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家 久违的亲切 ...
-
洗漱完后，陈瑾跟着寝室大部队一起走到了教室。
八年级一班，陈瑾抬头看了一下教室门前的班牌，确实还没上九年级呢。
教室里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到了，不少男生在教室后面说笑打闹，大部分女生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时转过头跟前后桌聊着什么。
这是15年的夏天，早上七点多钟只有淡淡的夏风，夹杂着热气，扑在陈瑾的脸上。
看着教室里青春洋溢的同学，陈瑾对他们的印象基本都停留在中考完那一年的夏天了。
“陈瑾，快过来坐啊！”罗晓正把书包放进桌洞里，右手招呼陈瑾。
陈瑾回过神，快步从门口走到罗晓旁边的位置。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初二的时候坐在哪个位置，但还是记得初二一年罗晓和她都是同桌。
已经早上七点十分了，这是云中早自习的上课时间。
铃声一响，门口准时踏进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穿着讲究，腰间还系着皮带，雷厉风行地走进初二一班，像极了陈瑾高三时候的教导主任。
哦，这是她们现在的班主任，唐风兴，陈瑾了然。
眼看着唐老师走进教室，刚刚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风兴今年28岁，才结婚没几年，有一个快要上幼儿园的儿子。陈瑾还记得班主任唐老师的儿子后来青春期叛逆，可给他惹了不少事。
不过现在，青春期叛逆的唐小朋友还是一个乖小孩。
唐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拖延太长时间，交代了这次回家必须要把作业写好等云云，就大手一挥，爽快地对班上一众同学说了再见。
同学欢呼起来，“唐老师真好！”“再见，唐老师。”
话音未落就赶紧从桌洞里把自己的书包背起来。前脚刚说再见，后脚就已经跑出教室，不见人影了。
为了这两天的假期，不少同学早在周四、周五的晚上就已经想好回家要带的东西，周六、周日可劲儿地玩儿。
陈瑾也连忙把自己的书包背上，跟着好朋友罗晓一起走出了教室。
陈瑾还记得这时候唐老师急着考驾照，为了能够早日拿到驾照，他可是有好几天都请别人帮忙代课，所以对于他今天难得没有长篇大论，陈瑾一点都不稀奇。
以前他们班几乎每次都要被拖堂，眼巴巴地看着隔壁班先走，现在可是翻身了，趁着隔壁班的班主任马老师还在谈话，不少一班的同学都得意洋洋地从门外走过，特意把步伐迈得重了些，要吸引其他班级的同学的注意。果不其然引得了好几个班的同学羡慕。
陈瑾不禁感叹，还是年轻好啊，换她现在，只会觉得幼稚。
云中地处偏僻，虽然这里有一个初中，但是由于山脚下的镇上也有一个教学水平和发展水平更好的回龙中学，人流量基本都在山脚，所以陈瑾初中的时候，云中的同学还不算特别多。
但怎么样都比后面几年要好多了。陈瑾记得，她毕业后，云中每年的招生人数越来越少，而随着学生人数的减少，很多老师也只能无奈调到其他学校了。
所以当时她还打算回来看看的，结果门卫大叔告诉她，她那届的老师很多都已经遣调到其他学校，她只能打道回家了。
陷入回忆的陈瑾也没注意到罗晓向她投来的好几次的关注的目光，低着头耷拉着肩跟着罗晓走出校门口，她俩就分道扬镳了，罗晓和陈瑾家不在一个方向，罗晓家在云中旁边的村子里，陈瑾家在云中下面的镇上。
陈瑾每次都是在校门口跟罗晓两人分开再见，然后一个人走回家里。
陈瑾的家在镇上，这里四面临山，小镇不大，几百户人家生活在这里，大大小小的自建房坐落在不大的河坝上方几十米的地方。
除了镇上的初中修剪的比较规范的教职工宿舍楼之外，其他的楼外墙皮都有脱落，密密麻麻地紧挨在一起。
陈瑾从云中走到山下差不多半个小时，拐过大爷大妈清早跳舞、健身的广场，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不过一百米长的老街上挤满了贩卖早餐店的流动摊位，街边不少回龙中学刚放学的初中生成群结队地挤出后校门。
先去熟悉的早餐摊买好早餐，一边大快朵颐地吃着手里的小笼包，一边拉着小伙伴慢悠悠地逛着几家不大的饰品店，四下说话、吵闹的声音涌入耳蜗。
上辈子工作后春节才能赶回家的陈瑾发出感叹，“太久违了！”
被空气中食物的香味吸引，听着肚子发出的抗议，陈瑾仿佛才终于从重回年少的恍惚中走出，安定下来。
掏完上上下下的裤兜，陈瑾不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一分没有，托陈妈妈的福，陈瑾初中时的零花钱可谓是被陈妈算得一清二楚。陈妈主打的原则就是别想多花一分钱！
只能无奈地穿进后校门，踏进离后校门几百米外的教职工宿舍楼。
刷着明亮的白色涂料，台阶上的水泥仿佛也在诉说着这幢楼房的年代久远。
教职工宿舍楼住的都是回龙中学的教职工，陈瑾的妈妈就是回龙中学初二的语文老师。
虽然陈爸只是镇上小学的一名数学老师，但学校还是为已经结婚多年但始终没分到宿舍房的陈妈酌情分到了这里。
刚过八点，职工宿舍楼里上上下下都是洗刷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瑾一路熟练地跟宿舍楼上下的老师们打招呼点头，点头回复的声音传遍整个楼道。
一路爬上三楼，两个房间门对门，陈瑾家门前还贴着过年前陈爸爸贴的春联。陈瑾颇有些近乡情怯，手心紧张得有些出汗，在兜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钥匙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还是熟悉的那套房子，不大的几十平空间，是朝南的两室一厅的构造。
客厅里被陈妈妈布置得很温馨，还在墙上挂着陈瑾外婆专门为女儿绣的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
陈瑾有些恍惚，上次回家还是她在北京工作的好几年前。她站在门前，打量着这个熟悉的小房子。她长大的这段时光好像并没有在这里留下印记，一切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唉呀，回来啦？”熟悉的声音把陈瑾从记忆拉回现实。
顶着一头直发从厨房里探出来的陈妈妈招呼女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在街上闲逛？”一边说，陈妈妈把冻在冰箱里的水饺拿出来放进锅里，一边侧过身子跟陈瑾说话。
看着眼前还算年轻的陈妈妈脸上光滑的肌肤，十足的精神气态，完全没有后来陈瑾工作上班后发现的细密皱纹，苍老的模样。
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站在厨房灶台前准备早饭的身影让陈瑾的记忆里那个雷厉风行的陈妈妈又生动起来。
“这是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陈妈妈视线转到女儿身上，疑惑地嘀咕道。
看到女儿还站在门口一副茫然的样子，又有些担心起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哪里痛？让妈看看。”
说着，走到门前拉过女儿就是一顿扫视，还把手背放到陈谨额头，“也没发热啊……”
“妈，我没事。就是刚刚在想事情呢。”看到陈妈妈担心的模样，陈谨连忙转移话题，“我爸呢？怎么没见到？”
“去街上买东西了，说是等会儿要回老家。”陈妈妈想起陈爸那憨厚的样子就来气，没好气道。
陈谨一边进门，顺手把书包放在客厅沙发上，算是明白她妈怎么没好气了。陈爸爸是个讲义气的好兄弟，好孝子。每逢老家打电话说有事，就会马不停蹄地买这买那带回老家一堆东西。
陈妈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只要想到陈爸爸那个只进不出的吝啬兄弟，气就不打一出来。
“这次没说什么事情吗？”陈谨好奇地问陈妈妈。她知道陈妈妈的性子，这么些年，她也习惯了老家爷爷奶奶的行为处事。只要出事，一律找陈爸。只要有啥好处，就给他俩好大儿扒拉，根本想不起她们家来。
“就说呢。”陈妈妈走进厨房，关门煤气，把煮好的饺子舀到碗里，递给陈谨。“这次你爷奶也真奇怪，什么都没说，就说让我们有空回去一趟。”
陈妈妈心里也有些没底，不知道这次公婆又有什么事。不过又想起丈夫跑上跑下地办事的样子，又有些担心，特意把留给他的饺子找个碗扣上，打算丈夫回来了再热。
陈谨坐在餐桌上吃饺子，看着陈妈妈，突然道，“妈，你说是不是因为大伯这次要买房子，准备找咱们家借钱？”
这话问得陈妈妈心头一紧。
她想想这几个星期，陈大伯确实连着打电话都在有意无意说起要给儿子陈朗买房子的事情，再跟今天公婆昨晚还打电话说要让回去的话联系起来，有些坐不住了。
“没准儿还真是你说的，要找咱们借钱买房子。”陈妈妈没好气地说，“我说你爷奶昨晚怎么这么急慌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合着还是给他大儿子办事要得紧！”
陈谨看着陈妈妈脸上的神色松动，就知道她和陈爸爸估计也是会给陈大伯借钱买房子的。毕竟她们这边的农村家庭都这样，有道是亲戚有事，全村帮忙。更别提还是给儿子买房子这种大事。
但想起她初二这年，陈妈松气把这些年存的一些钱借给陈大伯，结果赶上表哥陈朗做生意黄了。
陈大伯前脚刚把房子给儿子付首付，后脚就被儿子陈朗抵押给银行换取现金流。
这些所有的事情发生，不过短短几个月，却让陈爸陈妈妈借给陈大伯的钱全部打了水漂。
不仅之前说好的存款到期就还钱的承诺兑现遥遥无期，还在老家村里四处散播陈爸陈妈为了要回钱差点逼死侄子的谣言。
弄的陈爸陈妈两头不是人，后来准备买房的钱大头上也不够，准备借钱，亲戚朋友都不敢接手，弄得最后房子也没买上。
即使后面也成功在县城安家，这件事情也成了陈爸陈妈的遗憾。
陈谨现在回想起初中升学那段时间，家里鸡飞狗跳的日子，下定决心重来一次的机会，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