起来,遮住了许未清的眼眸,许未清愣了愣,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开那只手。
而手主人的声音却在头顶响起:“球球,眼睛疼不疼?”
透过虚掩着的指缝,许未清看见落下的审判之光,围绕着男人修长身体转了转。
许未清抿了抿唇,不安感萦绕着自己,久久不得安宁。
“有点疼。”
其实是不疼的,只不过见着了想见的人,眼眶灼热得厉害,心脏也跟着疼了起来。
洛希举起的手,恰到好处的挡住了自己的眼,也间接给了许未清一个提醒:有的人,是不能多看。
谢明上前的时候,洛希也顺带着收回来自己的手。
只不过他收手的时候,手指上滚落一滴温热,潮湿的,滚烫的。
悄悄的,无声无息落下。
洛希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将那一滴泪拭去,水汽快速蒸发,像那滴泪从未落下过。
洛希暗中传达的意思够了,就不必再挡住许未清的眼了。
审判之光绕了几圈,没有察觉异样,这才缓缓消散。
海王星女士站在许未清另一侧,摸了摸许未清的头,以示安慰。
这时候,许未清才慢吞吞道:“好久不见。”
谢明沉默了许久,才道:“好久不见。”
室内莫名静了下来。
见气氛格外奇怪,宏红热情洋溢地说着话,打破这奇奇怪怪的沉默。
“好啦,人都差不多集齐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好好休息,一起吃一顿大餐吧。”宏红跳了出来,张扬着一头橙色头发,率先开口道。
土叔应和道:“我那里锅碗瓢盆都有。”
天王星笑了笑:“我这食材管够。”
海王星不客气地用手指了指许未清和谢明:“记得把人带上。”
“好。”许未清应了一声。
“嗯。”谢明偏头看向许未清,默然片刻,又回过头,应和道。
暖乎乎的室内,炉上的小砂锅上泛起热雾,慢慢顺着风去,窗户玻璃上渐渐蒙起来一层浅雾。
许未清偏过头去,不知何时,外面悄悄下起了小雨,灰蒙蒙的天色,一眼望不见边际的灰白。
“下雨了。”
许未清蹲在垃圾桶旁边,下意识顿住了削土豆的动作,喃喃道。
“嗯,好少见的雨天。”
许未清下意识抬起来头,入目就看见几滴水从一双宽厚又极具安全感的手上滑落,抬眸,就看见男人眸色沉沉的,站着身望向自己时,居高临下,极具压迫感。
这个人不笑的时候,就是一座临危不乱的大冰山,冷气肆意妄为。
许未清手指一颤,好不容易削得长长的土豆皮就此中断,指尖晕染了一片红,隐隐约约的刺痛从指尖传到心脏,酥麻的,像是给心脏通上了电。
行星虽然在天上,但仍然是拟人体,该有点疼痛一点也不少。
谢明喉咙口堵了一口气,快速把自己手上的擦干,沉声道:“把土豆放在那里,先去洗一下手,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许未清无措地站起身,耳尖一红,被削破的食指无意识颤动了一下:“好。”
许未清声音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谢谢。”
怎么会这么笨?许未清盯着被水流冲洗的手指尖。明明之前削土豆都没有削到过手指的。
“怎么了?球球。”后进厨房的土叔看见许未清呆愣愣地站在洗碗槽前,半天没有动作,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许未清下意识地蜷缩手指,将那块被水冲洗逐渐变白的伤口遮挡起来,没让土叔看见。
“没事。”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要等谢明回来,不要让别人发现。
想到这里,苍白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颤着。
见许未清说没有什么问题,土叔收回来视线,安心地照看着正咕噜噜冒泡的汤底。
谢明来得很快,步履匆匆,手上拿了双氧水和创可贴,没有拿东西的那只手拉着许未清进了客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离开,带起来一阵微风,从身后的土叔面前晃过,土叔抬起来头。
见状,土叔露出欣慰的表情。
许未清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垂下眼,认真看着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人。
温热的手指握住许未清的手腕,伤口被人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然后细细喷上双氧水,再轻轻擦出多余的双氧水,最后贴上创可贴。
许未清直愣愣地看着谢明摆弄自己的手,心脏闷闷的。
他抬头看向谢明,对方目光沉沉的,微低下头,半抿起来的嘴唇很性感,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原来谢明不是大冰山,而是沉寂的火山,内部仍然有种灼热滚烫的温度,无意识触碰时,会发出灼热的温度。
谢明半跪在许未清脚下,许未清弯了弯腰,离人更近了一点,琥珀色的眸子认真注视着谢明。
“谢明?”
“嗯。”
那人黑灰眸子仍然淡漠,但透着一股难以言述的温柔。
“谢明。”
“嗯。”
许未清眉眼软了下来,笑了一下。
“都记得吗?”谢明没有松开握住许未清手腕的手。
“记得。”许未清声音有点哑。
“一点都没有忘记了吗?”
“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将许未清完整包裹,他眨了眨眼,一滴滚烫的泪落在谢明手背上,灼热得谢明手指颤了颤。
“当归……我知道了。”许未清难过出声道。
如果是旧的审判之光,露出这么多的破绽,谢明都不知道要进多少次惩罚区,许未清不知道还要被消除多少次记忆。
但什么想象中的所有坏事都没有发生。
而当归是新审判之光的名字,许未清之前觉得之前和审判之光大战一场后,发现审判之光第二天就满血复活,然后性情大变,原来……原来……是旧人在线。
当归当归,胡不归?
我这么盼着你回来,你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什么时候验证他的想法的呢?
是在这个新世界,许未清看见谢明的第一眼,既然审判之光曾经以“喜欢,是永远比别人多两声的心跳”作为诊断依据来强迫天王星与海王星分开,那么在那一刻,超标了的心跳应该及时将许未清与谢明分开。
但是没有,那审判之光的种种异样也就显而易见了。
“那个是你对吗?”
在某种程度上,谢明可以掌握审判之光的检查数据。
谢明没有作声,默许了。
许未清有点庆幸,有些难过,心脏像是被数万只蚂蚁咬噬。
他眨了眨眼:“我要做什么?”
谢明默然片刻:“健康平安,想起来一切,然后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