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观月 也许月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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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许未清带上了摄像机，全副武装的和蒋衍一起与大部队汇合。
因为在早春，昼夜温差大，许未清穿上了白色毛衣，外面穿了件米迦色运动外套，两边的拉绳被规规矩矩地弄成了四叶草的形状，一上一下耷拉在拉链两侧。
只不过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许未清穿这么一套着实有点热，他很快把外套脱了下来，抱在怀里。
许未清脱下衣服后，看见领头的谢明看了他一眼。
许未清淡定看了回去。
对方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脖子上挂了个门禁牌，身体向后倾着，一双眸子暗沉沉的，居高临下，看起来挺有压迫感的。
谢明漫不经心地靠着凉亭的柱子上，没有动作，许未清感觉这样子下去，谢明都可以去当模特了。
许未清默默看了他好几眼，好半天，对方纹丝不动。
这样穿不热吗？许未清忍不住腹诽，我替他热。
然后，谢明突然有了动作，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门禁卡，轻轻抬起眼帘，挑眉看向许未清，不说话。
许未清不明所以。
许未清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干干净净，一眨眼，红绳和对方的小拇指紧密相连。
红绳依然没有消失，还愈发强烈。
蒋衍看许未清一直看着谢明，凑到许未清耳边，不怀好意的笑道：“哟，许少，看上了？赶明儿送你床上当个暖床的。”
来个嘴巴跑火车的。
许未清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死开。”
太阳落山的余晖只持续了十八分钟。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十几个人笑嘻嘻的凑在一起，在学校二号门的凉亭等没有到的人。
很快人就到齐了，谢明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领着他们往外走。
西塘大学有一座视野很开阔的后山，天文台就修在后山的陡崖上，要走到天文台，需要从连着后山腰的一块平地，循着绕山腰而上的台阶向上。
此天文台也不叫天文台，而叫“摘星台”，说起来是刚刚修建起来的时候，希望西塘大学的每一位学子，都能够摘得到自己理想的那颗星星。
许未清运动细胞不发达，爬到后山腰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他兴奋地晃了晃蒋衍的手臂，然后看着学校的方向。
此时，学校里的夜灯也一起开启，许未清举起摄像机对准了学校中央的钟楼，那钟楼是四面钟，在夜色被明亮的灯光照得通明。
许未清高兴得哼唧了两声，得意的给蒋衍看自己拍的照片。
一双眼睛亮亮的，仿佛在说：好了，你可以夸我了。
蒋衍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太棒了，我的强。”
脱离队伍有点距离了，于是前面谢明淡淡的喊了一句：“跟上。”
蒋衍应了一声：“好的。”
然后许未清就被蒋衍拽着手臂往上走了几步，许未清气还没有喘匀，抬眸就对上了谢明的眼睛。
对方不知道何时从领头落到了队伍末尾，现在，就在许未清面前几步台阶之上，他笑了笑：“许同学，需要帮忙吗？”
许未清感觉时间停滞了一下，他呼吸顿了顿，往旁边一瞟，蒋衍已经三两步跳上去了，他得意地冲许未清挥了挥手，然后对谢明道：“谢教授，我去帮你领队。”
狗蒋衍，卖队友时卖得最快。
谢明没想到，沉默了一下，把门禁卡丢了上去。
蒋衍对上许未清的死亡眼神尴尬的笑了笑，跑得飞快，去追自己的女神。
蒋衍现在在许未清眼里就是一个死人。
谢明下台阶到他身边，上山的台阶本来就很窄，两个人现在并肩，手臂都快要靠在一起，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许同学？”
许未清嗓子有点哑，低下头道：“不用，谢谢。”
谢明说话声听起来心情很好，哪怕是被拒绝了，也很有礼貌回复道：“不客气。”
这人…还真的挺有礼貌的呢。许未清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到山顶的路不远，但是很累人，许未清不知道聊什么，他吸了口气，看向自己身侧的男人，暗色的眸子，仿佛可以把他一整个人吸进去。
然后许未清就听见身侧的人闷闷笑了一下，侧过头来：“许未清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在许未清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再说这人长得太招摇了，要是见过，许未清肯定会留下一些印象，大脑的搜索引擎疯狂运转，好半天他摇了摇脑袋。
“没有。”
红绳会把两个陌生人连接在一起吗？
似乎不会。
可许未清真的不记得自己认识谢明这一号人物。
“真的吗？”谢明认真想了一下，看见许未清斩钉截铁的模样，“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许未清心里好像存了一口气，压在胸膛那个位置，混杂着爬山的累，堵着人心口闷闷的，极为烦躁。
“应该吧。”许未清不走心道。
后山不高，到了山顶，同系的同学已经等了他们一会儿了，蒋衍将门打开了，也开了灯，山顶亮堂堂的。
谢明正在沉思着，自然落了许未清几步。
当许未清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许未清听到来着身后传来一声低喃，似乎是不知不觉间发出的。
“删得…这么彻底。”
许未清心里头一紧，喉结滚动。
在谢明说出那句话的下一秒，许未清扭过头看向谢明，对方下意识朝他友好的笑了笑。
而谢明身后，西塘市家家户户的灯火通明，街道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昏黄的灯光笼罩着这座不夜城。
许未清没说话。
他记忆里是真的没有这一号人物。
摘星台顶部是个半球，若不是它身体和半球大小相近，估计会被人认为是一个巨大的钢铁白蘑菇。
蒋衍来这的次数比许未清多，此刻，他站在门边冲许未清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旁边的谢明。
许未清被抛下的怨气还没过去呢。
许未清懒得搭理蒋衍，径直走过。
蒋衍喊了声“谢教授”，得到对方淡漠的“嗯”了一声。等谢明走进摘星台，蒋衍就把门关上了。
这时，谢明脚步声沉稳，不慌不忙，走在许未清身后，总给许未清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许未清走了几步顿了一下，狐疑地朝后面看去，谢明毫无避讳的和他对视。
这眼神总让许未清觉得怪怪的，他谈不上来了那种感觉。
于是他逃避。
“你请。”许未清往一侧停住，示意谢明走前面。
“没事，你先走。”谢明抬头示意。
但许未清很坚持：“没事，你请。”
他们两座大佛站在走廊中间，把蒋衍的路堵得死死的，蒋衍有点无语，僵持了一下，开口打破僵局道：“没事，我先走。”
许未清一头黑线，见蒋衍得意洋洋地抬起来下巴。
神经。
然后许未清就听见谢明偏过头去低低笑了下。
这让许未清更加火大，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也不谈什么礼让不让人，几步就赶上了蒋衍。
谢明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
大厅里配备了专门的沙发，吊灯主体模仿了太阳系八大行星而制成，加上了各个天然卫星，周围还有各种各样的星星悬挂，错落有致。
来的人三三两两结群，待在一起休息。
“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去观测室。”来晚的谢明宣布道。
许未清站着靠墙休息一会儿，拿起背包里的葡萄糖溶液喝了起来，他有轻微低血糖，爬山让许未清脑袋有点晕，一旦坐下就会四肢发软。
而后许未清慢慢走着，四处逛了一下这个大厅。
这摘星台是学校新建没多久的，各种设施都很齐全，旁边还放了个展示柜，里面摆了一些天文望远镜的模型。
旁边一行蔚蓝带了细闪的加粗文字。
“感谢海王星女士的友情赞助。”
海王星？好奇怪的名字。
会有人拿一个行星的名字作为名字吗？
许未清脑袋有点疼，他晃了晃脑袋。
与此同时，谢明对已经修整好的同学喊道：“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楼上吧。”
许未清收回视线，不再想这件事。
绕着螺旋楼梯向上，就是观测室，观测室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容纳下整个天文学的学生。
“裂缝”形的天窗是由多层透光率极高的特殊玻璃构成，从这里看，可以看见外面的漆黑的天空，因为是特地为学生观察而建设的，旁边专门安了一个显示屏。
许未清观望着铝合金空间桁架，然后看了看看了看比他还大的天文望远镜。
尽管已经来过一次了，还是有点叹为观止。
人类也确实伟大。能够利用自己的经验和智慧创造出这么精密严谨的仪器为己所用。
谢明上前打开显示屏，用蓝牙将天文望远镜的CMOS传感器捕捉的4K画面传输到大屏上。
谢明边操作边向大家笑道：“今天是盈凸月，正好可以带大家来看看月亮。”
天文学的学生空有不少的理论知识，但真正的实操经验少得可怜。
借此机会，也可以了解更多课外知识。
一个男生提问：“谢教授，观测月亮不应该满月来观测吗？那个时候月亮露出来得最多，也更容易观察。”
“不是的。”谢明回复那个男生，他解释道，“满月的确能够更好的看见月亮，但那仅仅只针对肉眼而言，满月时月球表面整体被太阳照亮，但月球上的坑洼和山脉却因为缺乏阴影对比而难以辨认。
“那个时候月亮被太阳照得明亮，观测效果反而不好，所以看月亮，要等到月亮的阴影和照亮的地方都适宜时，才更好的辨认月球上的地理结构。”
最后谢明慢慢调试着，总结道：“就比如下弦月、盈凸月或者亏凸月。这三个最常观察月亮的时期。”
那个男生听明白了，连忙说了句：“谢谢教授。”
“没事。”谢明声音温和，以理服人。他手上操作没停，向后面的人望了一眼，声音淡淡的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我顺带解释下。”
另一个女孩子实操经验要多一点点，但还是有一点困惑，她好奇道：“我之前观测月亮，询问过最佳观测时期是下弦月，那教授，这三个时期有什么区别吗？”
谢明不假思索回复道：“下弦月确实是最佳观测时期，但是真正观察要等到午夜之后；而亏凸月就必须凌晨起床，早起才能来观看。相比较之下，盈凸月时期虽然亮度较高，曝光难调，操作难度增强，但我们可以不用熬很久就可以观测月亮。”
许未清抬手看了下腕上的表，现在太阳下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而盈凸月最佳观赏时间是太阳落山后2-3小时。
而后谢明扫了一圈人：“你们会调曝光吗？有兴趣可以来尝试一下。到时候试试之后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很好的观察月亮了。”
女神就在身侧，蒋衍孔雀开屏般兴奋地举起来收手：“教授，我试试。”
谢明侧过身让出位置，蒋衍跃跃欲试，过去谨慎地抬起天文望远镜，靠过去用左眼确定了月亮的位置，小心的旋转着调焦轮
最后蒋衍用右眼看着，慢慢调屈光度。
投影的大屏里，月亮的外貌逐渐清晰。
蒋衍很快抬起头，高兴地望着谢明。
“不错，值得表扬。”谢明首肯道。
蒋衍下来站在许未清身边，尾巴翘到了天上：“哥们厉害吧。”
许未清把大屏里的月球拍了下来，顺便夸赞蒋衍道：“强。”
天文望远镜前，谢明已经把蒋衍刚刚调试的调了回去，然后问道：“还有想练练手的吗？”
然后几个人围了上去。
这次他们调试得就没有蒋衍迅速了，但也表现得中规中矩。
在谢明再一次调零时，许未清把自己的摄像机交付给了蒋衍，嘱托道：“帮我看看，我去试试。”
“OK呀。”
许未清是双修生，有时候学业重心落在地质学上，所以他的实操经验也不丰厚，谈得上贫瘠。
但操作指南许未清倒是倒背如流，他吸了口气，走到天文望远镜面前。
谢明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安抚道：“深呼吸，放轻松。”
许未清看向对方，谢明已经脱下了黑色冲锋衣，里面已经白色的卫衣，看起来像男大学生。
偏偏“男大学生”还冲他笑了笑。
许未清走到他身侧：“谢谢。”
许未清凑近去看，因为谢明只调零了焦距和屈光度，所以现在月亮正在望远镜中心，许未清屏气跟随着脑袋里面的操作流程行动。
很神奇，许未清原本以为调试这个会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就像是写物理题空有思路，可是有了思路做题就特别丝滑流畅。
当许未清清楚的通过望远镜观测月球的地理结构时，他松了口气。
下一刻，许未清侧头看向谢明，谢明正在深深的注视他，透明天窗之下，谢明灰黑色眸子认真看着他，不知道为何，许未清突然想起了刚刚看见的月球。
灰白色的外貌，少许的陨石坑和连绵的山脉、广袤的平原。
很久很久以前，街坊传闻里的月亮是一个清冷高贵的人，神秘又高贵，将月光抛洒大地。
常言道月亮女神，她拥有亘古不变的孤寂，常人难触及。
可对上谢明眸子那一刻，许未清又换了想法。
也许月亮是个男孩子，就像谢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观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