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苏文卿

29、第二十九章 心不在

　　心不在焉其实也不能怪沈昭，自打进了城主府，他心里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连带着以前在山上日复一日渴求忘却的事情也全都翻涌在记忆里，性子上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人气变得旺盛了些，也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离开了金缘城就不会再这样了。沈昭忍不住想。
　　楚渊眼瞧着自己师兄又走了神，他轻咳一声：“师兄，城主府到底有什么事？”
　　沈昭察觉到自己又出神了，有些尴尬，他摇摇头，“你若是知道了，参与其中，于你而言，有害无益。”
　　楚渊不解：“可我现在，不是正在局中吗？”
　　沈昭摇头，解释道：“不，你现在牵扯的不算深。”他这些时日做事皆是避开了楚渊，为的就是不要将他牵扯其中。他看着楚渊，眼中闪着奇异的光，“阿渊，不要牵扯进来，不要沾染不该沾染的因果。”
　　楚渊越发糊涂起来，“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昭将因果之事和修道的关系一一掰开讲给楚渊听，每说一句，楚渊的眉眼便敛得更深，他听明白了，归根结底，师兄是不希望自己牵扯其中。沈昭终于讲完了。
　　楚渊歪头看向沈昭：“师兄，我好像也不是很在乎。”
　　“可你，不是想要得道升仙吗？那就不要沾染……”
　　“不一样了，师兄。”楚渊打断了沈昭的话，他蓦地笑了起来，“师兄，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因果是理不清的，来到这世间，不也是因果的一环吗？”
　　沈昭突然感觉自己听不懂楚渊的话，甚至听不懂因果两个字了，他脸上是一片茫然之色，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果的一环。
　　“而且，这么一说，师兄怎么就不在意沾染因果之事呢？”楚渊又问。
　　沈昭没说话，其实有两个原因，他只给了楚渊其中一个回答，也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回答，他轻笑一声：“大概是因为，我在弥补曾经犯下的错。”
　　楚渊哑着嗓子，他感觉沈昭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他咽了咽口水：“错？”
　　沈昭端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笑，但是楚渊好像又看见了下山后好久不见的那个淡漠的大师兄，纵使平日里如何勤勤恳恳教导他们，之间却总是隔着一层，隔着一层情感，而这种隔阂，一直到了金缘，才稍微有所下降，而如今，那层隔阂好像又出现了，楚渊眨了眨眼睛，沈昭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遥远疏离。
　　沈昭笑意不达眼底，“是的，我曾经……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这样的。
　　沈昭的声音很轻，却叫楚渊的心猛地一缩，他感觉到师兄好像陷入了某种情感之中，他握住了沈昭的手，张开嘴却又发不出声音，他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给扼住了，发不出声音，心却猛烈的跳着，一下又一下，似是不满这个承载的躯壳，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师兄。”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就像从沙漠中出来的旅人，缺乏水源的滋润。
　　沈昭收了笑脸，反握住楚渊的手，语气淡淡，“好了，回去吧。”
　　“别再参与这些事了。”
　　楚渊不甘心，但他不敢说话，刚刚的师兄，明明就坐在他面前，他却不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生机，他扯住了沈昭的衣袖。
　　沈昭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枯竭的池塘又重新流进水源，他拍拍楚渊的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楚渊糊里糊涂回了房间，他依然不知道师兄的计划，却不小心窥见了师兄的秘密，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他关上房门，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