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薛景微微一笑,倒没有变了脸色。乐燃心知自己方才说的话没到点上,冷然一笑便要开口,薛景又敲了两下扇子,冲着两人一拱手,就这么微笑着背身离开了。乐燃被他这态度搅乱了心绪,咬着唇心想这景狐狸究竟唱的哪出戏。身旁的小婢才畏畏缩缩地凑上来:“乐燃小姐,请随奴婢回屋包扎吧……”
乐燃这才想起来脖子上还有一道伤口,瞪了扶风几眼,拂袖离去。
此时已是三更。
天微微泛亮,顾君行早已起身。入秋了的清晨倒是薄凉,顾君行洗漱毕,持剑入了堂后林。
他舞动着手中黑刃锋剑,紧拧着飞扬的眉,目光灼灼地盯着剑尖,一招一式间虎虎生风,单薄的衣襟猎猎作响,身姿若惊鸿,若飞龙。他手腕一扬一震,在空中抖过一式,将破开的风的声音化作自己的龙啸,轻扬锐利。剑尖纷飞便似龙头,凌然霸气地跃于空中,最后一跃而起,一招白虹贯日迫人而下,竟飞扬起积雪和掉落的竹叶!
这般地若龙,若火,酣畅淋漓,气势如虹。
挂在竹林里的风铃无风竟自摇起来。他轻吐气息,一个转手便将霜华刀收回,微笑着看向来人。
俏媚女子仍是一身红衣,她咯咯地笑着,冲他眨眼睛:“君行,过来!”
顾君行方练完剑法,一身汗湿让仅着的单薄衣衫紧贴在肌肤上,便如水墨画一般,几笔勾勒出俊朗的线条。他长相英气,气质倒是儒雅正直,斜背长剑,袖带生风。淡淡的初阳洒在他的黑发上,一时间倒让乐燃迷了眼。
直到他到了面前,乐燃看见他眼底微带无奈的笑意,通红着脸颊,没好趣地点他的额头:“你昨晚可睡得好?”
“不好。”君行叹息似地苦笑一声。听了薛母那一番话,他怎么能安心入睡?
“我母亲和你说了什么?”乐燃借机打探,却看见顾君行一番踌躇,仍是冲她摇了摇头,看来是铁了心不愿告诉她。乐燃心下几转,知道此事还需日后自己探觉,仍是没好气地摊开手掌心:“喏,拿去!”
躺在乐燃手掌心里的,是一个做工精细的耳环。耳钩处用了上好的银料制的,模样纤细,下端坠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再下端是块色彩柔润的玉泪坠子,底部用一朵小小的木花托着,精美极了。顾君行有些讶异,忽然笑了,面色通红起来:“乐燃,这耳环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顾君行自然知晓这里的习俗,女子把花坠样式的耳环送给她中意的男子,若男子收下,便代表两人结成情谊。这耳环精致奇巧,他本以为若又是月牙形耳环便罢了,这玉泪坠子下方倒有了朵木花。他对乐燃从小存了一层薄薄的好感,这乐燃平日里大胆坦然,此举究竟是……
乐燃不等顾君行动作,她欺身伸手一探,就已摘下顾君行耳朵上的月牙耳环。君行闪身要躲,怎知她皱着眉头生气了,一身薄薄的红纱似乎也扬了起来:“你到底是收不收?!”裙摆一扬已转至自己身后,巧手一挥,他耳间微有痛楚,那精致的耳环竟已坠上了。
顾军行摸着自己的左耳和耳环,又气又笑。到底还是怜爱这个娇蛮的大小姐,而心里,对这举动存了几分甜蜜的暖意。他看着薛乐燃,忽然皱起眉头,手伸出去轻抚她脖子上的伤口,声音里盈满了急切:“怎么了?什么时候伤的?”
乐燃的颈脖白嫩,现却用薄薄的纱布包扎起,为了掩饰,一向不喜项坠的她还带了一条翡翠石链,将她的模样更衬得盈盈如玉。顾君行却只觉心疼,皱着眉看着那条纱布下忽隐忽现的伤口,关切地问她,“疼不疼?怎么那么不小心?”
乐燃配合地微微抬起下巴,让他细看伤口,看着顾君行关心则乱的模样,不由得微笑,口气却淡淡地,“没什么,昨天被扶风揪着比武,被误伤了罢了。”
顾君行眉头更紧,思忖着得和薛扶风说说此事,让她小心一些。然后他才察觉两人姿势暧昧,距离太近,脑中更闪过刚才木花珍珠坠的事,脸上轰然通红一片,脚下踉跄退后几步,连双眼都不敢看乐燃,一双手握也不是张也不是,窘态一眼可见。薛乐燃倒未说什么,只是脸上笑意更盛,微低下抬高的下巴,就平平地直视顾君行,眼中暧昧温柔,更让顾君行仓皇无措,四周氛围忽现旖旎。顾君行视线四处游弋,忽然一怔,道,“薛夫人。”
母亲?薛乐燃疑惑地回头,就看见竹林处站着一名女子,在竹叶的层层掩映下依稀可见那体态身量就是母亲,她的脸对着自己和君行,面无表情,甚至是冷漠。可乐燃还未开口,那名女子竟突然消失了!
猝尔无形!如同鬼魅!
不对!薛乐燃脸色惨白,抓住顾君行的手:“君行,那人……那人的脸你有没有看清?”
“是薛夫人的脸!”不可能两人都看错!可又怎么可能?难道是白日见鬼!他们对视,同时心头一跳。